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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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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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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毡上的母爱》连载

第二十七章 山月为证

二零零八年初,于我而言,是命运齿轮疯狂转动,人生转折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一年。那一年,我毅然决然地从铝制品厂辞去了工作,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一头扎进了自主创业的浪潮中——卖手机。那时的我,满心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拼搏,定能在这看似充满机遇的行业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彻底改变生活的轨迹。

我四处奔波,不辞辛劳地寻找货源,每一条可能的渠道都不放过,每一次与供应商的洽谈都全力以赴。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却未曾料到,刚踏入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行业,就狠狠地尝到了所谓“江湖”的深浅滋味。一位平日里与我以姐妹相称的朋友的表姐,满脸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一批手机,信誓旦旦地保证货品优质、市场前景广阔。我毫无防备地相信了她,满心欢喜地拿了货,仿佛看到了财富在向我招手。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脸上。这批手机的销售情况远比我想象中糟糕透顶,几乎无人问津。我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推销,从繁华的商业街到热闹的集市,从亲朋好友到陌生路人,可回应我的大多是无情的拒绝和冷漠的眼神。那些日子里,我望着那些手机,满心的焦虑。

更糟糕的是,祸不单行,命运似乎故意要捉弄我。那时,我在外面租了一间简陋却承载着我梦想的小屋,本以为能在这里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却没料到,没住多久,就遭遇了小偷的光顾。当我从浴室冲完凉出来发现时,屋内一片狼藉,一身新买还没来得及穿几次的衣服、两部手机,就这样不翼而飞。那一刻,我心中的愤怒和无奈如火山般爆发,却又无处发泄。我恨小偷的卑鄙无耻,更恨自己的疏忽大意。这次失窃,虽然损失不算巨大,但对于本就陷入困境的我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

手机生意做了不到两个月,除去吃住等基本开销,我几乎没赚到一分钱。现实就像一把无情的利刃,狠狠地刺痛了我,迫使我不得不重新寻找出路。就在我感到迷茫和无助的时候,恰在此时,从前铝制品厂的一位同事联系上了我,说厂里还缺人,询问我是否愿意回去。几番权衡利弊之下,退了剩下的手机,拿回了货款,我无奈地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工厂。

这次回到铝制品厂,我的生活悄然发生了改变。我认识了一个男生,他大我五岁,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他当过兵,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曾是军人的坚毅和果敢;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介绍他进厂的人,竟是曾经我在生产线上的“死对头”——那位生产部主任。而我,当时是负责他们生产线散热片的品控,与生产部主任在工作中时常因为质量标准等问题产生分歧和矛盾。

两人初次在公司办公室报到那天,命运似乎就为我们埋下了伏笔。人事招牌人员发下来的圆珠笔,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怎么也写不出字。我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眼瞥见他手边有一支笔,那一刻,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霸道”地走过去,直接从他手中拿过笔,匆匆写了起来。当时,我的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人,说不定以后能“调教调教”。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我心底悄然种下,等待着生根发芽。

他是第一次进工厂,据说是因为某些特殊情况,不得已才来到这里,在厂里一个人也不认识,显得有些孤独和迷茫。而我,已经算是一年的“老员工”了,对工厂的环境和工作流程都十分熟悉。不知怎的,我们特别聊得来,两个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工作到生活,从梦想到现实,我们的交流越来越深入,相处不到七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或许是因为他当过兵,身上那种可靠的气质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又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们彼此都需要一个温暖的依靠。那段时间,正赶上我二十岁生日,我满心欢喜地请他吃了顿饭,两人天南地北地聊,几乎无话不谈,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后来,清明节到了,他要回老家给父亲扫墓——他父亲在前一年不幸去世了。他多次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乡玩,说那是旅游城市,风景秀丽,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正巧那阵子工厂不忙,我怀着对未知的好奇和对他的信任,真的跟着他去了——湖南郴州,东江湖。那几天,我们漫步在东江湖畔,欣赏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我们登上山顶,俯瞰着壮丽的景色,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那几天的游玩,充满了欢声笑语,让我陶醉其中,也让我对他的家乡有了深深的眷恋。

然而,当我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时,却遭到了全家人的激烈反对。他们觉得郴州地方穷,经济发展落后,担心我在那里会受苦;看男方家里的条件也一般,无法给我提供稳定的生活保障。连一向温和的父亲,那次也头一回对我生了气,他语重心长地劝我,让我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不要被一时的感情冲昏了头脑。可我那时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就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一心只想着和他在一起。四姑和小姑也被当成说客,老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概说的就是我这样的。我固执地认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只要我们相爱,就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回到工厂后,不仅家人反对,连我身边的老师,还有我兼职做业务员的那位老板,多次找我谈话,都不认同我这位男友。他们总觉得,我如果继续跟他在一起,今后的人生一定会受拖累,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困境之中。他们用自己的经验和阅历,苦口婆心地劝我放弃这段感情,重新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然而,那时的我像是被什么蒙住了心,对他们的劝告充耳不闻,从没有认真反思过这段关系是否真的适合自己,是否真的能给我带来幸福。

没多久,他家人给他承诺留在郴州发展提供帮助,他果断听从家人安排,让我从工厂辞了职跟他去了郴州,和他家人住在了一起,以为就此有了保障。我在当地找了一份做空气能业务的工作,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跑工地、谈业务。炎炎烈日下,我汗流浃背;狂风暴雨中,我艰难前行。房租、水电、日常开销,所有的费用都由我自己承担,生活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我曾一度怀疑这段关系经不起考验,对未来感到迷茫和绝望,于是多次提出分手。可他却不放心我的离开,阻扰了几次,我们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也就在那段时间,母亲的身体开始不对劲。她左边的手抬不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胸口发闷,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还常常头晕、恶心,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起初,我们并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小毛病,在村医那里抓了几副中药,坚持吃了一两个月,但没什么用。后来,父亲的担心与日俱增,只能带她到镇上的医院住了几天院,可乡镇医院条件有限,医生查不出具体问题,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诊断和建议。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我们心急如焚,父亲决定带她到县城的医院检查。

结果出来,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我们全家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之中——母亲患了严重的冠心病,属于器官性病变需要动手术。这个消息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于是我们又辗转来到省城的大医院——湘雅医院,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治愈母亲的希望。

那段时间,十六岁的弟弟在县城读书,无法在身边照顾母亲;姐姐刚嫁到长沙,生了孩子,抽不开身,只能每天打电话关心母亲的情况。只有我时间上相对自由,就由我陪着父母在湘雅住了几天,姐姐则每天不辞辛劳地送营养汤,希望能为母亲补充营养,增强抵抗力。检查报告很不理想,医生把我、我爸、我姐三人叫到医务室,表情严肃而凝重,很直白地告诉我们:母亲的病是长期劳累引起的,心血管太细,气血不足,整个人处在贫血和缺氧的状态,情况很危险。

幸好我之前献过血,有两本献血证,直系亲属用血可以报销一大部分费用,这让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医生仍然提醒:情况不容乐观,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心脏搭桥手术需要十万块钱,这对于我们农村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手术本身有风险,就算成功,后期康复效果如何也很难说,也许能多活几年;但如果不做手术,可能只剩一两年时间。医生的话让我们全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和痛苦之中,每一个决定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那三天,陆续有来看母亲的亲人赶赴医院,他们关切地询问病情,我们全家人都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我望着在医院过道打点滴的母亲,她那憔悴的面容,虚弱的神情,让我的眼泪在眼眶来回打转。从山坳里出来,这是母亲除了送姐姐出嫁来长沙,第二次以救护车护送的方式来到省城,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一眼城市的繁华,却要遭受这样的病痛折磨。

同一天住院动手术的一位常德叔叔,病情还没母亲重,唯一的一个儿子当天办理入院后,期间并没有陪在身边,叔叔乐观地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却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这件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和父亲心上,让我们更加害怕和担忧。好好的一个人,手术不到半小时就没了,生命如此脆弱,让我们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十万块钱,对我们农村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而且手术风险就摆在眼前,万一手术失败,母亲的生命将无法挽回,我们将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之中。反复商量后,我们最终决定,先不做手术,带母亲回家保守治疗。

事后,我详细询问了医生平时的保健和养生方法,自己也找了一大堆资料,又根据一些网上事例研究,下定决心在家照顾母亲。那段时间,姐姐要照顾小孩,自己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姐夫店里还有生意要忙,她拿给母亲一两万块钱吃药,嘱咐我来照顾母亲。于是,母亲的日常饮食起居、吃药、锻炼,基本都由我来负责。我不让她做任何家务,不闻任何烟味,劝来看她的人戒烟,一日三餐精心搭配营养,一心只为调理她的身体。我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母亲,希望她能尽快康复。两个月后,再次去医院复查时,母亲的气血明显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左手明显能抬了。得到这个结果,我们全家都稍微松了口气。那年过春节,姐姐带外甥女回来了,男友主动联系上门来见我父母。母亲虽然给了他八百红包,但依然看不上他,连他带来的礼品也都一并给扔了出去。我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母亲有些过分。转过年来,父亲听信谗言找人替我算了八字,说是在三四月里会有避不掉的意外。没想到,这话后来真的应验了。男友多次求复合,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并从老家贷了一笔钱到市区做铝合金门窗生意。一直到五月份,男友在工地上不小心碰玻璃伤到了我的脚,伤口很大,流了很多血,一个伤口封了十多针,一个伤口伤到筋脉,看起来像“D”和“C”两个字母的形状。那之后,我在床上躺了将近八个月,痛苦不堪,期间我们发生多次争吵,感情也在这争吵中逐渐消磨殆尽。

伤口快要愈合后,他拿不出多余的钱,执意把我送回我家,但用的所有钱都是我出的。期间,我从姐姐那里进了一批衣服摆地摊维持生计,虽然生活艰难,但我依然努力坚持着。我不甘心,更突然看不懂所谓的爱情,不知道到底看上他什么。在离家还有十公里左右的那个三岔路口,男友犹豫着想走,我还是瘸着脚硬把他拉回了家。果然,那次他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我的父母,一进门,就直接跪下来请求他们原谅。可母亲依旧不满意,问他何时能娶,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应,母亲看穿了这人不作为,还是将他赶了出去。那天,他最后还是走了,我三叔把他送到村口,他自己坐车去了镇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后来,我用QQ跟他聊了很多,试图挽回这段感情,寻找一个答案来证明自己的眼光不差。他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让我做出最后的决定。那天,雪下得特别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鹅毛一般飘落下来,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白色的幕布笼罩着。父亲没去村口打铁,反而叫了村里几位叔叔婶婶来家里,名义上是来坐坐,其实我知道,是为了看着我,防止我做出傻事。但我还是趁他们不注意,从睡房后面偷偷爬上后山,只带了身份证和毕业证,头也不回地避开所有熟人的视线,一路走到镇上的宾馆,找到他,就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几乎是私奔一样,我们去了深圳,进了富士康打工。

抵达深圳后,我屡次尝试修复与家人的关系,却始终未能如愿。恰逢弟弟从职高毕业开始实习,母亲对我的态度悄然转变,语气中少了往日的强硬,多了几分柔和。她希望我能为弟弟谋一份工作,我便介绍他进入一家食品厂,从事金针菇加工,并安排他与我们一起居住。生活稳定下来后,母亲多次在电话中催促我回家,提及三叔三婶一家这些年通过努力挣钱新建了房屋,已从张家冲迁出,家中白天仅剩她一人,倍感孤寂。家中不再饲养牛,仅留一头猪作为年货,而她因长期需要药物调养,过年时家中更显冷清。自那半年起,母亲的步伐变得迟缓,但她依然期盼我能回去陪伴,继续守护着张家冲。

然而,我自大山走出,历经四年打工生涯,如今二十二岁,已见识到了许多从小渴望了解的事物。若再回到那个封闭的小山村,面对连绵的大山,我深感迷茫,不知能有何作为。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恐惧,担心一旦回去,母亲和父亲会再次拒绝接纳我的男友。因此,尽管心中对母亲充满愧疚,我还是在给她转了一笔钱后,坚持留在深圳,希望能在那里闯出一片天地。在深圳的日子里,我对于他曾伤我脚的事情始终难以释怀。

后来,富士康连续发生的十多起跳楼事件深深触动了我,亲眼目睹那些场景后,我受到了惊吓,内心充满了逃避的念头,不愿再继续留在那个压抑的环境中。于是,我第一次选择在郴州过年,2010年春节在男友老家仅逗留了三天,便匆匆坐船离开,前往白露塘镇,帮助一位长沙老板看店并跑太阳能热水器业务。然而,那里的环境实在恶劣,灰尘弥漫,又恰逢当地工业园区大规模建设,工作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月,我们便决定一同前往沿海的浙江。

在浙江,我进入了堂哥所在的一家大型宝马汽车配件厂工作,而男友却未能在那里找到合适的工作,只好返回广东中山,与他哥哥在一家家具厂共事。就这样,我们被迫分隔两地,各自在陌生的城市中奋斗。

那段时光,仿佛被命运悄然编织进一张隐秘的网,一切皆沿着母亲曾以隐晦之语勾勒的轨迹缓缓铺展。她曾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担忧,忧虑我们携手同行将历经诸多坎坷,而现实,在某种程度上,竟成了这份担忧的无声应和。这一年弟弟毅然追随我的脚步,踏上了浙江的土地,寻求生活的机遇。然而,他初至未久,母亲便传来消息,家中亦筹划着建房大事。这意味着,我们将挥别水库边那偏僻而静谧的山坳,将新家的根基深植于康桃湾,紧邻着责任田,与次山伯伯家为邻。为此,家中不惜斥资购下亲王之山,作为新宅的基石。但家中的积蓄本就微薄,这一大笔开销,让经济状况愈发捉襟见肘,母亲便寄希望于我和弟弟,期盼我们每月能寄钱回家,共筑新家的梦想。

我在工厂担任物流部统计员,月薪不过四千出头,几乎悉数寄回家中,仅留数百元聊以度日。弟弟,虽身为普通工人,薪资不及我,却也每月坚持寄回两千元,以表孝心。那一年,外婆意外摔跤离世,我们却未能及时得知,母亲说,她已代我们向外婆做了最后的告别。那一刻,我的心被复杂的情绪缠绕,忆起多年前外公去世时,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而今,我们三姐弟因打工为家筹钱,未能送外婆最后一程,这成了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年前,外婆还在电话中念叨着想看看我的男友,却终究未能如愿,就这样匆匆离世。

岁月又熬至过年,工厂放假,家中新房已经建成了。年初一,我们三姐弟一同前往舅舅家拜年,第一时间便去外婆坟前,陪她说了许多许多,忆起小时候外婆来张家冲的点点滴滴,我们不禁泪如雨下。那一刻,我内心深处涌动的,是前所未有的难受与不舍。或许,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无法预料的无常,唯有珍惜当下,方能不负此生。

春节过后,我未再返回浙江,而是应男友之邀,踏上了前往中山的旅程。我在一家家具厂担任办公室销售助理,薪资远不及在浙江时,每月仅有一千二百多元,好在还有网上兼职的副业,勉强贴补家用。即便如此,我们仍商定,每月共同寄回两千元给家里,男友则承担起日常的开销。

在中山的日子,一晃便是大半年。他哥哥多次来电,劝我们返回郴州,接手一家定制橱柜店。据说,有个现成的店面转让,费用只需两万一。这个提议,让我们心动不已,打工终究非长久之计,自主创业,方是理想之选。我将这一想法告知父亲,出乎意料的是,他竟表示赞同,并倾囊相授,将他多年的生意经与为人处世的道理,一一传授于我。于是,我们毅然辞去工作,我拿出全部积蓄,与男友一同回到郴州资兴市区,开启了定制家具店的创业之旅。

这一开,便是五年。我们从县城一个不足八十平米的小店起步,凭借着不懈的努力与坚持,还从老家贷款八万,逐渐将生意扩展至三个门面的加工厂,还购置了人生中的第一辆长款面包车和三轮车,两辆摩托车。我们聘请了安装加工师傅、业务员和导购,自己则亲自负责画图接单、跟进售后服务,每一步都凝聚着汗水与心血。弟弟后来也从浙江辞职,前来投奔我们,学习手艺。他交了女友后,也带着她一起来店里上班,从学徒做起,一步步成长为技术娴熟的师傅。他的工资待遇,皆是母亲事先为我们定好的标准,有了弟弟的加入,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几年,我们为家里的装修、电器购置,为父亲和母亲买日常用品,买衣服鞋子,各种家用,以及弟弟的订婚结婚等大事小情,都倾注了无数心血与金钱。

每次回家,我都满载而归,一整车的东西,承载着我对家人的深深爱意与责任。渐渐地,父亲对男友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从最初的冷漠与疏离,到后来的接纳与认可;母亲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多说什么,她的心境,似乎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愈发平和与宽容。只是,关于结婚办酒这件事,我们始终未曾正式提上日程,仿佛那是一个无形的默契,一个谁也不愿轻易触及的温柔禁区。

回首2008年,是被命运无形之手轻轻推着走的一年。我从铝制品厂走出,尝试独立却遭遇挫折,遇见了他,便不顾一切地投入了爱河。这一年,我陪伴母亲度过了她生命中最脆弱的时期,她的病痛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亲情的厚重。而对男友的执着,则让我尝尽了来自家庭的反对与内心的挣扎。有些选择,至今我仍难以评判其对错,但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没有哪条路是绝对平坦无阻的,唯有勇敢地走下去,才能亲眼见证沿途的风景,收获属于自己的成长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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