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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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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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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连载

第四十章 网恋之后的感悟

严富春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名人名言”:一个男人在爱情受到创伤后,最快最容易治疗伤痛的办法是,尽快找一个女人来进行疗伤。

有一天严富春正在网上查资料,看到QQ上有个叫“心灵契合”女人加他,便与她交谈起来。经过交谈得知她比富春小八、九岁,是汉中街一个老板的千金小姐,人长得那真是没得话说,就三个字形容她“听了砣”,严富春和她就这样在网上认识了。

经过几天的交往,严富春得知这些年她生活和婚姻都不幸福:4岁半那年她的母亲自杀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饱受到了生活的艰辛和磨练,不到16岁就被迫辍学外出打工养活自己。22岁那年,因受不了叔叔的虐待,匆忙嫁给了一个男人,婚后又遭到了丈夫和婆婆的虐待。就因为从工资中拿出50元钱买了一条连衣裙。婆婆说她的工资没有权力擅自动用,对她破口大骂。她的丈夫二话没说,拿起端在手里的一只搪瓷脸盆就往她头上砸,搪瓷脸盆被砸了一个大窝,头上皮开肉绽,当场就被砸晕了。结婚才5个月的她义无返顾离了婚,来到了深圳开始打工。在深圳闯荡7年,尝到了没有文化就找不到好工作的苦头。于是,她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文化知识。在深圳打工和读书期间,由于容貌姣好,不少男人喜欢上了她。其间,她与别人同居过,被人包养过,可没有一个男人是真心爱过她。这年7月,在家人的劝说下回到了滨江市,照顾84岁高龄、患有糖尿病的奶奶。可失魂落魄的她受不了家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在一次遭受了巨大的委屈后,她向自己的肚子上连刺了三刀,后被人发现送进了医院,如今身体上还留下伤痕累累的刀疤。

许是因为她受到过伤害,也或许是因为她不幸的婚姻让严富春产生怜悯。这些日子,他没有任何女人有过交往,在与她在网上经过一个多月的交往后,他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终于走到了一起。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都说严富春有福气,单位的同事严夸富春有“板眼”,而严富春的哥儿们却当着他俩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唉,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比严富春小八、九岁,又是一个典型的美人坯子,虽然她暂时还没有工作,但配严富春这个又黑又瘦又矮又没有钱的“四等残废”还是绰绰有余的。俗话说,漂亮的女人“板眼”多,这话一点也没错。严富春的这个女人啊,有时他简直给她没有一点办法。她的那一套又一套的“尖板眼”,把严富春“裹”得糊里糊涂的。

她很少吃肉,只是偶尔煨次把汤喝,尽吃些青菜,一点晕腥菜都不沾,平时又没有看到她有什么营养吃到肚子里去,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可她就是瘦不下来。严富春不在家的时候,她从不吃早餐,每天的早饭基本上都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才吃一点点,到晚上不管你么样劝,她是不会沾一粒米的。好话说了一箩筐后,总算给点面子,吃了几口青菜,喝几口汤就完事了。她从来不到菜场里去买菜,要去也是去那些大型的超市,那路边的小摊子上卖菜的,她是连眼睛角都不瞟一眼的。可只要是有好吃的零食,管你是商贩还是地摊,总能让她歇下来,忍不住买一点尝一尝。

她每天晚上总是要像出门那样,在脸上抹这样的油啊那样的膏啊之类的“香香”。问她为什么晚上还不让脸“休息”一下,她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扯起喉咙大叫:“没见过世面的,不晓得女人都是讲好看的?!”她每天晚上坚持要锻炼说是要减肥:压腿50下,弯腰100次,扭腰300下,跳绳1000个,玩得是黑汗水流。可她坚持一年多下来,也没有看她瘦过两斤,身高168厘米的她,仍然还是保持着体重60公斤,“三围”分别为90、60、80厘米的火辣身材……

她还是一个横蛮不讲理的“恶鸡婆”。有时,严富春不惹她,她也要找点由头和他吵嘴。这不,有一天,严富春见她在电脑上与别人斗地主输得蛮可怜,有心过来想帮她一把,可她一点也不领情,甩过来一句话:“凑过来搞么事,你去写你的稿子沙。”还有一次,她说心口痛,严富春把手放在她的胸前,想试探着给她揉一揉,她一把甩开严富春的手,吼了一句“把你的脏手拿开,是不是又想占一点便宜?”

你看,“好心当了狗肝肺”!

俗话说得好:“相爱简单,相处很难。”严富春和她同居后,发现了她身上有许多让人无法想象和理解的地方。在他们日常的生活中,也会发生一些嗑嗑碰碰的事情。

严富春是“过来人”,脾气又蛮好,尽管他这“宰相”肚子里能撑得下一艘“军舰”乃至“航空母舰”,但毕竟也有个限度,有时忍不住还是要与她“抬杠”。事后,她总是笑着说他们是一对“欢喜冤家”,而当严富春和她调侃时则说,我们是汪玉霞的月饼——“结酥”。

她喜欢玩游戏,电脑总是被她霸占,有时严富春要写稿子她也不让,说她几句她就给你来横的,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严富春只好又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下可好,她整天整夜不睡觉,一直玩到天亮。

她总喜欢看恐怖电影,有几次严富春在半夜里被电影里的恐怖声音吵醒,有些镜头就连严富春这样的大男人看了都感到恶心,她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就连吃饭时她也不避开。严富春问她是不是有些“变态”,她把杏眼一瞪:“你才变态呢,男人有你这么胆小的吗?”严富春一时无言以对。

原以为幸福的家庭大都是相似的,但后来发现,嗑嗑碰碰的家庭却各有不同的“碰撞点”。严富春知道,她为了减肥,每天只吃一餐饭,但她却偏爱零食,是个有名的“好吃佬”。所以他们家里的零食是从来是不间断的,抽屉里、床头上、桌子上,甚至连她的梳妆台上,也放着她想要吃的,只要她想动手,基本上是随手就能摸到东西到口里。她不喜欢吃瓜子,理由是懒得吐壳。但她最喜欢吃炒的东西,平常她总是要富春买一种炒的豌豆,很香。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很香甜的样子,严富春也常常偷偷地摸几颗到嘴里吃,被她发现后,她还横他的眼呢!到了晚上,豆子在肚子里发醇后,忍不住放起屁来。有时严富春劝她少吃一些,免得晚上睡觉也不安宁。可她倒好,甩过来一句话,差点没把严富春气死:“我还好点,只一个孔放气,某些人却是二个地方放屁。”

有一天,她在博客网开通了一个博客,取网名为“心灵契合”,由于她没上班,整天整夜都泡在网上,又有QQ谈天说地,加上她的美貌,很快就有不少男人喜欢上了她。她心里喜滋滋的,严富春知道她是个不安分守己的女人,心里却有数了:以后他们就没有了安静日子过了。

果然没多久,她与一个网名叫“有容乃大”的人交往频繁,先是帮他做博客的效果,后来竟然发展到谈情说爱了。被严富春发现后,她亲口向严富春保证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还商量将QQ停掉。可每二天,她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后来,她又与一个网名叫“胡扬的梦”开始来往,并发展成恋人,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严富春给她说过多次,网恋没有好下场,可她就是不相信,硬是在博客里写情啊爱啊之类的文章。有时,她当着严富春的面还要与他谈情说爱,并要严富春给她回复博友们写过来的诗词(她只会写一些七拼八凑的现代诗),严富春不依她就扬言与他分手。

她网恋后,老实说严富春很生气,尤其是当严富春对她苦口婆心地劝告她仍然听不进去之后,他们之间多次发生争吵。后来,她终于对严富春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我真的不爱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感谢你让我逃出了我的家。”

于是,严富春不再给她回复博友们发过来的诗词,她还是不听,又在严富春朋友的博客里发表她写给别人的情诗。严富春劝她不要再“玩火”了,她居然用家里的大茶具将严富春的肘骨砸成骨折。这样的结果是,俩人就这样迅速就分道扬镳了。

严富春只得一个人流浪街头,后借住在朋友家里,最后租了一间房子。

这是严富春与艳梅分居后的一段“情缘”,也是他第一次网恋的结果。当时严富春不知道,“心灵契合”当时和自己谈“恋爱”时,同时与江西籍的一位有妇之夫在“谈朋友”并与之发生了关系。严富春是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通过江西的警方查出了那个人的详细情况并告知与她,她在明白上当受骗之后才醒悟过来。

由于严富春和她是在网上相识的,自然在网上交流的时间很多,她为了取悦严富春,到处收集情诗与之“对诗”,有时在网上一对就是大半夜,那一首首饱含深情的现代诗歌,也曾深深地打动了严富春的心,他们之间的所对的诗词都可以出一本诗集了。严富春还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个漂亮的美女而高兴,为找到一位好“知音”而感到自豪呢!

当然,为了讨这位美女的欢心,他们频繁约会,严富春三天两头带她出去“潇洒”走一回,滨江三镇到处留下了他们的身影,她家附近的酒店每个月要去十几次,为她买衣置履,还专门到乡下去为她买“土鸡子”。就是到了后来他们同居后,也是严富春每天早上起来给她买早餐,晚上不管他回来有多晚,都要到楼下的餐馆里给她端一、二个菜回来,因为严富春知道,尽管她没有上班,她在家里也是很少做饭的。

严富春和这女人从认识到分手只有几个月,可严富春前前后后为她花费了近十万元。虽然严富春不在乎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但严富春也有过“想不通”的时候:“当初她许诺永远爱我,永不分离。如今又另寻新欢,她是'有过错’的一方,我难道对她不该有个说法吗?”

“心灵契合”的一个长辈当着他们俩人的面说:“富春,你想开点,钱是肯定没有退你的,你就当是玩了一个婊子了的!”

严富春一听这句话,也知道她在她们家中的“形象”和“地位”了,也就不再吭声了。

事后,严富春在学院里,与一位采访的中央媒体的记者谈及此事时,她竟然有些不相信:

堂堂大机关的大处长,还能“傻”到什么程度?事后,她便把严富春的这桩“风流韵事”拿出来逢人便说,而且还加上了她的主观意识在里面:说他愚吧,他嘴里说话一套一套的,比我还能说。我问他为什么那么着迷一个女人?他丢过来一句话:“爱江山,更爱美人!”

是啊,严富春现在想起来,他自己的这一句“爱江山更爱美人”点醒了他自己。多少聪明才智的男人不都是这样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有几个好色之徒落得过好下场的?可严富春自己却心有不甘:“可当初,我们真的很相爱啊!”

那位女记者白了严富春一眼后道:“废话,哪对恋人刚开始不是恩恩爱爱的?你见过哪对夫妻刚结婚就吵架嚷着闹离婚的?”见严富春不言语了,知道“击”中了他的“要害”,便不失时机地对富春说:“我知道你现在还爱着她,你喜欢星星,不可能把星星拿下来放在脸盆里,但星星的光芒仍可照进你的房间。换句话说,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法说出原因的,你只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心情好坏,你都希望这个人陪著你;真正的感情是两人能在最艰苦中相守,也就是没有丝毫要求。毕竟,感情必须付出,而不是只想获得;分开是一种必然的考验,如果你们感情不够稳固,只好认输,真爱是不会变成怨恨的。”

她见严富春坐在沙发上只抽烟不言语,又接着开导起了他来:我也知道,两人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最喜欢叫对方发誓,许下承诺实生活中,有几个在恋爱中的男女实现过他们曾许下过的诺言?即使有,那也是凤毛麟角。回过头来,我们再来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对方发誓,就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对方,我们根本不相信情人,而这些山盟海誓又很不切实际。什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爱!”明知道海不会枯、石不会烂、地不会老、天不会荒;就算有,你也活不到那时候。所以,许下诺言的就是不可以实现的诺言,承诺的事情也是做不到的事情。反正做不到的,随便说说也不要紧!因为人们知道,“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最动人”。在爱情里,说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讲的人不相信,听的人也不相信。茫茫人海中,你遇见了谁?谁又遇见了你?

突然,严富春想到了六祖慧能的那句诗谒,便从桌上拿出一叠信笺纸,把它改了几个字,感觉此时非常适合自己:“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那记者也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女人,见严富春的“慧根”不错,便对他说起了“禅意”:愚痴的人,一直想要别人了解他。有智慧的人,却努力的了解自己。要想放下心中的人,首先要放下你自己。刚开始,严富春摇头表示不明其意,女记者只得给他讲了这样的一个小故事:一个苦者找到一个和尚倾诉他的心事,他说:“我放不下一些事,放不下一些人。”和尚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他说:“这些事和人我就偏偏放不下。”和尚让他拿着一个茶杯,然后就往里面倒热水,一直倒到水溢出来。苦者被烫到马上松开了手。和尚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

想不到严富春听了她这个简短的小故事,心里马上豁然开朗,但没多久,却又对那女记者说,可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我心有不甘啊!

那女记者见说来说去,不仅没有做通严富春的“思想工作”,反倒又让他给“绕”了回来,她也不恼,便喝了一杯茶后,让自己把心静下来,继续对富春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人的生死,皆是命中注定的,一生的富贵也有上天的安排。只要言行谨慎没有过失,与人相处谦恭有礼,那么四海之内,人人皆乐意和你亲近,都像兄弟一般了。到那时,你的朋友遍天下,还怕找不到一个能让你心爱的女人?放手才是拥有了一切!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

“可她曾经侮辱、诽谤过我,我心里实在难过!”严富春心里仿佛还有一肚子的委屈。女记者听了不屑一顾地回答说:“你根本不必回头去看咒骂你的人是谁?如果有一条疯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趴下去反咬他一口吗?”

见他不说话了,女记者转身又对他说:仇恨永远不能化解仇恨,只有宽容才能化解仇恨,这是永恒的至理。请你用慈悲心和温和的态度,把你的不满与委屈说出来,别人就容易接受你的意见。当你的错误显露时,可不要发脾气,别以为任性或吵闹,可以隐藏或克服你的缺点。憎恨别人对自己是一种很大的损失。我们要感谢上苍给我所拥有的,感谢上苍给我所没有的,尤其你要感谢告诉你缺点的人。不要常常觉得自己很不幸,世界上比我们痛苦的人还有很多,不信,你看那大街上,比我们痛苦的人比比皆是……

严富春毕竟有很深的“慧根”,而且是有很高的文化修养的人,马上就领悟到其中的禅意。他终于意识到:凡是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一直以为它是美好的。对于失恋中的男女而言,之所以分手,那是因为你对他(她)了解得太少,或没有时间与他(她)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他(她)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人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就该珍惜。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却没有脚。处在恋爱中的人都不会相信,不完美的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直到分手了,脑中热恋的激素退去后,才开始思考之前的回忆。而分手之后,人都会找理由,一个合理又不伤人的理由。但事实上,我们找不到,因为……不管什么理由,都一样伤人。不过最惨的,是你爱到最后发现,你爱的人不爱你。一切过往的甜蜜回忆将瞬间崩溃。

女记者此时心里也笑了,对严富春点头微笑了一下,赞许道:这就对了,当你们分手时,祝对方幸福是很有风度的。可是当对方还爱你时,这句话会伤他伤得更深;要是你再加上一句:对于你,我已经看的很开了。对方心碎的声音,你是听不见的。有些人会要求继续当朋友,也许双方都能遵守。不过不容否认的是:到了世界末日的时候,最爱你的人并不一定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个,陪着你的也许是适合你的人,而不是最爱你的人。不过这也是也许……还是有人能找到适合又相爱的人,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的他(她),离开一段不属于你的恋情,是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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