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桐两赴三湾码头洽谈参股和保底量,并向开发区申请暂缓土地的招拍挂;虞桐向永宁国税局竺处长咨询股权重组事宜,永宁厂的股权重组开始
竺处长要么出差,要么开会,陆科长花了一个月才约上了他。而在这一个月内,虞桐又两次前往三湾码头。
三湾码头对农源集团提出的投资参股做出了回应,港务局同意从它自己持有的股份中出让5%给农源。
原来,三湾码头是一家合资企业。大股东港务局持有55%的股份,太平洋(香港)则持有45%的股份。太平洋(香港)不仅自己不愿意出让任何股份,还反对港务局将股份出让给第三方。
“港务局必须保证大股东的地位,所以只能出让5%。”王总解释。
王总告诉虞桐,港务局和太平洋的合作一直不愉快。“我们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彻底退出,那个时候你们拿再多的股份都没问题。”他说。
然而,在保底量上,三湾码头没有让步。王总说如果你们来投资卸粮机,那保底量有没有都无所谓。然而,农源集团并不愿意在他人的土地上投资。
虞桐随即告诉了沙华,说港务局目前只能出让5%的股份。沙华则回复说5%就5%。他请虞桐估计一个价格。
双方签署保密协议后,虞桐再次前往江京。他从港务局的财务总监那里取得了三湾码头的财务报表。据此,他将对5%股份的价格进行一个评估。
离开港务局,虞桐又马上去了开发区。下个月土地的招拍挂即将启动,一旦拿下了土地,那么农源方和三湾码头的谈判将陷于被动。因此,总部强调必须与三湾码头谈妥并正式签署了码头作业协议后,方可拿土地。
虞桐先告诉徐主任和赵局长一个好消息,说农源集团投资三湾码头5%的股份。然后,他才说由于码头作业协议尚未达成一致,所以不得不暂缓竞拍土地。
徐主任对农源方的决定给予了充分理解。他首先表示,开发区热烈欢迎农源参股三湾码头,接着说道:“我完全能理解码头对你们压榨厂的重要性,回头我们也去做港务局的工作,帮你们推动一下。”
六月,永宁迎来了梅雨季节。初入梅雨的那几天,气温尚不算高,偶尔还能邂逅凉爽宜人、阳光灿烂的好天气,正如今天这般。
此刻,虞桐正坐在江边绿化长廊的一张长椅上,对面便是永宁市国家税务局。陆科长和他约了下午3点半见竺处长,虞桐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这里。
竺处长已经看过了永宁厂的股权重组方案,并同意虞桐前去拜访他。陆科长再三吩咐虞桐一个人去,他说税务局不能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今天,虞桐就当是来见个老朋友。
沿江的绿化带上,五彩缤纷的绣球花竞相绽放,雨水润泽后的绿叶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眼前这条江名为横溪江,其源头位于三百多公里外的横溪山脉。横溪江横穿大半个永宁市,并与另一条青莎江交汇,形成永江。永江继续向东流淌十多公里后,最终汇入大海。
三江交汇处,便是永宁赫赫有名的繁华地段三江口。在三江口临青莎江的一侧,矗立着全市最高的住宅楼——“临江名庭”,其开发商为崇光旗下的地产集团。
“临江名庭”开始预售时,恰逢房地产市场低迷。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地产集团为迅速回笼资金,大幅下调预售价,楼盘开盘仅三天便宣告售罄。不久,虞桐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对方称自己是市工商局的工作人员,银行的一位朋友向他提供了虞桐的联系方式。原来,这人买了临江名庭的一套房,拿到钥匙后却发现房间的窗户正对裙楼屋顶上的中央空调通风口。虽说通风口距离窗户有十来米远,但是终究妨碍了视野。他打听到高楼层尚有几套空置房源,于是问虞桐是否能够帮忙调换一套,并表示愿意支付差价。
虞桐从未与崇光旗下地产集团的人有过接触,西蒙那边也没有熟识的人,若要帮忙解决这件事,恐怕要层层上报,最后要惊动到洪主席了。然而,考虑到对方可能只是个科长,虞桐决定这件事就到他这里为止。
于是,虞桐答应在了解情况后会给予回复,然而实际上他什么事情都没做。几天后,虞桐告知对方,剩余的几套空房是专为“大人物”预留的,并叮嘱对方这话听过便罢,切勿外传。
陆科长迟到了约十分钟,竺处长整个下午没有安排其他事务,因此并无大碍。在国税局的会议室中,虞桐称竺处长为“竺老师”。
永宁厂与投资公司的直接股东并不一致,因此股权重组的过程颇为复杂。海外部分的股权重组是第一步,这一步完成后国内部分的重组才能进行。所有步骤完成后,永宁厂将成为投资公司100%直接控股的子公司。
虞桐向竺处长详细描述了股权重组方案图中的每一个步骤。竺处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后他说:“从步骤上看,重组符合59号文的有关条文规定。你们的重组工作完成后,直接去办税窗口递交材料和申请,等税务局的处理结果。”
“从涉及的海外股东所在国来看,是否可以认定此次重组的目的纯粹出于商业性质的呢?”虞桐小心翼翼地问。
这至关重要,若税务局判定重组的目的在于避税而非纯粹的商业考量,那么该集团内部的重组便无法适用特殊税务处理。
“我只能说从所在几个国家的税率上看,重组后国内企业的税负没有减少。然而,税务局在判断是否属于纯商业性行为时,会从多个角度进行综合考量。”竺处长只能说到这里为止了。
临走前,虞桐拿出两条中华烟,他由衷地要感谢竺处长。竺处长起先不肯收,但拗不住虞桐再三声称这是他个人表达的谢意,最终收下了。
虞桐对这次咨询的结果感到很满意,而林鸿则希望更进一步。他在电话里说:“税务局不肯出一个书面承诺吗?你再去谈谈啦。”
“那就你们去谈吧。”虞桐没好气地说。
“嘿嘿,这是沙华想要啦,不过拿不到也没有办法,就按你的方案重组啦。”林鸿说。
虞桐这才挂断电话,便见姚剑锋隔着玻璃墙向他招手,随即走了进来。刚才他一直在与坐在门外的白晨交谈。
“姚老板,找我有事吗?”虞桐问。
姚剑锋刚来公司的时候年轻倜傥,然而,仅仅三年多时间过去,他的体型发福明显,走路的姿态也发生了变化。有时,虞桐便调侃地称呼他老板。
“只是件小事,刚才见你一直在通话,不敢打扰。我和白晨商量过了,再申请4000万的期货保证金。”姚剑锋说道。
“你的事我不敢称小事,最近资金还充裕,我划个6000万放在期货账户,多余的钱我就付货款给新加坡了。”虞桐大方地说。
期货市场的行情变幻无常,公司平时也不会留存过多的资金,这无疑给虞桐的资金管理工作带来了挑战。
他可以向新加坡申请股东贷款,然而,从提交申请到外管局批准,再到资金最终到账,整个过程通常需要三天时间。因此,在资金急需的情况下,股东贷款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要是虞桐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满足贸易部期货交易的要求,希翁就会前来质问财务部为什么会没有钱,并把邮件抄送沙华,让沙华看着办。他还会在会议期间,向洪主席汇报工作时,暗示贸易部在期货市场上错失良机是因为财务部未能及时提供资金。
但要是贸易部在期货业务中亏大了,沙华就会把西翁手下的人叫一个过来训斥一通,说:“钱给了你们是让你们去赚更多的钱,可是,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会亏?有没有分析过原因?”。
“大象打架,蚂蚁遭殃”,姚剑锋和虞桐一番商量后决定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到总部去。后来,每当期货业务急需资金时,姚剑锋总会在邮件中首先对未能提前通知财务部安排资金表示歉意。自己人首先表达了歉意,希翁若再指责他人,便有护短之嫌,所以他见了这邮件也只能不语。而虞桐,若非月底,则让白晨在每日银行存款余额表上“隐匿”部分资金。
“听说江京项目的土地没有买,不上了吗?”在项目还处于选址阶段时,姚剑锋也和大家一起去了江京进行考察。
“没说项目下马,我们要先等三湾码头的协议。如果先买地再谈协议,我们就被他们拿捏了。”虞桐向他说明道。
“就看豆粕市场的话,江京的位置要比滨城好。”姚剑锋说。
“江京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如滨海新区呢。”虞桐本想说的是北方人胆子大,敢顶风作案,违规审批项目。
“听说滨城的总经理马上要来。”姚剑锋对虞桐说道。
“哦,我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虞桐回应道。
永宁厂的股权重组开始了,林鸿那里估计要花上半年时间才能完成海外部分的重组。在海外部分工作完成后,投资公司将从永宁厂现有股东手中受让永宁厂的全部股份。股权交易须报请北京商委等相关部门批准。起草转让协议和撰写申请等材料需要委托专业的机构办理,常驻在滨城的樊莉便有了地理之便,她推荐了北京的君和律师事务所,并得到了沙华的首肯。
一旦重组完成,最后的特殊税务处理备案工作就落在了永宁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