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9月,昔日的青云公社同丰大队现在已经改名为子虚县青云乡同丰村。年仅16岁的阿琳因家境贫寒,读不起高中,父亲为了让两个弟弟能够上学,让阿琳外出打工挣钱来补贴家用。在表姐的带领下,阿琳来到了滨江市,开始了艰苦的打工生活。可阿琳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迈出家门,竟然踏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坎坷之路。
阿琳清楚地记得,她是在一个秋日的清晨离开家乡,离开她的父母和亲人的。当她走出自己的家门时,习惯地抬头看了看天上,她惊奇地发现,这时西边的天上还挂着大半个月亮,月亮在天空已将走尽它的旅程,正要隐没到西边的群山之中去。借着月光,阿琳踏着米白色的石级,穿过飞龙涧,登上丹砂峰,来到昔日在这里看日出日落的“观日亭”翘首朝东望去。
前方除几座低矮的峰峦外,是一处一望无际的开阔地,天边那略呈弧形的是一条叫湘江的大河。此时,东方欲晓,曙光渐现,微晖稍露,天际恰似一片白蒙蒙的鱼肚色。低处几座峰峦,影影绰绰,扑朔迷离,犹如一个技艺绝群的剪纸大师,信手剪出的张张剪影儿。不一会,东方泛出朝霞,刹那间,天宇变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花絮似的云霞闪烁着金红的光彩,恍如一条硕大无比、满身金鳞的大鲤鱼,横卧在天际。紧接着,金光喷射,但见一轮火球冉冉升起,一时间,万道金光,驱云散雾,漫天彩霞漫天虹,漫江春水漫江红。对面山里那憩息的卧佛,也仿佛苏醒了,只见他容光焕发,红光满面。回首望去,身后高耸的天柱峰顶,染上了片片玫瑰色,重重叠叠的峰峦间,镶起了道道银边,闪烁得如同金蛇狂舞,紫红色的朝霞向人们展示着灿烂和辉煌。
在表姐的安排下,阿琳给人当过保姆,在建筑工地上做过饭,还在小饭馆里当过服务员。可这些活又累又脏,而且工作时间从早到晚要干十几个小时,这对于一个还在长身体、不满16岁的女孩来说,无疑是非常残酷的。工作时哈欠连天,经常打碎碗碟,为此,老板没少扣阿琳的工钱。阿琳辛辛苦苦做了三个多月,累得腰酸背疼,只挣了100多元钱。眼看只有2个多月就要过春节了。阿琳若不挣点钱回去,是无法向父母交待的。
正在阿琳发愁之时,阿琳的表姐“及时”找上门来,当她听说阿琳做的工作又苦又累又不赚钱时,便“好心”介绍阿琳做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阿琳当时正巴不得马上离开那里,就跟她去了一间发廊,学着帮客人洗头、洗面、捶背、做保健。
当阿琳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坚决不干那些肮脏的事情。可这时阿琳的表姐却露出凶狞的面目,她伙同老板娘将阿琳的身份证和钱全部搜走,逼着阿琳给别人按摩,并找两个小姐整天教阿琳,其实也是看着阿琳,不让阿琳离开店铺半步。
在没有身份证、没有钱的情况下,阿琳曾尝试过逃跑。可一个刚刚走出校门,没有一点社会经验的阿琳,连续逃了三次,一次也没有逃脱,每次都被她们及时发现并抓了回来,并且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在那种条件下,为了活命,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阿琳,学会了忍气吞声。于是,阿琳含恨开始学习“捶背”、“按摩”。在那段日子里,阿琳受尽凌辱,内心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的。
就这样,阿琳在那样的环境下学会了“生存”。2000年春节过后,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发廊,当时阿琳正空闲,便过来了。在给他洗头、洗面时,阿琳问他在哪里“发财”。因为阿琳这个发廊里经常有公安局的“便衣”光顾,所以老板就让她们都小心对待每位顾客,此举一来是试探,二来想拉他做一笔“生意”。来人告诉阿琳说因为家里的煤气没有了,不能洗头,便上这里来了。在交谈中,阿琳知道了他叫严富春,在一家企业做办公室主任。阿琳问了他的一些情况后,便告诉了他自己的姓名,为的是下次他来时,自己又多一个“回头客”。在给他做完面膜之后,阿琳见他还蛮爽快,就随口问他做不做“保健”,他说正好这几天很累,给他轻松轻松也好,阿琳便带他到楼上的“包房”里去。
严富春在城市里这么多年,也知道那发廊里除了剪头发之外,也还做别的,所以当阿琳问起他的单位时,他有意撒了谎。见阿琳带他七弯八拐,像进牢房似的进了一道铁门又一道铁门,便开始起疑心,怀疑这里有卖淫行为,就问阿琳为什么要经过一道又一道铁门?看他这“熊样”,又见他任凭自己怎么挑逗也无动于衷,阿琳便担心他真的是“便衣”,不敢告诉他实情。问急了,也只是敷衍他几句。想不到他翻身下床,起身准备走人。在阿琳这里,若把客人领进“包房”,不管你干不干那事,都要交50元钱的“点钱”。他起身要走,阿琳拿什么交老板娘?便把他拉住找他要钱。他也还爽快,答应给钱阿琳,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告诉他这里的一切情况。
可能是严富春没有像其他的客人那样欺负阿琳的缘故吧,阿琳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便衣”,便把自己如何被表姐骗来,她们如何强迫自己卖淫的事,一古脑地对他说了。严富春听了阿琳的哭诉,气得咬牙切齿。片刻,他压低声音问阿琳,想不想离开这里?阿琳巴不得他立刻带她走,可严富春却没有答应,只附在阿琳身边悄悄地嘱咐她如此这般。阿琳高兴地点点头,目送着他下楼交钱结账,一股暖流从她心中流过,不觉热泪盈眶。
第二天傍晚,严富春又来了,在包房里,按照他的吩咐,阿琳把这里的地形画了一张草图,然后把这里她所知道的一些工作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法写上,一并交给了他。十分钟后,严富春就出了门。
第三天傍晚,按照严富春的吩咐,阿琳在一楼窗口边的一个台子前一边替客人洗头,一边焦急地等待严富春的再次到来。
疲乏的太阳,静静地燃烧了中午的余热之后,十分不甘情愿地落到地平线下边去了。但它隐灭的白昼迷人地、忧愁地、鲜艳地泛着红光,像疾病缠绵的美女临终前颊上的红晕一样。乳白色的天幕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火焰般的玫瑰色的光,耀眼地闪烁着。奔跑了一天的太阳仿佛真是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多少热力了。夕阳通体燃烧着的桔红色已逐渐由浓变淡,同时以肉眼能感觉到的速度慢慢地往下沉。但它又像是并不情愿就此离去,于是便以它的余辉在云天相接的地方抹下壮丽动人的一笔:西天好像突然筑起一堵绛紫色的“墙”,晚霞把这墙涂染成红色一片,愈往上这红色便由赭红而粉红而至于更淡,终于和灰蓝色的天幕融为一体。最后,太阳终于完全消失在天边的云层里。
午夜时分,发廊门前来了两辆豪华小轿车,从车上下来9名醉汉,其中就有严富春。他们一进门就歪在大厅的沙发上,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叫道:“老子们今天喝酒喝多了,快给我们找几个小姐来,我们是王麻子介绍来的。”
阿琳一听有“戏”,急忙把老板娘叫过来介绍道:“这位是'妈咪’,由她给你们安排。”
因为这里的“生意”只有熟人介绍才能做,老板娘上下打量了面前这几位醉汉,仍然警惕地问:“哪个王麻子介绍你们来的?”
“还有谁?四街坊的王麻子!快点!”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吼道。
王麻子是附近的一个“混混”,但他有许多朋友,他介绍来到这里来的人,都是靠得住的。老板娘见来了“生意”,急忙把他们领到楼上的按摩房。当老板娘领最后一位“客人”准备进入包房时,冷不防这“醉汉”一个反拐将她一扭,老板娘低头一看,手上不觉多了一副“银镯子”。与此同时,守候在门外接应的民警突然冲了进来,里应外合,将所有涉嫌人员全部带走。
由于阿琳提供了“情报”,又有严富春作担保,在阿琳到公安局录完口供后,便被严富春带到了沈红玉家里去暂住了一晚。临别时,他塞给阿琳1500元人民币,嘱咐阿琳自己租一间小屋住下来,因为,他第二天早上要出差广州。阿琳含着眼泪将这位只是萍水相逢但却对她恩重如山的男人送出门,心里产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阿琳独自一人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在搬行李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位过去曾做过“保健”的年青小伙子,他以前对阿琳有点“意思”,见阿琳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便主动帮阿琳搬过去。遗憾的是,那天,阿琳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留那小子在她租住的房子里过了一夜。
严富春是第五天阿琳打电话才找到他的。他刚从广州出差回来,一下火车便直奔阿琳告诉他的地址。阿琳见他还比较满意,便想拉他外出走走,可他却让阿琳留在家里,自己下楼,买来了一些家庭日用品:床垫、床罩、凉席、煤气灶、煤气罐及锅碗瓢盆等物。望着他忙碌的身影,阿琳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当他把一切布置得井然有序后,已是傍晚时分,他顾不得劳累,又赶紧点火做饭,并亲自烧了几个拿手好菜。晚上,在这间小屋里,他高兴地举杯庆贺阿琳脱离苦海:“从此以后,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来欺侮你了。”
阿琳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阿琳不由自主地奔到他身后,拦腰抱住他。严富春被阿琳突如其来的举动急得不知所措,嘴里一个劲地叫:“别这样,阿琳,别这样……”并试图分开阿琳的手。可阿琳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更紧,一股莫明的冲动激励着阿琳:“怎么,你也瞧不起我?”
“不,不是这样,要是那样,我就不会冒着风险来救你了。我只是说,我不能趁人之危占你的便宜,再说,我还有妻子和孩子……”阿琳可不管他说什么,在她的思维中,报答一个人,似乎只有以身相许:“我愿意行不?”
严富春被阿琳逼得没法,只得抽身闪出门。阿琳急忙跟上去,想送他一程。可就在阿琳送严富春到车站的途中,阿琳忽然发现,有三个熟悉的身影紧跟在他们身后,阿琳猛然想起,那是发廊里的三个保安。阿琳急忙告诉严富春他们现在的处境,想不到他却十分沉着,不动声色地拦了一辆出租车,朝附近的公安局驶去。然后,严富春通过公安局的朋友,用警车送他们回到了阿琳租住的小屋,成功地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在阿琳的再三挽留下,为了阿琳的安全着想,严富春答应留下来陪阿琳过夜。那晚阿琳才知道,严富春其实是一位才华出众的男人,至少也是口才出众。他对阿琳谈了许多许多,谈人生的理想、谈现实的生活和当今的社会,还谈了今天晚上的“精彩表演”。一谈到这里,阿琳就害怕,不由自主地搂住他。严富春不再躲避阿琳,用他的胳膊揽过阿琳,让阿琳舒适地靠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阿琳才知道了他,其实他也和阿琳一样,是一个“命苦”的人。严富春告诉阿琳,他妻子的漂亮与他那又黑又瘦又矮且被人讥讽为“四等残废”的身材极不相配。当严富春想千方设百计将她的户口从农村迁到城里后,而她却离他而去,投入到了一个年青英俊的大学生的怀抱里。阿琳还知道了严富春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女朋友,又被他的老婆艳梅给气跑了。从此他发誓不再找女人,自己过一辈子独身生活。末了,严富春还告诉诉阿琳,他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而且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只是,现在他不知她们母子现在何处?
听了严富春可怜的诉说,阿琳再也不顾什么年龄、代沟(他比阿琳大整整二十岁)的差别,一把抓住他替自己摇扇的手,转身扑倒在他的怀里,悄声地对他说:“我也想给你生一个儿子”。只是,这声音太小,小得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而此时的严富春,却在她的怀抱里,已悄然睡去。
当晚,阿琳第一次失眠了。想到她自己最初喜欢的那个男孩和对她的背叛。
那年,还在上初中的她,一天学校里转来了一男孩,高大帅气,一身非主流打扮,从他身上总流露出一种高贵,桀骜不驯的气质。当然,对于这种普通的中学来说,这样优秀的一个男孩肯定会轰动全校的。果然,一夜之间,他就出了名,天天收到情书,礼物,经常被女生“不小心”撞一下几乎是常事。男孩却一直没有接受任何女生。不是她们不够优秀,只是对她们没有任何感觉。直到有一天,男孩看到一个可爱女孩后,他清晰的记得看到女孩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的有多快。男孩知道他是爱上女孩了,虽然女孩并不出众,可是他却只对这个女孩有感觉。
而之前,陈琳也曾喜欢过一个男孩,她也曾经很用心的对待那个男孩,可那个男孩却是个夸夸其谈的公子哥,一遇到事情就会退缩。他给陈琳所带来的伤害,是无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所以面对这样的男孩,她不敢轻易接受感情了,她只是怕再受到伤害,何况男孩那么优秀,他会有很多女孩会喜欢。
可谁曾想,第二天,男孩就昭告天下他喜欢的女孩是阿琳,这件事又一次轰动了学校。男孩每天都会去找女孩,陪她写作业,帮她打饭,送她去宿舍,下雨天帮他打伞,自己却淋湿,他从来不叫女孩的名字,一直都叫她“小傻瓜”因为男孩说叫“小傻瓜”才会更亲切……渐渐的,女孩相信了男孩是真心喜欢她的了。一天夜晚,在送女孩去宿舍的小树林走道上,男孩再一次对女孩表白:“小傻瓜,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当我女朋友好不好?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就真的还看不出来我真的喜欢你吗?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我一辈子都会好好的呵护你。小傻瓜,我会好好疼你的,相信我,好吗?”
女孩害羞的低下头:“嗯”男孩低下头吻了女孩,朦胧的月光洒在男孩脸上,帅的一塌糊涂,女孩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成了学校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女孩觉得自己就像是灰姑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王子,她每天都过得好开心好幸福。这个女孩,自然就是现在的阿琳。
可是好景不长,女孩发现男孩这几天对她越来越冷谈了,很少来找她,女孩慌了,她觉得自己的幸福好像快溜走了。终于,女孩忍不住去了男孩的教室找他了。女孩去的时候男孩趴在桌上睡觉,女孩很生气,男孩宁愿睡觉也不愿意理她,同桌看到女孩,推了推男孩,男孩抬头看到女孩,慵懒的起身从座位上走出教室来到女孩面前,女孩抬头问男孩:“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男孩冷漠的眼眸划过一丝悲伤,随即又马上被冷漠所代替,他低下头看着女孩,看着女孩,说:“是,所以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结束了!”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使得女孩猛的一怔,眼泪马上就决堤而下,她拉住男孩的手;“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会一辈子都呵护我的啊,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傻瓜,你会好好疼小傻瓜的啊!你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些啊?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男孩别过脸不看女孩,他闭上眼睛,狠狠地甩开了女孩的手,力道之大,以至于女孩跌倒在地。他对女孩说:“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要你了!不喜欢你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四周围满了看笑话的人,大家都对男孩的反应吓了一跳。女孩伤心欲绝,但她抬起来脸,看着男孩问;“为什么?”男孩一手搂住旁边一个漂亮女生的肩膀:“这就是理由!”漂亮女生可能没想到男孩会喜欢上她,她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故意往男生身上靠了靠。女孩看着这一幕,心痛得快不能呼吸。她捂住胸口,是吗?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他也只是玩玩我的而已……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像个像个小丑一样,让所有人笑话呢?可是怎么办,我的心,好痛……女孩擦干眼泪,平静的对男孩说了句:“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来烦你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可没过几天,阿琳发现,那个男孩居然转学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她回到宿舍,把音响开到最大,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好久,整整两天,不吃也不喝,无论谁劝都没有用。她就那样躺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她终于起床了,正常的刷牙,正常的洗脸,正常的吃饭,正常的上学,跟个没事人一样。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老家,来到滨江的。
想想自己之前所受到伤害,那些回忆虽然是美好的,但她不想因为时间而将它们遗忘,即使这些回忆参杂着欺骗……她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却选择了义无返顾地帮助她,而且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遇上这样的男人,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是又一个骗自己的男人?是相信他还是远离他?若自己选择相信他?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男人吗?若不相信他,可他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又该作何解释?面对这一切,陈琳有些迷茫了。
第二天是周末,严富春不上班,从家里出来之后,严富春决定回家去和艳梅“摊牌”,谈谈那“谈”了无数次也没有结果的“离婚案”。
回到家中,艳梅还没回来,严富春破天荒地走进厨房,准备开始做一次“最后的晚餐”。电话铃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严富春抓起电话,习惯地“啊?”了一声,用的是疑问语调。对方也“啊?”了一声,也是疑问语调。然后严富春再“啊”了一声,用的是降调,对方和他一样,先“啊”了一声后就说了三个字:“一会回”。不用说,这人是严富春的老婆艳梅。不一会,家中的门铃响起来了,严富春拿起楼宇对讲机“嗯”了一声,对方也“嗯”了一声,然后他开门。不用说,这人是他老婆艳梅。平时都是艳梅自己开门,可今天却把钥匙忘在家里了,所以才出现刚才的一幕。
等艳梅换了拖鞋坐下后,他们就又开始了谈“正事”,可艳梅还是那句老话:“要想离婚,可以,拿钱来,五十万,一分钱也不能少。”严富春就问,能不能像买房那样“分期付款”?艳梅就说:“你做梦娶媳妇——想得美!必须是'一后交钱,一手交货’。”
自然,这次的“谈判”又是不欢而散。随后,严富春就又回到了阿琳那里,不知是累了还是倦了,居然躺在床没多久就呼呼入睡了。
而这天晚上的月亮非常好,月亮挂在中天,虽说还只有半边,离团圆还远,但她一样地把柔和清澈的光辉洒遍了人间。从窗户向外看去,天上再不是一团漆黑,大地泛耀着蓝灰色的夜光。那晚,阿琳看见一地月光,仿佛铺满了无缝的白纱,半边玉盘似的月亮现在白云间,看不出一点阴缺。午夜时分,阿琳做了一个甜蜜的梦,她梦见自己披着洁白的婚纱和严富春一道,迈进结婚的礼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