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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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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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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连载

第三十九章 拿什么奉献给你

自从严富春上网以来,由于他的博学和多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网友,当然也有不少女网友。严富春敢肯定地说,任何一个人,包括女人都喜欢有“才华”的男人!严富春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才华”,有多深的“学问”,但他敢肯定地说,自己绝对是一个勤奋的男人!也许是严富春的辛勤劳动给他带来了“回报”,有许多女人看了严富春的心情故事和他写的带有伤痛的诗词后,她们就很“关切”他,又是问寒又是嘘暖,让严富春激动热泪盈眶,有时候就感动得不得了,就给她们讲自己的家庭,讲自己的生活,讲自己的婚姻,讲自己的烦恼,讲自己的伤痛,讲自己的过去,甚至讲自己过去的女人……这样,听严富春讲“故事”的女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女人也“围”着严富春,也讲她们的故事给他听,也讲她们的家庭,讲她们的生活,讲她们的婚姻,讲她们的烦恼,讲她们的伤痛,讲她们的过去,甚至讲她们过去的男人……

严富春知道,当一个女人对你单独讲她的家庭,讲她的生活,讲她的婚姻,讲她的烦恼,讲她的伤痛,讲她的过去,甚至讲她过去的男人时,她就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了,而当一个女人在一天之内给你的电子邮箱发来66封信的时候,严富春就知道,她爱上自己了。

而严富春呢,却还不敢去接受她的爱——因为,她有老公,有孩子!严富春怎么可能去做这事呢?“宁毁十座庙,不拆一家亲”。尽管严富春渴望爱情,尽管在他他婚姻中遇到了很多坎坷,但他却不能做罪人啊!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沈红玉,虽然……

严富春小心翼翼地与身边的女人们“打交道”,有选择地找一些单身女人“来往”,并和她们进行了“亲切友好地交谈”。这之后,严富春先后同几个女人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当然,他们之间都有一种“默契”——不谈婚姻。

尽管严富春对女人的情感比较“淡薄”,但仍然有不少的女人经常在他的博客上与他吟诗赋词,对句作曲。而严富春呢,只要是对自己的文学创作有帮助的朋友,自己都交往,不管是“红颜”还是“蓝颜”知已!

严富春在沈红玉与北京的那个部长的公子谈朋友期间,也曾在网络上接触过一些女人,但大多数是谈情的多,真爱的很少,主要是为了打发时光。今晚,严富春就坐在电脑前,从吃过晚饭开始到现在,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就盼着一个女人来上网。他打开QQ上线,可那个人的身影却是黑白的,他忍不住就给她打过去一句话:“今晚,我在这里等你!”

让严富春久等的这个人是位老师,网名叫“永远的记忆”,在严富春的心里,这是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可她却又是那样的让人无法捉摸。严富春猜想她今晚可能有课,就耐心地等,一边等一边就坐在电脑上写篇短文《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一个小时后,她还没上线,严富春又迫不及待地就给她再发过来一句:“今晚,我在这里等你,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时间不知不觉地又过了一小时,当墙壁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下后,严富春知道,她可能有事了!果不其然,当她上线后,马上发过来一句话:“看到你留言了,因为今天有事耽搁了,上来晚了,对不起!”

接下来,她就滔滔不绝地说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之间的事,而且越说越气愤。严富春一边听一边看还一边劝慰她,却不曾想,她却因为严富春的一句话误解了他,以为他是那种自以为是、自命清高而又自欺欺人的那种男人。

说实话,虽然严富春感到有些伤心难过,但为了安慰她,他还是不停地开导她说:“现代人被日益汹涌的物欲所困,追名逐利,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以破坏为手段,结果毁坏了许多宝贵的思想和智慧,实在是得不偿失。”

随后,严富春对她说,孔子的“中庸”思想内涵十分广泛,核心是在承认事物矛盾对立的前提下,为人处事要“执中”、“用中”,其观察问题、认识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时中”。于是,就又劝她多读点书,多给自己一些生活的知识和积累,把心平静下来。

严富春知道她又一次失恋,也很为她难过,便宽慰她说,爱,是需要用心经营的,种下了这粒种子,就要在这片土壤中注入心血,否则,她会因为缺失养分而夭折、缺失爱而无果!爱,不是金钱能培育她成长的唯一养分。心,才是她健康成长的源泉!不要随意播种,播种了,就要用心培育;不要随意放弃,放弃了,就不要回头!你说你决定放弃了,我便问你,既然决定放弃了,那为何又这样难过呢,那证明是你把这事看得太重,心就便沉!

见她还不说话,就接着又给她出一行文字:如果你不想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世界原本就不是属于你,因此你用不着抛弃,要抛弃的是一切的执着。也许,对你来说,分手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但我认为,对你来讲是寻找真爱的过程,没有绝情的分手,就不可能有下一段纯真的爱情。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着,因为分离是必然的。当你快乐时,你要想这快乐不是永恒的。当你痛苦时,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不要太肯定自己的看法,这样子比较容易后悔。最后你还要记住:“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

看了看对方的对话框内仍然没有回复,于是,严富春便告诫她说:“不要浪费你的生命在你一定会后悔的地方上。因为,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情执是苦恼的原因,放下情执,你才能得到自在!你要学些救苦救难的精神,就得先受苦受难。今日的执着,会造成明日的后悔。

最后,又对她说:其实,心是你自己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当你手中抓住一件东西不放时,你只能拥有这件东西,如果你肯放手,你就有机会选择别的。人的心若死执自己的观念,不肯放下,那么他的智慧也只能达到某种程度而已!”

由于严富春说的是话中带有禅语,便问她明白与否,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严富春就又开始了对她的开导:“每一个人都拥有生命,但并非每个人都懂得生命,乃至于珍惜生命。不了解生命的人,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如果一个人没有苦难的感受,就不容易对他人给予同情。”

后来,她终于消除了对严富春的误会,并对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感受,那就是一种久违的爱!其实,说实在话,严富春对她的这种“爱”还是一种仁爱,并没有上升到情爱的高度,但她后来却说,这个高度,就已经很有“情趣”了。

其实严富春明白,她是自己心中的女神,怕含在嘴中化之,怕捧在手中丢之!他想用一生的爱抚慰她受伤的灵魂,他想用一生的情融化她冰封的心田。严富春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何这么低落而又善变,但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没有自己辛勤耕耘,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无法孕育出艳丽的爱情花朵,在这株细小的枝头,无法承载这只富贵的金丝鸟。她会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头,来势如同决堤的洪水,把自己淹没……而自己的灵魂也会随涛涛洪水流逝,只留下一个缺失灵魂的躯体在荒芜的孤岛上为爱守望、为缺失的灵魂守候、为血迹斑斑的心疗伤……

严富春一边安慰着他人,一边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是多么希望今生能与沈红玉成为自己山水相依的约定,而自己又能成为她天地相开的永恒!此言可惜,此情可贵!

送走了那个“永远的记忆”的女人,也给严富春脑子里留下了“永远的记忆”:那网络上的女人,大都是不可靠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的人才能靠得住。想到这里,便又重新打开电脑,敲响了键盘,给沈红玉写下了这样的语言:

“轻轻的你来了,带来我满天的彩霞,悄悄的你走了,带走了我无尽的思念……我亲爱的恋人呀,为什么你来去匆匆?让我一个人留在孤岛之上独尝这颗爱的苦果?无助地灵魂呀,何日才是你的归程?破碎的心灵呀,谁来为你缝合?泪,湿满眼角;心,血流如柱……

我亲爱的爱人啊,你怎能残忍的去扼杀这份日月可照的人间真情?你怎能忍心让这个欲将自己一生的爱奉献给你的男人离去?难道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真爱?你才能知道他的珍贵?”

然而,问世间情为何物?如看黄山云卷云舒,问世间真爱何在?如观涛涛长江水!心中的爱人,怎能忍心去抛弃这份人间真情?她到底会不会抛弃这个真爱她的男人?让他一个人在夜里哭……想到这里,他又犹豫了,因为,沈红玉已经有几天没有跟他联系了。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而严富春给她打电话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于是,严富春就急了,就又给她了发了一条消息:你可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他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呀,在冬季的雨夜,站在寒风中颤抖!?我亲爱的爱人呀,你那扭曲的灵魂,为什么不能平静?财富固然重要,但真爱你一生的男人,你怎么能舍得让他离去?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现在没有钱,没有地位,你就不愿与我在一起?还是你另有其因或是有难言之隐?

然而,这之后的几个月内,沈红玉却再没有与有什么联系,从此之后在严富春的视线里消失了,在网上的QQ也消失了,就这样与严富春断了联系。

严富春记得齐秦曾有一首《我拿什么爱你》的歌曲,那是一首听起来令无数女孩子都要掉眼泪的歌曲,可他不太喜欢这样伤痛的歌,虽然如今的他已不敢奢侈地去谈爱谁,亦不敢奢侈地幻想还能得到什么爱情,而通过他的梦想和这两年与沈红玉的接触,他越来越感受到,沈红玉就是他前世今生的女人,虽然她不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她现在与别人在“谈朋友”,但他却坚信,总有一天,她会属于他!

“白云奉献给草场/江河奉献给海洋/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朋友……”听着电脑里的这首老歌,却想着自己。该拿什么奉献给你呢?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朋友?在严富春生命中的几十年中,一路走来何止千辛万苦?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着、坚强着、勇敢着,但他却没有多大的成就,如果说真的要爱她的话,那自己拿什么来爱她?爱是要讲奉献的,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奉献给她呢?

…………

“我不停的问/我不停的找/不停的想/白鸽奉献给蓝天/星光奉献给长夜/我拿什么奉献给你……”电脑里的歌还在唱,严富春心想,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无情,心亦碎!我的爱人呀,为何你又要让这个痴情的男儿一个人去哭?是缤纷的世界迷惑了你的双眼?还是你那扭曲的心灵让自己甘愿坠落?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我亲爱的爱人呀,你为何不解人间风情?让自己迷失在灯红酒绿的夜晚……

“长路奉献给远方/玫瑰奉献给爱情/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严富春扪心自问:我拿什么爱你?拿什么奉献给你?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忧伤的外衣在清风里啼哭,你给予我的暖流正在往四处漫溢,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微弱。我不是诗人,却有着诗人般的悲哀,把自己的理想种子浪漫的撒进现实的土壤里,结果不是三月桃花的轻薄,就是九月柳絮的颠狂,而真正情感的火花又岂不如烟花寂寞的抛弃于垃圾椎沉睡?是的,我不能象走兽那样活着,应该追求知识和美德,在知识的海洋里,我的帆儿能迎风破浪吗?当挫折降临,我无奈吟诵“浮生如梦,为欢几何?”;当悲凉袭来时,我感叹“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当灾难报到时,我嚎啕“欲渡黄河冰寒川,将登太行雪满天。”

泪水和知什么时候又从严富春的双颊流了下来,他没有管那不争气的眼泪,而是继续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没有到最深远的海天,怎能感到广博的浩瀚?我没有登最艰险的山巅,怎能领略到奇异的风光?我寻找过热爱的真理,可是人们宁愿相信谬误,因为不仅由于探索真理是艰苦的,而且是由于谬误更能迎合人类某些恶劣的天性。我抱怨风,却没有希望风向改变,更没有亲手去调整风帆,所以我是悲观者,不是乐观者,更不是现实者。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对公鸡来说,麦粒胜过钻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一无所有将会被世人耻笑和鄙夷。尽管逝者不可留,来者犹可追,可我的信念和毅力在哪里?在西风满楼里颤栗,在鸳鸯蝴蝶里哭泣。在这个相互竞争的社会里,真正的陷阱会伪装成机会,真正的机会也会伪装成陷阱。为何我要陶醉在雾里看花?是前世的姻缘还是这生的情份?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并非清贫的男人就能恪守对爱情的贞洁,他也许只是暂时还不具备“变质”的物质条件和环境而已。我看到枫叶的浓烈和悲怆,它是多么留念大地啊,可是岁月还是无情的染红了它的青绿,狂风还是翻滚它去一个不愿去的地方过痛苦的严冬。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在广袤的田野里埋头躬耕的人,做一个真正的主人和上帝!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呀,我亲爱的爱人?世界上有一种爱,无法解释,但会陪伴自己一生。世界上没有一种语言,没有一句话可以表达我对你们的爱。每个人都有爱情,但我的爱情只属于你。我知道,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我会每天健康、快乐的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丝毫为我担心,不论我富有或是贫穷,不论我给你的多与少,我会用我全部的爱、用心去爱你、照顾你、心疼你、支持你,不论贫穷富有,不论面临什么,都有我和你在一起,我会让你们看到我甜蜜幸福的生活!这是我所能给予你的,我的爱人!”

电脑里又飘出了齐秦的歌声:“我闭上眼睛 瞎了往后半生/如果我失去了你/看见的不过是幻影/所幸我还有你 结束了盲目追寻/象落叶遇见了风/才知爱原来是飘零//孤独了半生 竟会想要安定/不肯受困的灵魂/关进你凄迷的眼神/曾经让你伤心 从此不相信爱情……”

严富春的泪眼朦胧,望着沈红玉下线后不再跳动的头像,他的心伤痕累累。他不知道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如果她真的与那个北京的男人结婚的话,那自己只能遥祝她幸福今生!今后,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会收到自己发自内心的祝福,这是他所能给予她的最衷心的祝愿!

他甚想对她说,如果你准备结婚的话,那我要告诉你一句非常重要的哲学名言:你一定要忍耐包容对方的缺点,世界上没有绝对幸福圆满的婚姻,幸福只是来自于无限的容忍与互相尊重。所以你必须,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我常常在想,别人永远对,我永远错,好像只有这样子才没烦恼。愚痴的时候,一直想要别人了解我。可清醒过来好像又长了智慧,还是努力的了解自己吧!如果你实在要与别人结婚的话,对于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我除了认命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严富春就没有再回到沈红玉在水果湖的那套房子里去住,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点的房子,面积不到位50平米,但是精装修的房子,“拎包入住”。

回到这个暂时属于自己的家,严富春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这些年来的往事,当子夜来临的时候,严富春忍不住,泪流满面,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曾经有一个名字藏在我心里头很久很久了;曾经有一段回忆萦绕在我的脑子里很长很长时间了;曾经有一段感情压在我的心底很深很深了……所有的这些我都不敢轻易地去触动,我怕伤痕累累,我怕记忆经不起风雨的洗涤而褪色,我怕那份感情会像泡沫一点一点地飞走,到头来我无处寻觅;我不敢轻易地提起那段往事,因为那是我一生的痛;寂寞中,那深深的思念在绵延,心中常涌起与他共守的脉脉温情。回忆是一种揉杂了千种情感、万种言语的草药。但我还是忍不住再次深深地陷入到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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