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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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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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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连载

第二十四章 离婚的路好艰难

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安宁日子,可是连续两天,严富春又没有到阿琳这里来。阿琳昨晚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场梦,叫着严富春的名字醒来了,再也无法入睡。她坐起来,窗外月光照射进来,她家对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她不由自主地从窗户往外看,月光射在这些树枝的中间。树叶闪烁,都反射出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马路上的路灯下那交互闪动的灯光与清丽的月光,是美丽的银色和黑影相交的斑点,空气里充满着一种神秘的腻香甜。

阿琳索性下床来,站在窗前欣赏这美丽的夜景。月亮就在这丛丛的林子上边,漂浮着一层灰白,恰连到远远的沥青色的天。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

林子旁边有一个小水塘,做为小区的景点,白天常有小孩中在那里戏嬉的。林子里有几处冒上来一层薄烟,这烟不直冲上去,却流荡在附近的水塘上,月光透过去,更显得朦胧轻柔,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天上的星稀疏而明亮,天河也只是淡淡的一抹白色,北斗星已经横了下去,黎明马上就快要来了。

看着看着,阿琳心中那股酸痛,就无法忍受了,不由自主地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么晚他又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回来,为何又不理我?前几天他已经把手机给我修好了,知道电话可以打通了,为何连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啊,不管有多忙,他都会抽时间来看我,打电话安慰我,可如今为什么又不打电话来了呢?而且还经常关机?他到底在忙些什么?”阿琳知道他们的爱情基础很薄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也经不起外间的诱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出现问题。可是严富春怎么也不会知道,他轻而易举地把手机一关,却不知道阿琳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阿琳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为这样一个男人去流泪,还要为他怀孕、生孩子。“我爱他吗?”阿琳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可自己又回答不上来,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严富春每天回来吃完饭后又匆匆地离开,阿琳不好意思拦阻。男人嘛,应该以事业为重。可这不是一个爱老婆的人的所作所为。在阿琳看来,这是一种逃避,一种不敢面对爱的逃避。她很伤心,一个女人的痛苦莫过于男人对她的欺骗!“严富春骗了我吗?他口口声声答应我离婚离婚,可'离’了这么长时间,不仅没把婚离掉,反而天天往家里跑,难道真的是为谈离婚?”

摸着肚子是颤颤欲动的孩子,阿琳真没有勇气去想今后的路将怎样走下去?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为什么你犯了错误可以向我解释,而我犯了错误你就一直怀恨在心?有许多事情现在想起来都很害怕,本想只是气他一下,可没想到事与愿违,阿琳也不想让他们的矛盾加重。阿琳知道,严富春曾说过,他最痛恨老婆对自己不忠,最怕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他为什么不允许我改正错误?阿琳知道严富春很伤心,可他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为什么不能用宽厚仁慈的心去对待他所爱的人呢?“如果你真爱我,你应该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关心我,而不是把我关进'冰箱’里冻起来。为了让你能原谅我过去对你的伤害,我再也没去那种地方了,但我在苦闷的时候找人谈谈心、打打牌你为什么还要干涉我呢?我也知道赌博不好,可我们不是打大牌,打'123’的是最小的了,你还要我干什么?”

也许阿琳只有一个答案:他一直都在玩弄自己,根本没有真爱过,也压根儿没有想到过要离婚。要不然,他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下一个爱他的人和他曾经深爱的人吗?只有这样,他才会如此绝情!

突然,阿琳有一个大胆想法,到他家里去看看,看他在家干什么。

在严富春还没有识阿琳的时候,严富春通过国家的房改政策,在市中心买了一套120多平米的商品房。这套房子花费了他十年的积蓄。因此,当遇到阿琳后,手头上的“活钱”根本就没有多少,再加上艳梅已经知道了富春在外面有女人之后,明知道他手中拿下不出更多的钱来解决这场旷日持久的离婚拉锯战,就这样一直拖着。艳梅的心思是,你想丢掉我,丢掉这个家,我偏不依你!尽管她自己早就“红杏出墙”对不起严富春,可她认为那是已经过去了多年的“过去式”的事情,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严富春有错在先,而且自己有他的“把柄”在手上握着,她艳梅不松口,严富春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

这些“实际情况”,其实阿琳也是清楚的,毕竟她与严富春“相好”已经快两年了,严富春家中的一些情况,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她明明知道在严富春“有错在先”的情况下,就算是走“法律程序”,最终也是严富春“吃亏”。如果法院认定了严富春是“有过错的一方”,那么将来法院划分家庭财产的时候,严富春可能根本分不到一半。甚至还有可能被“净身出户”,让艳梅“扫地出门”。谁让他有“把柄”让艳梅抓着了呢?

一清早,阿琳就顾不了一夜未睡的疲劳,跑到严富春家里去“捉奸”。出门一看,天空中有一层薄雾,她迅速穿过小区内的一片树林,突然发现,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林丛里,经霜耐寒的松树、柏树,还有冬青树湿润的秃枝和暗绿色的叶子闪耀出春天一样焕发的生命。给阳光一烘晒,晨雾降落下来,渗透到泥土里,到处冒起阵阵湿气。

阿琳站在六楼的走廓上,看着位于五楼的严富春的家门和相邻一间房的阳台,手里不停地给严富春打电话。都六点多钟了,他还没开机,阿琳又不知道严富春新家的电话号码,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阵阵巨痛,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他会干什么呢?和他老婆做爱吗?”

一想到此,阿琳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等啊等,终于等到七点一刻,才听到开门的声音,首先出来的正是严富春,他们瞟了一个正眼,阿琳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没有。他脑袋往下一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匆匆地走了。他的儿子和老婆就走到阳台上去送他,他儿子哭喊着“爸爸、爸爸……”显然要找他的爸爸。阿琳心里一紧,他不是说儿子不是他的吗?怎么……难道他在骗我?一股热血冲进阿琳的脑门,阿琳真想冲下去揍他一顿,可阿琳现在不能下去,否则,要是艳梅看了自己(她是认得阿琳的),那阿琳一定没得好“果子”吃。一想到此,阿琳又害怕失去肚子里的孩子,便站在六楼楼梯上没动,双眼紧盯着五楼阳台上的艳梅母子俩,怒目圆睁,只差点瞪出血来。

阳台上的母女俩恋恋不舍严富春的远去,艳梅抱着儿子,儿子不停地叫喊“爸爸、爸爸。”她们就这样目送着严富春渐渐远去。看着他们那依依不舍的样子,阿琳就想起自己无数次躲在自家厨房的窗前(阿琳家厨房一侧临街),看着严富春远去的背影,想许多许多的事情,流很多很多的眼泪……

好不容易等她们母子没吵了回到屋里,阿琳这才走下楼去,心里那个滋味,就好像看着自己的爱人搂着别人从自已身边走过一样,恨不得跟他一刀两断。

坐在回家的车上,阿琳就想,今天如果让我见到他,我非一刀杀了他不可。他不是人,是个畜牲。他把我的肚子搞大了,没有离婚不说,还和老婆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但她没有哭,泪水似乎流干了,可能是心里已经麻木了吧!

回到家中,阿琳听见卫生间里有响声,阿琳以为家里进了贼,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可推门一看,发现是严富春在上厕所。阿琳不想看他脱了裤子的样子,等他出来,上前就掐住了他的脖子,那种仇恨的感觉,使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死命地掐住他的脖子不放手,直掐得严富春喉咙里咕咙咕咙响,直掐得他眼睛只翻白眼。可阿琳最终没有把严富春掐死。为何?一来阿琳整夜未睡,没有力气,二来阿琳身怀有孕,真的害怕把他弄死以后,那她生出来的孩子以后就没有爸爸了。这样的蠢事,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

用力打了他一顿,阿琳早已精疲力尽。可能是她昨晚一夜未睡的缘故吧,再加上从昨晚到现在快11点钟了,阿琳还没吃饭,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闹了,极度疲劳的她罢手了。令人吃惊的是,自始至终,严富春都没有还手,更没有自卫,气喘喘的阿琳没有理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阿琳是被外面刺耳的汽车声吵醒的,真不明白,在闹市区内还能听到这种刺耳的声音。一刺扑鼻的浓香味吸入阿琳的心肺,是鸡汤。阿琳艰难地爬起床,看见严富春蹲在厨房里,正用一只汤勺在尝味道呢!早已肚饥肠的阿琳急忙奔过去,严富春见她醒来,便道:我正准备叫醒你呢?真是“醒得早不如醒得巧”。说完后就盛了一碗鸡汤,扶阿琳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起来。

没有什么比这种忍让和关心令人感动的了。可能是严富春的忍让和关心打动了阿琳,此时此刻,看着他全神贯注地一口一口地喂自己,阿琳心中的恨,完全被他的爱所征服了,再也恨他不起来了。相反,阿琳关切地摸摸他的脖子问:还疼吗?严富春摇摇头,没有说话。

可过了几个小时后,阿琳反复思索着这些问题,还是不能原谅他。他言而无信,隔三差五的,总有一个晚上下落不明,想着想着阿琳心里就又来气了:“既然你想要这个孩子,就应该给我一个'家’的感觉,你是我心爱的爱人,你应该对我有所交待,对孩子有所交待”。

严富春反复解释说,他回去只有一个目的,设法同艳梅谈判,可这离婚的事情,谁先提出来谁倒霉,艳梅开口就要二十万元,而且还以阿琳为要挟。可严富春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就连分期分批支付给她也不行,无奈就只好这样拖着。接下来,严富春就一五一十地把他与艳梅这几个月的离婚拉锯战的内容,全部和盘托出。末了,还认真给她计算了他为了维持这两个家庭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阿琳嘴上虽顶了他一句“谁让你不知轻重?谁让你沾花惹草的?活该!”但接下来还是大致计算了一下严富春的开支情况:艳梅那边母子三人加上女儿的生活费、学习费用,每个月至少要2000元钱的支出;而阿琳这里差不多每个月也花了1000-1500元,加上前段时间买这买那,又是开店又是赊本,两年来也差不多耗了他十多万元,阿琳的心一下子软了。于是,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不管他今后是否贫穷和富有,只要对我是坚贞不渝就行了。如果到了他没有钱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挣钱来养活他。

自从上次阿琳打了他以后,严富春就很少回他自己的家,这几天也没有回家过夜的现象。

平静了阿琳这边的风波,可那边艳梅又闹得凶起来,她似乎已经察觉严富春又在外面有新的女人了,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还会是阿琳。也不知艳梅从啊儿听来了一番话,说只有将男人口袋里的钱掏空,将他身上的“子弹”打空,他就不会再去找女人了。或者说,他也就没有条件去找女人了。于是,她就想着法子逼着找严富春要钱。理由也越来越多,先是儿子生病,然后是自己感冒,再就是家里的空调坏了,修又修不好,要买个新的……总之,五花八门,目的只有一个:找他要钱。

严富春被两个女人快逼得都要疯了,只好深更半夜跑到办公室去躲避老婆的追问。

“唉,男人啊男人,你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呢?”阿琳也知道,他已经被两个女人给逼得连气都喘不过气来了。

其实,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阿琳对严富春离婚之事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只希望他为自己保持一份清白,不能让自己和艳梅共享一个丈夫。他只能属于一个人,要么是阿琳,要么是艳梅。

“啊,我亲爱的人啊,你可要选择好啊,因为,我为你作出的牺牲是我一生的幸福啊!如果你还这样既不离婚又霸占着自己,还经常回家过夜,那我只有选择死亡。我相信,你若真的不爱你的老婆艳梅,你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阿琳坚信,一对没有爱情不再相爱名存实亡的婚姻中的男女,是不会睡在一起的。

阿琳肚子里一阵涌动,那是她们可爱的孩子在玩耍,她摸着渐渐圆润和鼓胀的肚子说:“孩子啊,我很想要你,可我怕对不起你,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甚至不能养活你……”

相安无事又度过了一些时光。

夏日的阳光总是那么温馨可爱,撩人心弦。时不时的倾透着诱人的芬芳。严富春和阿琳来到江边,望着夕阳下天际边那一抹的红润,谈论起他们时常想的也是他们都憧憬的一个话题——什么时候能够和他那名不副实的妻子离婚。

当最后一抹火红的晚霞消失后,星星伴着华灯初上的灯光,在广袤的天幕上渐渐明朗,它们调皮地眨着眼睛,含笑而视着一对沿着江堤缓缓前行的情侣。老天一改往日令人焦躁不安的闷热,微风习习,片刻就吹干了汗水,带走了体热,令人惬意极了。

江边挤满了密匝匝的人群,这里历来就是暑期傍晚时分最佳的避暑场所。相比之下,江堤上的冷清了许多。严富春之所以选择在江堤上行走,不走堤下的水泥路,是因为堤上安静。那晚,严富春对阿琳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只要艳梅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和她把婚离掉。

他俩默默地走着,在一处有围栏的堤边,阿琳两臂相抱靠在围栏上望着富春道:“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严富春“嗯”地答应了一声,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阿琳见富春过来,转身望着江中随波荡漾的灯光和星光,一言不发。微风吹过,她的连衣裙轻轻飘荡,除了鼓起的肚子外,她那匀称、苗条的身材在月光下依稀可见;略带自卷的齐肩长发微微扬起,露出白的脖颈。

江水平静地往东流,而严富春的心却如大浪澎湃。

当严富春正准备打破这僵持的局面时,阿琳转过身来望着他轻轻地说:“出门前,我就感觉想对你说些什么。”她羞涩的眼神透露出心中的不安。严富春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迎着她的目光等着她的问话。

“你说,我们这种关系能持久吗?”阿琳终于问了。

“你知道我和她名存实亡,迟早会有一天……”严富春答。

还没等回答完,阿琳又接着问富春:“那你的儿女怎么办?”

“到时候,能协议解决更好,不能协议,随法院怎么判决。”严富春只得如实相告。见她默默地点头,严富春试探着问她:“倘若孩子判给我,你们将来如何共处?”阿琳杏眼圆瞪,做了一个漂亮的鬼脸道:“都说后妈不好做,我倒要做一个给人家看看,我不敢保证做得一百个好,但我能保证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严富春见阿琳有如此这般心境,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将她揽过来,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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