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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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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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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连载

第三十一章 六角亭的院墙倒了

严富春在姐姐的房间里,认真听钱芳给他讲这几十年来的经历和遭遇——

那年,我在我姑妈家躲藏的时候,没过多久,遇到该镇在搞计划生育排查,发现有意外怀孕(或有意怀孕)的妇女,就地为她们做计划生育手术。由于这里地处偏僻的山区,道路不畅、交通不便,信息封闭,加之管理、教育和宣传也没有跟上来,因此,这里的人们相当贫穷、思想也十分落后和守旧。农村里的人们对生男孩儿有着浓厚的“感情色彩”,就在这物价满天涨的年月,还是有人敢生二胎、三胎,甚至四胎,大有“不生儿子不罢休”的阵式,形成了“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的恶性循环。

这一天,村里传来镇上要“阉人”的消息(他们这里管给妇女做结扎手术叫阉人),这可急坏了我的姑妈。我的姑妈一共生育了8个孩子,6女2男。这两个表哥中,有一个哥哥是个傻子。我姑妈知道,他那个傻瓜儿子那个样子,这一辈子不说结婚,就连女人也不想有了。我的姑妈就把“传宗接代”的光荣任务交给了我的表哥(我这次躲藏在她家,她原想让我生个儿子给他的傻瓜儿子的,也好续他们家的“香火”。当然,这是事后她给我说的)。可我的哥哥又“不争气”,前面生了3个,又都是“没有带把的”,清一色的丫头,我的姑父气得不行,多次私下里与我表哥“交流心得”,讲得口沫乱飞,就差没有亲自上阵“示范”了。可表哥也不好说话,也顶撞他几句:“你也不说了,大哥不说二哥,和尚不说光脑壳,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还不是丫头比儿子多。”气得他老爸挥了挥拳头,恨不得打他几下。可他老了怎敢与我表哥“赌狠”?果然,我姑父不难为他,自己转向一边,把“气”撒在我姑妈的身体上。

可说归说,骂归骂。如今镇里要“阉人”,我和她那怀有五个多月的媳妇是万不能送去给“阉”了的。情急之下,姑妈把我小表哥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叫一声:“有办法了。”随后,姑妈把我表拉进他哥哥嫂子的房里,对着镜子为他“打扮”起来:姑妈先是给他穿上他嫂子平时常穿的一条棉裤,然后从嫂子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大号的海绵胸罩给他戴上,又给他找了件花棉衣套在外面。最后,她又把媳妇叫进来,让她找一找刚结婚时她戴的假发(嫂子的头上有一大块伤疤,不长头发,刚结婚时害羞她还戴假发,后来生了孩子,就没怎么戴了,但她只要上街出远门,还是要戴的)给他戴上,然后又在头上扣顶帽子。

我这个傻瓜表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这么近距离地照镜子呢。镜子中的他皮肤光滑细嫩,戴上一顶帽子,穿上漂亮的女装,挺起一个大肚子,活脱脱一个乡下妇女。姑妈打量了他半天,她知道她儿子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甜美,心里想到,现在是冬天,外人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只要过了这个冬天,等媳妇和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事了。随后,我表嫂又给傻瓜弟弟画了几笔眉毛,给他抹了一些胭脂。

一切“料理”停当,姑妈这才叫表哥把表嫂和我先藏起来,待晚上要姑父将我们转移到山上去。前年我表嫂子在生第三个孩子前,也是姑父和表哥在山上找的一个山洞,表嫂子在山洞里藏了5个多月后才生的。

安排好这些之后,姑妈又吩咐表哥陪他弟弟一起去“结扎”,她也一同前往。

出门没多久,碰上了村长和妇女主任,妈妈叫表哥搀扶着傻表弟,表弟则低头低声哭泣,表哥佯装安慰的样子。姑妈见村长和妇女主任来了,急忙迎上去,拉着妇女主任的手说:“我好不容易把老头子的工作做通了,可媳妇的工作没有完全做通,这不,还哭着呢!”妇女主任正要过来与“媳妇”说话,姑妈一把拦住道:“我好不容易把她拉了出来,现在好了一些,你现在最好不要碰她,惹出麻烦我可不管了。等会到了之后,你好好劝劝吧。”妇女主任还要上前看个究竟,被村长拦住:“好了,好了,来了就好,等会再说。”

村长何以怕我表嫂?是因为他怕惹麻烦。我的表嫂子是一个方圆几十里都知道的“硬角色”,软硬不吃,又是村里有名的“泼妇”,是村里最有名的“钉子”,村长、镇长几次上门做工作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为此,村长和镇长都没有为她少挨批评,村长一见到我表嫂心里就发怵。所以,今天他为此专门找了一辆面包车,下决心不管跑多远,花多长时间,一定要将她“捉拿归案”。现在见我姑妈把她的工作做通了,村长的一块“心病”也了了,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夸奖我姑妈:“真的不简单,多谢了!”我姑妈也大言不惭地说:“计划生育是国策,我懂。”可村长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姑妈会玩这“移花接木”的把戏。

上车后,村长有意这样安排座位:我小表哥和大表哥坐最后排,妇女主任和我姑妈坐中间的一排,村长坐副驾驶的位置。这样,就不会出现跳车逃跑的现象了。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有一年,就曾有一名妇女死活不愿意结扎,趁人不备在车子的行驶途中跳车逃跑,结果摔死了,村长为此还吃了官司呢。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就到了镇上。镇长说,来人一律先安排在镇卫生院隔壁的一间招待所里休息。一进招待所,妇女主任也不进来“劝慰”了,她知道,这间招待所只准进不准出,要出来,就只能从卫生院出来。原来,镇里为了方便,从招待所的二楼搭了一个天桥,直通卫生院二楼的手术室。

进招待所的人,每个人都有编号,我表哥领到的号是57号,我表哥旁边的另外二个女人,一个是63号,一个是59号。轮到我表哥做“手术”时,已是晚上10点多钟了,医生和护士们已经筋疲力尽,匆忙为他做了消毒,就让他躺在手术床上。不一会,一名麻醉师过来,为他注射了麻药,护士们拿来了一大堆剪子钳子之类的工具。五分钟后,一名大约50岁的男医生,来到他的面前,和蔼地对他说:“把裤子脱下来。”我表哥半天不动,护士以为他害羞,便告诉他,王主任是从滨江市请来的妇产科教授,在大医院里,许多男医生是妇科大夫。

最后,还是女护士为我表哥脱掉了裤子,在她脱掉裤子的一间,女护士惊呆了,她看到床上躺着的居然是一个男人,不由大叫一声,跑了出去。王主任闻声过来一看,只说了一句话:“六角亭的院墙倒了!……”

“六角亭”是什么地方?严富春知道,这是滨江市一个著名的精神病医院。没等钱芳讲完,严富春就不由得笑出声来。看到钱芳也在笑,严富春就笑着问,那后来呢?

钱芳就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晚上准备跑到山里躲藏的时候,村里的人也很狡猾,他们早派人把进山的路团团围住,于是,我和我的表嫂被他们五花大绑捆住,押送到了医院。我们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说完,钱芳就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严富春一把将钱芳搂在怀里,知道她很伤心了,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的傻女人,心里一软,眼角的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就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也是一种无声的语言,没有什么比这种语言更能打动女人的心了。尽管钱芳与严富春分别了二十载,可她的心里却无时不在想念她的心上人。她热烈地回应着严富春给她的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甘露……

床上,躺在严富春温暖怀抱里的钱芳,又含着泪水给他讲述了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生活经历:那年,我被引产后,也试图想找你,可我身体极其虚弱,身上又没有一分钱,那时我父亲因为出了事,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当然也是为了挽救整个家庭,他毅然决定将给他和家里“丢脸”的女儿,嫁给单位头头那个丢在农村老家的傻瓜儿子。

我被父亲和两家大人安排到一起来的时候,可真叫做是“伢子婚”呀,我那年十九岁,那傻瓜更小,他那时才十五岁呢!十五岁的小男人懂什么?可这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大的男孩甚至还敢在我面前撒尿呢!一想到白天黑夜里都要和这个小傻瓜在一起,我心里有点害怕,万一他不清白打了我怎么办?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问母亲,我能不能不到他家里去?母亲就说,你父亲为了你就差摘天上的星星了,你就不能为了他作出一点牺牲?再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过几年后,如果严富春的心里真的有你,他会来找你的。再说,你现在没了他的孩子,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一听母亲提起我们的孩子,我心里就软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没有保住咱们的孩子!没有了孩子,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你?于是,在父母亲的劝慰下,我就屈服了。心想,路还是要靠自己走下去,一切要靠自己!

同他生活了几年后,他们家这才放松了对我的看管,在此之前,我莫说是跑去找你,就是下地去干活也都有人跟着,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我知道,那年,你也应该高中毕业了,我就借口走亲戚之名,来到姑妈家,偷偷让我的表妹打听你的下落。后来,表妹到我家来告诉我,说你随父母进了城,回到了滨江。我当时就高兴啊,高兴得几天睡不着,我天天盼啊,盼望你哪一天来接我,把我接着到你的身边!可我等了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没有你的下落,没有你的踪影……

我曾两次到滨江市去找你,那时还没有实行身份证,我通过公安局打听过你,可偌大的滨江市,几百万人口,我到哪里去找你?后来实行了身份证之后,我又到了滨江市,我费了半个终于查到了“你”的“行踪”——整个滨江市叫“严富春”的,符合我找的条件的人有九千多个,要想把这些人全部查清楚,至少还要半个月以上,可我身上所带的钱已经用完了,我就只好对那位民警说:“求求你,给我查查吧!”并把我的地址写给他,让他查到后给我寄来。最后,那位民警还终于给我查出来了,可他告诉我,说你已经结婚了,并且还生了一个女儿。并把你家里的地址告诉了我,要我去找你。可我看到你已经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我这个昔日的“残花败柳”,怎么好意思再去找你呢?于是,我就把那写有你家地址的条子悄悄地撕了。直到前年我那傻瓜老公病死,我也没有去找你……

钱芳讲到这里,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而此时的严富春,早已是热泪盈眶,泪流满面。他把钱芳死劲地搂在怀里,把头又埋进了她的胸前。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与艳梅离婚,而且此刻阿琳也离开了他,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女人。正好遇上了昔日的恋人钱芳,虽说严富春以后不一定会与她在一起生活,但给她在城里找个工作或帮她做点什么,还是可行的。于是,当晚严富春便决定,把钱芳带回滨江市去,给她安排一个事情做,这样总能弥补一些过去自己对她的吃亏欠。仿佛只有这样,严富春的心里才有所安慰。

太阳要从那天际升起来了,天空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浅的。转眼间天边出现了一道红霞,慢慢儿扩大了它的范围,加强了它的光亮。果然,过了一会儿,在那里就出现了太阳的一小半,红是红得很,却没有光亮。这太阳像负着什么重担似的,慢慢儿一步一步地、努力向上面升起来,到了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地面。那颜色真红得可爱。一刹那间,这深红的东西,忽然发出了夺目的光亮,射得人眼睛发痛,同时附近的云也着了光彩。

坐在早上的第一班回滨江的班车上,严富春一边欣赏这美丽的风景,一边把钱芳搂在身边,听她讲这些年她生活的艰辛,讲她又是如何认识姐姐,又如何知道自己离婚的。

“去年春天,你姐姐的大儿子谈了一个女朋友,是我们村里的。那天你姐姐和介绍人到我们村子里来时,正好碰到了我,你姐姐是知道我们俩先前的事情的,她见到我很惊讶,自然要问起我的一些情况。当得知我的老公死了之后,就告诉我说你也正在和老婆打'离婚仗’,她要我听她的消息。于是,就有精心地安排了你和我见面的这一天……”

这时,行驶在公路上的汽车正经过一个很大的湖泊,天空像绷紧的淡蓝色绸缎,清澈明亮地笼罩在湖泊和陆地上,嫣红与金黄的透明云彩,簇拥着它。一轮旭日,庄严地从水波涟涟、亮光熠熠的湖面上升起。东方水天之处,染上一片橙红色,一会染成桔红色,一会又暗下去,暗成浅灰色。就在这片浅灰色里,慢慢烘出一个半圆形的浅红色轮光,轮光下面骨突地冒出半边鲜红鲜红的太阳,越冒越高,转眼跳出水面,于是一轮又红又大的太阳稳稳当当搁在湖面上,而湖泊好像在它下面颤抖和脸红起来似的……

回到滨江后,严富春把钱芳安排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宾馆住下,吩咐她说,不要别处跑,他到单位上去去就来,最多三二个小时。严富春安排好了钱芳之后,就来到了单位。

虽然严富春的职务是暂停了,但那只是内部的通报,外界甚至是整个单位里,还不知他的情况,况且他的办公室还保留着,而且委里并没有任命新的宣传部长。

严富春到单位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职员们都在忙碌于手头的工作,严富春不担心他们偷懒,他们手头上的事情,足够消耗掉他们今天所有的时间。

严富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萱萱素面朝天一如既往清纯动人,只是眼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严富春:“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吧?你说你成天游手好闲哪有一点领导的样子?”

这丫头是半年前委里分来的大学生,因为分到委里来的“关系”太多了,而且都是一些有“来头”的人物,萱萱一时安置不下来,就先安排在严富春的部里,等到有好的工作岗位后再给她调。因为萱萱的“后台老板”硬,这里只是一个她临时“落脚”的地方,所以就给她了一个临时“秘书”的美差。她刚进处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性,不晓世事当真纯洁得一塌糊涂,不到半年已然完全变了个样子。虽然清纯还是一如既往,却多了几分野气。

严富春坐到椅子上,处理了几份萱萱拿来的文件后,想到自己要给钱芳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就打开电脑在网站上流览起来。可没过多久,内部电话里传来萱萱的声音:“部长,一位金先生说是和你约好了,现在正在门外。”

金先生?哪个金先生?严富春想起是不是前些天在百花宫请自己喝酒的金处长,他不知道那天为何请自己,只说过些天来找他有事情,不会是他吧?可现在他都已经停职了,就想着见他一面后,找个理由打发他走了了事。

“让他进来,顺便泡杯茶。”

门开了,金处长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严部长真是派头十足啊,头一次来你这里,你也不出来迎接迎接啊!”

严富春堆起满脸笑容站了起来:“金兄,这可不能怪我啊,你又不报大名,小弟认识的金先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啊。”

坐定后,老金喝了口茶,看看萱萱已经退出了门外,这才把脸正对着严富春道:“老弟,求你办事来了。”

其实严富春和老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只不过在一起喝过几次酒而已,今天开口就说求自己办事,严富春还真没想到,但考虑到此人在政府大院里还有那么点权力,现在自己已经“落难”了,原本想几句话打发他了事的想法就没有了,心想,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事要找他办,严富春便没犹豫:“呵呵,金兄这么瞧得起我,小弟一定全力以赴,说吧。”

事情说大不大,老金女儿马上高中毕业,但成绩惨不忍睹,眼见是考不上什么好大学,估计二三流也费劲,本想送到美国欧洲去留学,但那姑娘死活不去,说要留学就到韩国,因为这丫头迷一个还是几个韩国演艺界的小生迷得不得了。老金拧不过女儿只好同意,但对韩国又一点也不了解,所以想来想去想到了严富春。

严富春前些时候认识了一个韩国的大老板,当时这个大老板在与计委联系的一企业谈合作,那企业的老板与严富春是大学的同学,就邀他去了。不想,这位老外对中国的诗词和楹联颇有研究,席间,竟然当众出起楹联请大家对,说只要对得上来,他就决定投资。他出了一拆字上联:林为木对木,怎奈林示禁。严富春想了想,看到他的同学正好姓吴,就对了下联:吴乃口下天,却被天口吞。

这位韩国的老板一拍大腿道:“好!”原来,这位老板姓林,叫林静,他的上联巧妙地用了一个谐音“禁”字。而碰巧的是,他的同学叫吴囤,严富春也用了一个谐音字“吞”而更巧的是,他们要谈的合作项目就是一个木材出口加工的项目,因为中方的要求韩方不答应,说韩方在进口方面有许多“禁令”,另外对中方“狮子大开口”的作法也表示不满,谈判正处于僵局,于是就安排了一个饭局。事先,严富春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不料,“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巧撞对了。

这韩国的老板的兴致一下子被“提”了上来,看到窗外正飘着大雪,就出了一上联:“冬雪飞,飘花白,大江南北梅竹秀;”严富春略思一会,吟出下联:“秋风起,落叶黄,田间野舍菊花香。”想不到这韩国老板竟然操起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严先生,我还出你刚才的下联做出句,'秋风起,落叶黄,田间野舍菊花香’,你对出上联如何?”

严富春想都没想就说出了下联:“淡云飞,苍柏青,山坳竹篱茱萸馥。”

韩国老板看了看身边的几盆盆景,说出了上联:“身边花,赤橙黄绿青蓝紫,多彩多姿,嘉宾艳色;”严富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答出了下联:“碗里菜,柴米油盐酱醋茶,有滋有味,顾客闻香。”

这韩国老板一听说:“好,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原投资有变,再加三千万美元!”说毕,站起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又说出了一上联:“是酒就畅饮,怎管红酒、白酒、黄酒;”严富春在刚才站立时,身上的一本小诗集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拾起,随口答出了下联:“有诗便欣赏,哪分李诗、崔诗、杜诗。”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出酒店大门时,正好碰到一对情侣从酒店出来,风雨中跌跌撞撞地向街口对面一条被“开膛破肚”、正在翻新的马路上走过去。这位先生又出了一上联道:“细雨绵绵淋浴旧路上,情侣跌跌撞撞成何体统;”

这时,一对夫妻骂骂咧咧经过一户贴着大红喜字的窗前,严富春眼里一亮,有了下联:“粗口污污骂咧新房前,夫妻吵吵闹闹是甚东西。”

从此以后,这位老板就与严富春交上了好朋友,他甚至有要把严富春“挖”到韩国去的想法。后来,这位老板回国时,又把严富春叫到一起喝酒,自然又你出前言,我答去语,好不热闹,看得桌上的人是一愣一愣,听得满屋子的人是眨眉眨眼。临别时,他对严富春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尽管开口。

金处长一是想让严富春帮忙找个不错的大学,二是想让严富春找人在韩国照顾照顾他女儿,这第三点才是重点,老金说他没多少钱,如果闺女去了美国的话还有几个朋友能负责一下食宿什么的,但韩国实在不熟,所以也省不下那笔生活费,连带着学费也就有些困难了。

这严富春倒是有些相信,严富春不管怎么看也知道老金是小打小闹的人,大规模的行贿受贿贪污他不敢,但谁知道他是什么家底呢,他在百花宫花的钱是自己的还是公款他不说谁能知道。也罢,让他承自己一份情,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他呢。

严富春想了想这位韩国老板的关系,觉得这事不是太难办,他和几所大学的教授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估计收个留学生不会太难,学费也可以想办法免除——四年学费加起来不过十万八万的事,韩国人在这点上不会这么小气的。因此考虑了一会儿,严富春就告诉老金说:“等我联系后给你明确答复好不好?”

老金说:“好,好!”看来他对严富春很有信心,咧着张大嘴乐呵呵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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