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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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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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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一十一章

2004年10月,李铭鑫加入农源集团任粮油部总经理;汉尼的企业发展战略副总裁的新头衔;陈福南在粮油部的月度经营会议上

汉尼以粮油部常务副总的身份,代行总经理职责两年多了,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到了2004年秋,总部派遣了一位新总经理上任。

总经理尚未抵达,邓健已经有了可靠的消息——来者是谁,又从何而来。

“老板请来的那人名叫李铭鑫,刚从蓝天油脂退休。”邓健说道。自从邓健将他之前的公司引荐给虞桐为永宁厂代理进口大豆,他们两人便时常一起抽烟、闲聊。

邓健告诉虞桐这个人很厉害,行情看得准,管理工厂也有一套。在行业内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要是这一年老李也不赚钱,那么就没有人能赚钱了。

李铭鑫是马来西亚华人。马来西亚的退休年龄和中国一样是六十岁,但在新加坡,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所以,当他从蓝天油脂退休时,洪主席对他说:“你岁数还不大呢,帮我再干几年。”

西蒙与汉尼一番商议,汉尼的奥迪A6调配给了李铭鑫专用。汉尼则另行向洪主席申请购置一辆价格不超过三十万的本田雅阁。农源集团对专车购置实行严格管理,新添置的车辆,即便价格仅为人民币二十余万元,也必须事先获得洪主席的批准。

十月份,李铭鑫从新加坡先抵达了深圳,然后在深圳带上他在蓝天油脂的美女小秘书箐箐一起来到了永宁。

在工厂的第一天,李铭鑫察看了一番给他准备的办公室,他让箐箐把行政部的人叫来,说:“办公室的这扇门朝这个方向挪一下,这不能冲着对面的会议室大门。”他的普通话标准得令人难以置信,你根本不会相信他祖籍是闽南客家人。

李铭鑫到工厂前一周的工作例会上,汉尼在散会前通知大家:“我想你们都知道了,总部派了一个总经理,他过几天就到了。”

邵琼问:“那每天的报价单要不要找他签字?”

汉尼看了她一眼说:“这当然,他是总经理。”汉尼对自己这“千年老二”的身份,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汉尼的名片上新增了一个“企业发展战略副总裁”的头衔。农源集团正计划在中国进一步投资油脂行业,陈福南把寻找并考察投资机会的任务交给了汉尼,因此他便获得了这一头衔。但这更多的是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把一把手的位置交给李铭鑫。

不久,汉尼、西蒙和虞桐三人就关于是否从省粮集团购买半船大豆的事宜,前往省会拜访屠总。屠总已知道永宁厂刚到了一个总经理,他接过汉尼递来的新名片,疑惑地问:“那么你和李铭鑫在厂里谁听谁的?”

汉尼支支吾吾地说:“我主要是,呃,要替老板看看我们在中国还有哪些发展机会,后续还会有新的投资……”

虞桐解围道:“李铭鑫管的是业务层面的工作,吴总负责的是企业发展的战略层面。”

“哦,上升到战略层面啦,恭喜你升官。”屠总呵呵一笑。

“所以吗,屠总也帮忙出出主意,譬如我们和省粮进一步加深合作。”汉尼说。

李铭鑫悄然上任,既无人事通告,亦无会议介绍。而他如同早已熟稔此地的主人一般,自如地开始了在农源的第一天工作。

起初,大家不敢确定李铭鑫和汉尼之间的分工,因此遇事时仍习惯先找汉尼,随后再问:“要不要也问问李总?”幸好汉尼心中自有分寸,他对对方说:“以后这类事情直接找李总即可。”或者说:“这也让李总知道一下吧。”

邵琼和李铭鑫早在蓝天油脂时就认识,她第一时间倒向了李铭鑫,销售上的事情不再向汉尼汇报,这让汉尼心里有点酸酸。而邓健因感念汉尼的再请之恩,起初并不向李铭鑫走得太近。虞桐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为邓健有些担心起来。有一次他对汉尼说道:“邵琼现在和李铭鑫磨合得不错了,那个邓健,不知道会怎样。”

“他呀,挺会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替他担心。”汉尼说。

李铭鑫和陈福南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的月度经营会议上。

陈福南已不再经常来永宁厂了,现在,他保持着每个月来一次主持月度经营会议。平时,工厂若有需要向他当面报告或请示的事宜,则由西蒙单独或西蒙与汉尼一同前往宏华纸业找他。

由于陈福南要来参加会议并听取报告,李铭鑫便让出会议的主座,和部门主管们坐在了一起。

开会的人提前进入了会议室,落座后鸦雀无声,西蒙一个人站在门口等陈福南的到来。

陈福南到了,他走进会议室,坐下,眼睛扫了扫四周,落到李铭鑫这里时稍作了停留。李铭鑫则戴着他的老花镜,继续翻阅着他的笔记本。

“开始吧。”陈福南说道。

报告首先从陈禀材的财务部开始,随后依次是豆粕、散油、小包装三大销售部门,以及郭树峰的大豆采购和他的国际贸易部,再下来就轮到了生产管理﹑储运和人事行政等部门。永宁码头的报告放在了最后。

报告的格式与总裁会议的要求保持一致,统一使用指定的PPT模板。绩效组负责检查除财务报告外,所有报告的格式统一性,并核实上次提出的问题在本次报告中是否已得到解决或已经采取了有效措施。

自蔡美玲离职后,陈福南对小包装的关注似乎有所减少,然而今天的会议上,他还是额外花费了一些时间谈论小包装。他对邵琼和邓健说:“你们两个也在你们的客户中间推销推销小包装,业绩算在你们的账上。全广慧,你拟一个绩效奖励方案。”

接着,他举了一个例子,说他曾成功地让一个原来只做新闻纸的经销商开始买卖宏华纸业的工业纸。

回顾近期大豆价格的走势,郭树峰最近的一次采购定价过早了,吃了不小的亏,他本来有机会以更低的价格购入大豆。不过像这种定价的事,除非幸运眷顾,事后复盘时,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懊悔一番自己没能再等一等,或再早一点。

然而,陈福南感到不满的是,郭树峰并未遵照上次会议中他所给出的指示,即在各个价位分批买入,以此达到平均价格。尽管这一方法不大可能获得最低价格,却也成功避开了最高价。面对这种不够专业的指导,郭树峰不敢提出异议,只能无奈地看向坐在台下的李铭鑫,心中哭笑不得。而李铭鑫则依旧安坐不动,神色淡然,沉默不语。

会议进行期间,李铭鑫鲜少开口。直至会议临近尾声,他才发言吩咐各位主管回头对陈总的指示要予以落实。

会议结束后,众人立即散去,虞桐与西蒙留了下来。西蒙将一沓待签的文件递给了陈福南。陈福南唰唰地签着,突然间停下手来,问:“这是什么?”西蒙解释了一番后,他接着签了下去。这些待签字的文件,西蒙早已逐一审阅,部分文件还签了他的小签。

今天最后一份需要陈福南签字的是融资担保合同。他签完后,问西蒙:“那个陈禀材有参与银行和金主的事情吗?”

西蒙回答:“没有,都是虞桐在做。”

“哦,不要让他去碰这一块。”说完这一句,陈福南又补充道:“我看这人迟早要滚蛋。”

这两人的对话虞桐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疑惑为何陈福南会这样说。平时,陈福南几乎从不与陈禀材交谈,甚至对陈禀材在会议上所作的财务报告,也从来不予置评。

虞桐想起不久前陈禀材对陈福南的评价。那天陈禀材在他的办公室里突然问虞桐:“你觉得陈总这个人怎么样?”

虞桐想了片刻,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后便脱口而出:“惊为天人。”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太过夸张。陈福南固然有能力、有魄力,但毕竟还未到“封神”的地步。

陈禀材听了,摆摆手,然后又习惯性地昂起脑袋,说:“我这么和你说吧,他在有路的时候,走得不一定比别人好,但是在没有路的地方,他会打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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