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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火辣辣地照在阎王匾上，王昌吉组织了精干队员悬空作业，他们用绳子把人吊在三十多米高的崖壁间，用钢钎凿炮眼。阎王匾的石质不是那么坚硬，裂缝多，较为疏松。里技术员测试了自制炸药的爆破力，建议实施一般浅孔爆破，确定了炮眼的位置、直径和深度，每个炮眼最大限量装一公斤炸药。这是第一次放炮炸山，里技术员早早就来到工地，只要攻克阎王匾难关，凶儿崖也就有办法解决了。
老羊倌跟着运送自制土炸药的人来到了工地，他知道这一帮子年轻人里没一个与炸药打过交道的，放心不下。柏顺子也就陪着老羊倌来了，老羊倌是他们请来的，一定要送回家里去。马半山也很想来，走了一阵子后又折了回去，他觉着自己去不妥，就借故说肚子有点难受，回家歇去了。炸药做好了，就让柏顺子和老羊倌去显摆一下，自己乖乖地在农业社干活，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就是了。
柏水唤一见老羊倌就喊：“羊倌爷，厉害呀，把炸药都造出来了！”老羊倌就笑眯眯地点头，也不吱声，他为自己给东梁渠引水上山做了点事而愉快。里强拉着老羊倌的手，说着感谢的话：“羊倌叔，你解决了施工中的困难，我要上报工程委员会，给你请功。”
“请功就给柏顺子和马半山请吧，我一个老汉能做啥，是他俩干的，”老羊倌说，“只要把水引上东梁山，我老汉就高兴死了。”
“哦，马半山呢？”里强左顾右盼地寻找着马半山。
“他说肚子疼，回家去了。”老羊倌说。
王昌吉悬在半崖上，他和马富贵一组凿炮眼。马富贵握钢钎，王昌吉抡大锤，配合得很默契。大锤节奏感极强的起落着，钢钎随着跳跃，马富贵的双手虎口间这些天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渗着血丝，就用布缠了几圈，随着锤起锤落，胳膊震得有些麻木。可是他不听劝，就要悬崖凿炮眼。一面山崖上有五个组的青年在同时作业，五个炮眼一字儿排开，那阵势还是很壮观的。
炮眼凿开后，老羊倌把几个青年叫到身边，给他们教怎么装炮。柏顺子还是不放心，要亲自悬崖装炮，柏水唤把他拉开了，说：“大，你腿脚不如我们灵活，就别犟了，能把炸药制出来就能干得很。放炮炸山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陪着羊倌爷爷，看我们怎样把阎王匾炸平吧。”
装好了炸药，工地上的人远远地躲在大黑沟，鹰嘴社队的工地也叫停下来，人们都躲到长虫山的湾子里去了。五个炮眼，五个人拴着绳子下去点炮，里强手里拿着两面小红旗，嘴上叼着一个铁哨子。他一再强调，第一声哨子响，同时点火，第二声哨子响，同时撤离向崖顶攀爬，然后钻进阎王匾后的树林。第二声哨子一吹响，炮点着没点着必须离开崖面。
马振山是第一炮眼，王昌吉第二炮眼，柏水唤第三炮眼，石头第四炮眼，马富贵第五炮眼。他们一人拿半截燃烧的艾蒿火绳，同时从崖顶拽着绳子而下，到了指定位置后向里强打个招呼，吹着火绳等待哨音。里强手里的红旗交叉挥了三下，五个人同时抓起了导火索，火绳头的火星对在导火索上，一声长长的哨音，大概十秒钟后第二声哨音响起，五个人同时拽着绳子向崖顶攀爬而去，上到崖顶，没入树林。五条火蛇飞溅着火花在崖面上窜动，一直钻进崖壁。
“轰——轰轰，轰——轰——”飞石满天，尘埃弥漫，阎王匾被炸成了塌鼻子。
飞石落定，尘埃散尽，人们欢呼雀跃着奔跑而来。里强的哨音急促地吹响了，他手中的小旗不停地挥舞着，喊叫着：“停下来，别靠近崖脚，停下来！”
马振山他们五个人从树林跑出来，站在崖顶。崖脚的人们听从里强的安排，拿着钢钎和镢头也绕道向崖顶爬去，现在他们的施工必须自上而下，从崖顶向下清理炸松动的石头。就这样清理掉一层，再凿炮眼，一层一层地往下施工。
里强如释重负，感到异常兴奋，他抓住老羊倌的手，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老羊倌把柏顺子往前一推，说：“技术员，顺子才是能手，只要有原料，他和马半山就能制出炸药来。我出门也有些日子了，我得回家去了。”说完，他就要告别。柏顺子说：“我送你回棋盘山吧。”
柏顺子就陪着老羊倌顺着施工渠线走去，走出头就到石家磨了。每经过一个社队的工地，人们都称赞炸药制作得及时，那炮声太响亮了。柏顺子也不住地和熟人打招呼，直至凶儿崖，温泉施工队拦住了他俩。聂队长也想让老羊倌给他们制作炸药，老羊倌让聂队长去和指挥部说，炸药就让柏顺子和马半山去制作，自己老了，体力不支了。聂队长想想也是，就对柏顺子说：“我给指挥部反映，把你和马半山弄到指挥部，给整个工程做炸药，行不？”
“都是为了引水上山，怎么着都行。”柏顺子爽朗地笑笑。
柏顺子送老羊倌上了棋盘山。
聂队长是个急性子，他直接向温泉走去，他知道东梁山引水上山工程委员会王谦主任在温泉，今天柏家山社队炸阎王匾用的雷管和导火索就是他从县城带过来的，他在温泉协调甘谷县受益村社出工出力的事儿。东梁渠修通后，要从甘谷县磐安镇与武山县洛门镇接壤的几个村社流过。眼看着柏家山施工段的阎王匾攻克在即，他们的凶儿崖不能落后，影响整体工程进度。
在温泉乡政府的会议室里，王谦主任听了聂队长的建议，觉得可行。以工程委员会的名义，让柏家山制作土炸药的技术人员为整个工程制作炸药，来个技术共享，既节省劳力，又争取时间，确保了安全。问题是，柏家山社队是自己解决了原料问题，要他们大批量制作土炸药，购买原料的资金从哪里来？
聂队长说：“温泉社队的由他们自己筹集解决。”王谦主任问：“其他社队的呢？需要炸药的社队不光你们一家。这样吧，我向县委请求支助，看能不能要点钱。”聂队长说：“那啥时候才能批下来钱呀？我们等不住，况且县上早就说了没钱。王主任，要不你先让马振山把他们的人借给我，我找原料先制作炸药。不然，凶儿崖那一段就拖后腿了。”
“好吧，人我给你借，原料问题你解决。”王谦主任找出纸笔，给马振山写了一封信，交给聂队长，让他自己去和马振山协商。
聂队长拿着信，家门也没进去，就风风火火地去工地找马振山了。
马振山正在阎王匾上清理崖面被炸松动的石头，他们争取在下午放工时再打开几个炮眼，趁着放工工地上没有了人时进行爆破。这是爆破的最佳时间，炮一响，就不管了，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崖面松动的石头该落的也就落完了，明天清早一上工，也就有活干了。
“马支书，这儿有王主任给你的一封信，你下来。”聂队长举起信件，挥动着，喊叫着。马振山答应一声，把手中的钢钎给了旁边的人，顺着绕上阎王匾的那条不是路的小路走了下来。
他接过聂队长递过来的信，边拆边问：“有啥事儿？”
“你自己看吧！”聂队长诡秘地笑着说。
马振山读完信，瞅着聂队长哈哈一笑，说：“是你的鬼点子吧，向我借人，你得有个说头吧，就这样白借？”
“你还要啥条件？我这不是急吗，你们这阎王匾炸开了，我们的凶儿崖炸不掉，水也引不过来，不就拖后腿了吗。你就大度一点吧，支援支援我们。”
“这样说来，咱们是一个整体。那就答应你吧，你们已经要了我们的安全帽，给我们付过钱了，这一回就无偿支援了。柏顺子送老羊倌上棋盘山了，回来了我给他说。”
“那我就在棋盘山下等柏顺子去了，先让他把所要的原料给我说说，我去找原料，做准备。”
“我先给你讲清楚，柏顺子和马半山两个人呢。”
“还有马半山？”
“是呀，不敢要了？”
“怎么就不敢要了？东梁渠引水上山可是县上的一件大事，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为引水上山服务。有问题我担着。”聂队长拍一拍胸脯，离开了阎王匾，向他们的工地急匆匆而去。
柏顺子把老羊倌送回家里，羊倌老伴喜出望外，都半个多月过去了，这是自从她俩睡在一个炕上后，最长的一次分离。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啥。大热的天，她急急忙忙地生着了火盆，清洗茶罐罐和茶盅，爬了一架山，肯定是渴了饿了。老羊倌瞅着老婆子，呵呵笑着说：“顺子，看把你婶高兴的，都不知道给咱弄点啥好吃喝了。”柏顺子看得生出羡慕来，一辈子说短也长，说长也短，白头偕老是啥样儿的，他今天见识到了。
“这屋里太热了，婶，我把火盆端到院子里去吧？”
“院子里，就去院子里！”老羊倌没等老伴说话，就对柏顺子说。柏顺子端着火星跳跃、烟气萦绕的火盆，放在院子边上的树荫下。老羊倌一手提一个小蚂蚱凳随着他出了厅房门，放下凳子，他又折回屋里，拿出茶壶茶罐茶盅。厨房里飘出了胡麻油的浓烈香味，羊倌老伴用一个花瓷碟子端着刚刚出锅的烫水面油饼来到火盆旁，说：“水唤大，趁热吃吧！他爷这些日子在你家吃住的，缓的脸上有红光了。”
“脸上再红润，头上白了，给五谷不掫体面了。”老羊倌把茶叶盒子给柏顺子，让他下茶叶，“顺子，尝尝，你婶烙的这烂草帽油饼，很可口的呢。”
“你们家成新社会的地主了，竟然还有白面烙油饼呢！”柏顺子给茶罐里下了茶叶，注入水，煨在火盆边上，抓起烫手的油饼就往嘴里塞。
“还是过完年剩下的几碗白面，都没舍得吃，今天你们两个来了，我就烙两页油饼喝茶。你们制成了炸药，那炮声我坐在屋里炕上都听见了，也表表我的心意，犒劳犒劳你俩。”羊倌老伴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清茶油饼，在山里人来说，是招待上客的。柏顺子知道，老羊倌两口子是记情的人，那些年，他在磨坊里时帮过他们一家。而他柏顺子也是知道感恩的，水唤出生，要是没有老羊倌两口子，他有没有现在这个家还不一定呢。他两家就一直和亲戚一样相处着。
喝完茶，柏顺子离开了棋盘山，他要在天黑前赶回村子里。他才下了棋盘山，就被聂队长拦住了，问他制作土炸药都要哪些原料。他就一五一十地把所需要的东西告诉了聂队长，他知道凶儿崖那一段也是整个工程的关键，如果没有炸药，靠人工凿石开山，不就把整个工程的后腿给拖住了！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阎王匾上，王昌吉组织了精干队员悬空作业，他们用绳子把人吊在三十多米高的崖壁间，用钢钎凿炮眼。阎王匾的石质不是那么坚硬，裂缝多，较为疏松。里技术员测试了自制炸药的爆破力，建议实施一般浅孔爆破，确定了炮眼的位置、直径和深度，每个炮眼最大限量装一公斤炸药。这是第一次放炮炸山，里技术员早早就来到工地，只要攻克阎王匾难关，凶儿崖也就有办法解决了。
老羊倌跟着运送自制土炸药的人来到了工地，他知道这一帮子年轻人里没一个与炸药打过交道的，放心不下。柏顺子也就陪着老羊倌来了，老羊倌是他们请来的，一定要送回家里去。马半山也很想来，走了一阵子后又折了回去，他觉着自己去不妥，就借故说肚子有点难受，回家歇去了。炸药做好了，就让柏顺子和老羊倌去显摆一下，自己乖乖地在农业社干活，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就是了。
柏水唤一见老羊倌就喊：“羊倌爷，厉害呀，把炸药都造出来了！”老羊倌就笑眯眯地点头，也不吱声，他为自己给东梁渠引水上山做了点事而愉快。里强拉着老羊倌的手，说着感谢的话：“羊倌叔，你解决了施工中的困难，我要上报工程委员会，给你请功。”
“请功就给柏顺子和马半山请吧，我一个老汉能做啥，是他俩干的，”老羊倌说，“只要把水引上东梁山，我老汉就高兴死了。”
“哦，马半山呢？”里强左顾右盼地寻找着马半山。
“他说肚子疼，回家去了。”老羊倌说。
王昌吉悬在半崖上，他和马富贵一组凿炮眼。马富贵握钢钎，王昌吉抡大锤，配合得很默契。大锤节奏感极强的起落着，钢钎随着跳跃，马富贵的双手虎口间这些天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渗着血丝，就用布缠了几圈，随着锤起锤落，胳膊震得有些麻木。可是他不听劝，就要悬崖凿炮眼。一面山崖上有五个组的青年在同时作业，五个炮眼一字儿排开，那阵势还是很壮观的。
炮眼凿开后，老羊倌把几个青年叫到身边，给他们教怎么装炮。柏顺子还是不放心，要亲自悬崖装炮，柏水唤把他拉开了，说：“大，你腿脚不如我们灵活，就别犟了，能把炸药制出来就能干得很。放炮炸山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陪着羊倌爷爷，看我们怎样把阎王匾炸平吧。”
装好了炸药，工地上的人远远地躲在大黑沟，鹰嘴社队的工地也叫停下来，人们都躲到长虫山的湾子里去了。五个炮眼，五个人拴着绳子下去点炮，里强手里拿着两面小红旗，嘴上叼着一个铁哨子。他一再强调，第一声哨子响，同时点火，第二声哨子响，同时撤离向崖顶攀爬，然后钻进阎王匾后的树林。第二声哨子一吹响，炮点着没点着必须离开崖面。
马振山是第一炮眼，王昌吉第二炮眼，柏水唤第三炮眼，石头第四炮眼，马富贵第五炮眼。他们一人拿半截燃烧的艾蒿火绳，同时从崖顶拽着绳子而下，到了指定位置后向里强打个招呼，吹着火绳等待哨音。里强手里的红旗交叉挥了三下，五个人同时抓起了导火索，火绳头的火星对在导火索上，一声长长的哨音，大概十秒钟后第二声哨音响起，五个人同时拽着绳子向崖顶攀爬而去，上到崖顶，没入树林。五条火蛇飞溅着火花在崖面上窜动，一直钻进崖壁。
“轰——轰轰，轰——轰——”飞石满天，尘埃弥漫，阎王匾被炸成了塌鼻子。
飞石落定，尘埃散尽，人们欢呼雀跃着奔跑而来。里强的哨音急促地吹响了，他手中的小旗不停地挥舞着，喊叫着：“停下来，别靠近崖脚，停下来！”
马振山他们五个人从树林跑出来，站在崖顶。崖脚的人们听从里强的安排，拿着钢钎和镢头也绕道向崖顶爬去，现在他们的施工必须自上而下，从崖顶向下清理炸松动的石头。就这样清理掉一层，再凿炮眼，一层一层地往下施工。
里强如释重负，感到异常兴奋，他抓住老羊倌的手，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老羊倌把柏顺子往前一推，说：“技术员，顺子才是能手，只要有原料，他和马半山就能制出炸药来。我出门也有些日子了，我得回家去了。”说完，他就要告别。柏顺子说：“我送你回棋盘山吧。”
柏顺子就陪着老羊倌顺着施工渠线走去，走出头就到石家磨了。每经过一个社队的工地，人们都称赞炸药制作得及时，那炮声太响亮了。柏顺子也不住地和熟人打招呼，直至凶儿崖，温泉施工队拦住了他俩。聂队长也想让老羊倌给他们制作炸药，老羊倌让聂队长去和指挥部说，炸药就让柏顺子和马半山去制作，自己老了，体力不支了。聂队长想想也是，就对柏顺子说：“我给指挥部反映，把你和马半山弄到指挥部，给整个工程做炸药，行不？”
“都是为了引水上山，怎么着都行。”柏顺子爽朗地笑笑。
柏顺子送老羊倌上了棋盘山。
聂队长是个急性子，他直接向温泉走去，他知道东梁山引水上山工程委员会王谦主任在温泉，今天柏家山社队炸阎王匾用的雷管和导火索就是他从县城带过来的，他在温泉协调甘谷县受益村社出工出力的事儿。东梁渠修通后，要从甘谷县磐安镇与武山县洛门镇接壤的几个村社流过。眼看着柏家山施工段的阎王匾攻克在即，他们的凶儿崖不能落后，影响整体工程进度。
在温泉乡政府的会议室里，王谦主任听了聂队长的建议，觉得可行。以工程委员会的名义，让柏家山制作土炸药的技术人员为整个工程制作炸药，来个技术共享，既节省劳力，又争取时间，确保了安全。问题是，柏家山社队是自己解决了原料问题，要他们大批量制作土炸药，购买原料的资金从哪里来？
聂队长说：“温泉社队的由他们自己筹集解决。”王谦主任问：“其他社队的呢？需要炸药的社队不光你们一家。这样吧，我向县委请求支助，看能不能要点钱。”聂队长说：“那啥时候才能批下来钱呀？我们等不住，况且县上早就说了没钱。王主任，要不你先让马振山把他们的人借给我，我找原料先制作炸药。不然，凶儿崖那一段就拖后腿了。”
“好吧，人我给你借，原料问题你解决。”王谦主任找出纸笔，给马振山写了一封信，交给聂队长，让他自己去和马振山协商。
聂队长拿着信，家门也没进去，就风风火火地去工地找马振山了。
马振山正在阎王匾上清理崖面被炸松动的石头，他们争取在下午放工时再打开几个炮眼，趁着放工工地上没有了人时进行爆破。这是爆破的最佳时间，炮一响，就不管了，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崖面松动的石头该落的也就落完了，明天清早一上工，也就有活干了。
“马支书，这儿有王主任给你的一封信，你下来。”聂队长举起信件，挥动着，喊叫着。马振山答应一声，把手中的钢钎给了旁边的人，顺着绕上阎王匾的那条不是路的小路走了下来。
他接过聂队长递过来的信，边拆边问：“有啥事儿？”
“你自己看吧！”聂队长诡秘地笑着说。
马振山读完信，瞅着聂队长哈哈一笑，说：“是你的鬼点子吧，向我借人，你得有个说头吧，就这样白借？”
“你还要啥条件？我这不是急吗，你们这阎王匾炸开了，我们的凶儿崖炸不掉，水也引不过来，不就拖后腿了吗。你就大度一点吧，支援支援我们。”
“这样说来，咱们是一个整体。那就答应你吧，你们已经要了我们的安全帽，给我们付过钱了，这一回就无偿支援了。柏顺子送老羊倌上棋盘山了，回来了我给他说。”
“那我就在棋盘山下等柏顺子去了，先让他把所要的原料给我说说，我去找原料，做准备。”
“我先给你讲清楚，柏顺子和马半山两个人呢。”
“还有马半山？”
“是呀，不敢要了？”
“怎么就不敢要了？东梁渠引水上山可是县上的一件大事，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为引水上山服务。有问题我担着。”聂队长拍一拍胸脯，离开了阎王匾，向他们的工地急匆匆而去。
柏顺子把老羊倌送回家里，羊倌老伴喜出望外，都半个多月过去了，这是自从她俩睡在一个炕上后，最长的一次分离。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啥。大热的天，她急急忙忙地生着了火盆，清洗茶罐罐和茶盅，爬了一架山，肯定是渴了饿了。老羊倌瞅着老婆子，呵呵笑着说：“顺子，看把你婶高兴的，都不知道给咱弄点啥好吃喝了。”柏顺子看得生出羡慕来，一辈子说短也长，说长也短，白头偕老是啥样儿的，他今天见识到了。
“这屋里太热了，婶，我把火盆端到院子里去吧？”
“院子里，就去院子里！”老羊倌没等老伴说话，就对柏顺子说。柏顺子端着火星跳跃、烟气萦绕的火盆，放在院子边上的树荫下。老羊倌一手提一个小蚂蚱凳随着他出了厅房门，放下凳子，他又折回屋里，拿出茶壶茶罐茶盅。厨房里飘出了胡麻油的浓烈香味，羊倌老伴用一个花瓷碟子端着刚刚出锅的烫水面油饼来到火盆旁，说：“水唤大，趁热吃吧！他爷这些日子在你家吃住的，缓的脸上有红光了。”
“脸上再红润，头上白了，给五谷不掫体面了。”老羊倌把茶叶盒子给柏顺子，让他下茶叶，“顺子，尝尝，你婶烙的这烂草帽油饼，很可口的呢。”
“你们家成新社会的地主了，竟然还有白面烙油饼呢！”柏顺子给茶罐里下了茶叶，注入水，煨在火盆边上，抓起烫手的油饼就往嘴里塞。
“还是过完年剩下的几碗白面，都没舍得吃，今天你们两个来了，我就烙两页油饼喝茶。你们制成了炸药，那炮声我坐在屋里炕上都听见了，也表表我的心意，犒劳犒劳你俩。”羊倌老伴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清茶油饼，在山里人来说，是招待上客的。柏顺子知道，老羊倌两口子是记情的人，那些年，他在磨坊里时帮过他们一家。而他柏顺子也是知道感恩的，水唤出生，要是没有老羊倌两口子，他有没有现在这个家还不一定呢。他两家就一直和亲戚一样相处着。
喝完茶，柏顺子离开了棋盘山，他要在天黑前赶回村子里。他才下了棋盘山，就被聂队长拦住了，问他制作土炸药都要哪些原料。他就一五一十地把所需要的东西告诉了聂队长，他知道凶儿崖那一段也是整个工程的关键，如果没有炸药，靠人工凿石开山，不就把整个工程的后腿给拖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