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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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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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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连载

第二十五章 富春后院又起火

周五一大早,严富春照例是在晨练之后,吃过早餐后才到办公室。可刚进门没有几分钟,滨江大学研究生院就给严富春打来电话说,再过二个月就要进行考试了,如果这次考试再不过关,那有可能他就难得拿到“毕业证书”和“博士学位证书”了。

严富春是在做了宣传处长之后,才报名参加的这个在职博士研究生班的。当时,各个单位都在花钱请大学“委培”。那些工作了多年,没有文凭的初、高中生,也都进了大学“深造”,为的是让给大家在工作中“充电”。

严富春在本科毕业后,又读了三年的硕士研究生。看到大家都在为了工作抓紧“充电”,而且这些年委里也相继分配过来一些硕士研究生,甚至还有博士研究生。他这个昔日的硕士研究生在如今年青的博士研究生面前,自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为了自己能够跟上时代的步伐,赶上改革的潮流,经不住委办主任陈乾坤的再三诱惑,严富春也去报了名,他报的是滨江大学文学院研究生院,而委办主任也和他报考了同一专业,报考的都是新闻与传播专业,学制是三年。只不过委办主任报的是硕士研究生,而他报的是博士研究生。学习期满经考试合格后,学校发滨江大学的研究生毕业证。经考试如果达到硕士学位的条件,学校还颁发硕士学位证书,达到博士学位条件的,发博士学位证书。

然而,这二年多来,由于严富春的各种事情繁杂且多,再加上“后院起火”,家里家外整个都是一个“乱摊子”,他基本上有三分之二的课程都没有上,有时干脆是让委办主任给他在课堂上“点卯”,以至于许多作业都是陈乾坤给他“代劳”的。此前,他的英语和数学两门功课,因为在读初中的时候“拉”下得太多,后来在“夜大”里又没有好好地把这两门让他“讨厌”的功课补上来,再加在上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也因为那几件“烦人的小事”给搅得乱七八糟,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偏科,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看了那高等代数和微积分就头痛,见到了英语“过去现在时”、“将来进行时”单元心里就难受。

如今,听说考试如果不及格,有可能拿不到毕业证的话,那这三年岂不“白读”了?想了想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还是先到滨江大学走一趟吧,免得真的考不及格,不光丢面子,怕是连人也会丢在那里了。这对于他这个九十年代初毕业的硕士研究生来说,如果考不上博士研究生,不能毕业或拿到学位证书,那脸上是绝对不会好看的。

等他赶到教室里的时候,发现一位老教授正在讲台上做演讲,定眼一看,发现居然是校长齐民友。礼堂座无虚席,齐校长是国内著名的数学专家,而且建树颇丰。他在偏微分方程算子理论、Fuchs型和奇异偏微分方程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研究成果。在20世纪50至60年代,他在退化双曲型方程初值问题的适定性方面的研究取得重要进展,进一步研究了Fuchs型偏微分方程,提出Fuchs方程的指标和指标方程的概念,并给出其哥西问题的正确提法。齐民友先后撰写了《世纪之交话数学》《重温微积分》《线性偏微分算子引论》《现代偏微分方程理论》《数学与文化》 ,翻译出版了Hermann Weyl撰写的《数学与自然科学之哲学》、Tristan Needham著的《可视的复分析》,与其兄胡乐士合译了罗伯特·卡尼格尔著的《知无涯者:拉马努金传》,主持翻译了Morris Kline主编的《现代世界中的数学》等著作。

齐民友难得给研究生们讲课,所以听课的人也特别多,而严富春也因为数学不好,就特意让委办陈主任给队报了齐校长的课程。齐校长一口气差不多讲了一个半小时,相当于两节课的课程,末了,还有许多同学与他一起进行互动。其中有位听得热血沸腾的同学,又问了一些下一步我们要如何如何时,听到老师给出了他所要的答案后,他还在说:“让我想想。”

齐教授就轻轻拍了下桌子,笑着对说:“别想了,快去做吧。只有实践,才是与理论联系的最佳方法。就是现在,什么都别想了,赶紧去做该做的事吧。去吧,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说罢,就笑着对同学们道:“我的演讲就此结束,谢谢同学们的捧场!”

同学们愕然,静默片刻后,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是啊,还有什么可想的呢?要做的事情就得赶紧去做,靠想是想不出来的,还得自己去老老实实地去做出来。

严富春突然想起,有个朋友身兼多种职务,却一直将工作与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问他有什么诀窍?他只笑笑,说:“不管什么时候,记住,做下去,做,不要给自己任何借口浪费时间。如果你先喝杯咖啡,看看网页,再听听歌,时间早就飞过去了。”

时间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常常抱怨时间太少的人,就是将它们浪费在了那些无谓的事上,或者,花在了思考太多对你其实毫无意义,甚至让你变得消沉的事上。每一天,如果当你坐下去便做,你会发现,你做任何事的效率其实是可以成倍提高的。

于是,严富春把同学陈乾坤找来,俩人便找来了一大堆复习大纲、参考资料,对马上到来的考试,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了。

这一天,严富春的心情特好,以致于从学校回来后,就直接到了他和阿琳构筑的爱巢。

阿琳见今天严富春的心情特别好,就问他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单位发奖金了还是受表扬了?”

严富春就笑着说:“既没有发奖金,也没有受表扬。”

阿琳就不解,问道:“那你今天和你老婆离婚了?”

严富春还是一脸地笑,但头却摇得似拨郎鼓响:“哪有哪么快就离婚,要是她不答应我的条件,怕我永远也不进那个家门了!”

“那你为何还这么高兴?心情这么好?”

“心情这东西,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柔软而娇贵,既便健康与美貌皆备,如若没有一份美丽的心情,也犹如在沙土上建高塔,清水里捞月亮,一切都无从谈起。心情,它与我们形影不离,或许,它比影子的追随还要固守坚实得多。当光慢慢消失的时候,影子就会躲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寻不见形迹。只有我们的心情,会始终如一地牢牢粘附在胸膛中最隐秘的地方,坚定不移地陪伴着我们,绝不会轻言离弃。”

的确,心情是心田这片土地酝酿出的植物。只要我们的心脏没有停止跳动,心情就播洒着,活跃着,生长着,更迭着,强有力地制约着我们的生存状态。在我们的一生当中,可能没有爱情,没有自由,没有健康,没有财富,却独独不会缺少心情的存在。

我们当然明白,生活的空间,须借清理挪减而留出;我们也应当知晓,心情的空间,则经思考开悟而扩展。人生就宛如一副牌,无论我们手中所持有的这副牌是优是劣,都要竭尽全力把它打到淋漓尽致,如同我们在生活中不论遇见什么状况,重要的是我们处理它的方法与态度。其实,如果我们愿意撤下心防,仔细地想一想,就不难看出生活中并非总是阴影重叠,当我们选择转身面向门外的阳光灿烂时,就不可能总是被暗影迷迭笼罩着。

当然,心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天生就具备变幻多端的本领。如果你一蹶不振,你将面临畏葸和一事无成;如果你落落寡合,总喜欢孑然地面对孤灯,不愿正视苦难,只是一味地逃避,那么你将在无形中失去很多宝贵的东西;如果你昂扬向前,希望就永远微茫地闪动着,不断激励你前行;如果你百折不回,尽管生活每一次都百般压挤你,你都会充满了韧性和幽默地弹跳而起,大呼一声,我又来了,并且螺旋向上;如果你面向每一丛绿树与鲜花粲然微笑,它们必会回报你绿意与芬芳……

可此时阿琳的心情却没有严富春那么好,尽管刚才严富春对她体贴照顾、呵护有加,但始终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一听说严富春没有离婚而且还有那么好的“心情”,便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甚至怀疑严富春对她的真心,是否真的爱她,真的愿意与她过一辈子。于是乎,阿琳与严富春又“开战”了。先是嘴里说,说着说着阿琳就不耐烦了,开始摔东西砸碗。美丽的心情,本来就来之不易,结果,让阿琳这么一“砸”, 把严富春的“心情”给摔坏了。

而此时的严富春,望着阿琳肚子里的孩子,他再次忍气吞声,将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咽下肚子里,然后就开始用自己特有的方法来“哄”她。因为,他知道,当我们赠人玫瑰时,首先闻到花香的是我们自己。就好似当我们抓起烂泥巴想抛向别人时,首先会弄脏的也是我们自己的手。只有无私地付出,才有可能收获更多的美好。

严富春不想让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好心情给阿琳抹杀掉,他知道,要想拥有一份美丽的心情,就不要在这些尘世琐事中与她摩擦碰撞。要知道,有些话语也许称起来并不沉重,但稍一不慎,便能重重地压到别人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自己现在的确是对不起她。同时,他也告诫自己,不要轻易被她有心或无意的话所刺伤,更不要任它们堆积在心里,形成一座山,首先压跨了自己。倒不如浅浅一笑,扬起眉,静静立住,看它们学蝴蝶蹁跹起舞,自如地飘飞到风里去吧……

一句温暖贴心的话,真诚地说给别人听,就好像往别人身上喷洒香水,自己在无形中也会沾染到若隐若现的香气。因此,要想拥有一份美丽的心情,要时时心存好意,才能够心襟坦荡,明朗平和。于是,严富春就给阿琳来了一个温情的拥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让她再“耍疯”,然后将她抱到床上,轻言细语地说:“你听我慢慢讲来——”

我们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慨叹人生苦短,快乐难觅,匆忙间回眸已是两鬓染白霜。作为平凡人,我们要想拥有一份美丽的心情,就要仔细体味人生深厚的内蕴,慢慢地触摸生活真确的意义。虽然,我们只是天地万物之间的一粒微尘,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但是我们可以全力以赴去拓展它的宽度,让我们的心情在短暂的人生中,闪耀出璀璨的光芒,常常美丽,时时动人。或许,我们无法更改天生的容貌,但我们可以展露真心的笑容,同样是生命里一道绚丽的风景;我们并不奢望能控制他人迎合自己,但我们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选好自己该走的每一条道路;我们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我们可以充分地利用今天,就不会在明天颓然言悔;我们无法要求生活中事事顺畅,但我们可以做到事事尽心。

看看严富春,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的不断张合下,居然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严富春与他老婆艳梅离婚,可“离”了五个多月,那边要“离婚”的动静一点也没有。挺着一个大肚子的阿琳,每天只能和街坊邻居打打小牌,这回,可能是因为阿琳肚子大了的缘故,严富春没有再盲目地阻止阿琳“娱乐”。几个月来,他也没有回家过夜,倒让阿琳心宁了许多。

临近春节了,阿琳很想回家,可严富春却想到了陈双全与那个未曾谋面,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儿子,心情就一下子糟糕起来,便对她大声道:说回什么回,回去你如何面对你的父母和乡亲?你在城市里住惯了无所谓,可在农村里你知道吗?未婚先孕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对于你们那些偏远的小山村,莫说是你未婚先孕,就连已婚的妇女也有人搬弄是非呢,你这一回去,你们村里人会如何说你?如何看你的父母?他们又该如何面对乡亲?

严富春一席话,把阿琳近来渐渐平息下来的心又惹“毛”了:“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骗了我,为什么到今天还离不了婚?你让我怎样面对这眼前的一切?你若真的离不了,那好,今天我们娘俩个就去找你妻子艳梅,看她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严富春被阿琳这突然的话语吓傻了:“你又想把这个孩子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办,就只想给孩子一个安定的家。”阿琳气不打一处来,挣脱掉严富春的手就往外跑。

冬至过后就已经进入寒冬腊月了,虽然是在南方没有大雪纷飞,但也有从北方赶来的寒流。人们外出前都不得不准备全身武装——头戴棉帽,颈绕围巾,手穿手套,身裹大衣,脚套长靴,像机器人似的走在街上。

外面很冷,风也很大。一开门,风一不留神就从衣领口跑进来,给人一个惊颤,让你没有外出的欲望。可阿琳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她没有回头路可走,她还是选择了往外咆。

来到街上才知道,街上行人稀疏,走路大多都缩着脖子,低着头匆匆往前赶。由于有雾,阿琳抬高了头,只想让自己的视线伸得更多一点。她真想穿透这望不到尽头的大雾,撷一缕温暖的阳光,紧紧抱在怀里,当冬天的暖炉,让炉火漂红脸,漂暖失温的身体。可是晨忍不住沉重的思念,还是下了一场大雾。

阿琳一气之下跑到车站,严富春及时赶来,想制止了阿琳的鲁莽行为。阿琳拼命地反抗,他不依不挠,恼羞成怒的阿琳一转身当众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顿时,严富春的脸上映出五个红色的手印。

尽管严富春当街挨了阿琳一巴掌,可他仍然把她抱住,正在拉扯之中,阿琳有一种想要摆脱他的欲望,看见附近有几个巡警在值勤,就急中生智大叫“抓流氓。”

闻迅赶来的巡警将他们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由于阿琳的哭闹,又叫他们对严富春手下留情,把民警们弄得莫名其妙。阿琳其实害怕严富春在派出所里挨打,她知道严富春那种“小块头”是经不起别人几拳头的。民警们见阿琳嘴里东一句西一句,没边没际,又看见阿琳十分关心严富春的安全,便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去问严富春,你们是不是一对“野鸳鸯”?

严富春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他们是一对夫妻,由于吵架妻子非要闹着回娘家,脾气暴燥起来就开始打架……

凭着严富春那“三寸不烂之舌”,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民警搞掂了。

不一会,两位民警带着严富春到阿琳这边来(他们俩分开接受询问)说:“你把她带回去吧,大过年的,吵什么吵,烦不烦?好好过日子,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瞧,明明是阿琳的错,倒变成是严富春的了。被民警数落了一顿的严富春,二话没说过来挽起阿琳就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在回家的路上,阿琳问严富春,那帮家伙打了你没有?富春告诉阿琳说:“若不是我说当地话,恐怕早就当成流氓关进去了。”

看来,做一个城市人还是蛮好的,至少遇到什么事情,不会受到外人欺负,不像我们外地人,开口就听出你的口音,说你是“乡里人”就好欺负你。像那个叫孙志刚一样,真是死的冤枉!阿琳心里这样想。

俩人这样好了一阵子,可严富春又有三天没有回来了,问他为什么,他就说回家离婚。可阿琳却不相信,离婚怎么这样难?难道他天天在家里谈离婚吗?于是,阿琳决定再次到他家中去看个究竟。这一个念头闪电般地照亮了她全身的整个细胞。她像只充电的陀螺,在屋子里迅速旋转开来,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阿琳当然没有告诉严富春说要到他家去。坐在车上,阿琳就止不住兴奋地浮想联翩,要是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就好……

终于进了他家的楼道,阿琳看到了他家的灯光亮着,她整了整衣服,心跳加速,脚步反而迟缓起来。当她看到那熟悉的防盗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静静的。阿琳想他们的战争可能已经结束,于是放心敲门。

开门的是严富春的女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琳问:“你找谁?”

是啊,我找谁?这个幸福的四口之家没有她要找的人。

这时,阿琳看到严富春从里屋走出来,他趿了一双拖鞋,身穿短裤,一看就知道他是刚从浴室里洗澡出来的。见到阿琳的到来,他一把拉开女儿,将阿琳堵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他神色惊慌,压低嗓门,顺手将身后的门轻轻地带上。此时,他的老婆艳梅身穿睡袍走了出来,严富春几乎是在艳梅出来的同时转身而去的。

严富春临阵脱逃的“壮举”,令阿琳目瞪口呆。艳梅一看是阿琳,十分惊奇,由于当时还是冬天,阿琳身上又穿了很宽松的衣裳,根本看不出阿琳已怀孕。这次,艳梅冷静得出奇,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可口可乐,放在阿琳坐位面前的茶几上。阿琳小心翼翼地问:“对不起,我只想问一问,你们是不是正在谈离婚的事情?”

艳梅看了一眼阿琳,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她终于知道了严富春为何拼命要与她离婚的真正原因了。于是,她有意对她隐瞒实情,就睁着一对大眼睛注视着阿琳,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像是与朋友聊天一样:“离婚,有时也提过,不过是在很无聊的时候开玩笑取乐罢了。”

阿琳就想,我三年来偷偷摸摸的日子算是白过了?默默承受了无数屈辱的阿琳,此时全冲上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满腔悲愤和屈辱无处发泄,阿琳自己骂自己道:“我是一个傻×,找什么不好,一条狗、一只猫也不过如此…… ”

阿琳怒冲冲地回到家里,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骂严富春:“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随后又把家里砸了个稀烂。接下来的几天,阿琳打严富春的手机,可电话始终是关机。阿琳拿手机一遍遍地给他打电话,至到手指发麻、腰酸背疼,也找不到严富春的影子。

她独自承受着内心的煎熬,那种钻心的痛楚,那种透彻的屈辱,那种无边的绝望,那种撕裂人心的仇恨,一辈子也没有经历过。阿琳想出了许多报复他的方法,包括买包炸药趁他在家吃饭的时候,冲进去与他们同归于尽;花钱雇个杀手,下他一只胳膊等等。

可是,阿琳还没有等到把严富春杀死,自己却先倒下了。由于阿琳这些时休息得不好,身体太差,又经过了几天的饥饿之后,居然就在家昏睡过去了。

当阿琳醒来时,严富春又奇迹般地来到阿琳身边,经过十几天的治疗后阿琳出院了。这一次,为了他们的孩子,阿琳让严富春写了保证书,保证今后再也不回家,阿琳也就慢慢地原谅了他。

从此以后,严富春就再也没有回到他的那个家。

临生孩子的前几天,阿琳的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痛。逼着严富春送她上医院去检查,可严富春根据他的生活经验判断说时间还没有到。按照他的说法是,女人没有“动红”或“破羊水”之前,就还不是要生产的征兆。

可阿琳的肚子实在痛得厉害,严富春也怕预产期提前,就带她到附近的梨园医院去检查。出租车驶到医院门口时,门卫不让进,严富春说是个“大肚子”,车子这才把他们送到了急诊部。急诊部的医生一听说是生“毛毛”(滨江方言,生小孩)的,二话没说,就让他们直接到住院部去。严富春就问住院部在何处,回答说就在后面。

好一个“就在后面”!想不到这四个字的距离竟是980米。由于医生的误导,阿琳听说“就在后面”,想只有这一点远,没有要一辆医院的推车,就让严富春搀护着自己,一尺一尺慢慢地挪动往住院部“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写有“住院部”三个字的大楼前,严富春急忙上前问一名走出来的护士:“请问产科在几楼?”护士小姐手指后面的楼房说:“从这里出去,向左拐经过300米长的一条通道,然后向右拐大约50米左右再向左拐一直走到头就是!”

阿琳一听,叫了一句:“我的妈呀!”便瘫在地上。刚才这几百米,是她半步半步地“挪”过来的,已经走了大约50分钟,现在还有几百米,怎么走得过去?

严富春想回去找辆车子过来,阿琳又不让他去,严富春也丢不下她。无奈,在休息片刻后,他只得再次搀护着阿琳,一步一步地向产科方向移去。

略带西斜的七月的太阳很残酷地停留在半空,洒下炙肤的热力。路边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沙土,每一寸地面似乎都在喘息。滨江市是全国闻名的火炉城市,马路上焦干,滚烫,脚踏下去,一步一串的烟。空气又热又闷,像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了似的。在这酷热的天空下,除了阿琳的呻吟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天色蔚蓝耀眼,带着那种即将变成火红的橙黄,就像金属过于挨近火炉时一样。

不知是这一公里多的距离让他们“走”了二个小时的缘故,还是在高温下烘烤起了什么作用,反正后来等阿琳终于被推进产房检查的时候,阿琳的肚子又奇迹般地不疼了。

大汗淋漓的阿琳在医院产房(装有空调)的房间里躺了半小时后被推出来时,已一身轻松,再看看坐在屋外凳子上的严富春,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拧得出水来了,上身没有一点地方是干的,脸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见阿琳被推出来,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没事,我好了,咱们回去吧,医生说过几天再来。”阿琳在严富春的搀护下从活动床上下来了。严富春又要跑出去拦出租车,被阿琳制止了。他们就这样慢慢地搀护着向医院门口走去。这一次阿琳注意看了一下时间是15分钟。若按正常人的步行速度,这1200多米左右的距离,仅用10分钟就行了,但阿琳是临产的孕妇,所以花的时间自然长些。可想而知,阿琳花二个多小时是怎样艰难地“走”过那一段路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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