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会议前的“Review(预审)”和财务部每周例会;文清对中国区的银行存款居高不下大为不满,并要求文森控制好期货账户里的备用资金
自巴拉克在今年的首次总裁会议上亮相后,洪主席基本不再亲自出席该会议,而改由巴拉塔和戴安娜主持,会议时间固定在每月十日前后。
每次总裁会议前,方利华都要安排一次视频会议。会上,文清检查财务部为会议准备的报告,她逐页地看,看得很仔细。这个过程称之为“Review”(预审)。每个参与会议并做报告的部门同样会进行“Review”,以确保准备充分,防止会议中出现疏漏。因此,这一“Review”环节实际上视同会议的“Rehearsal”(预演)。
为了能使管理层在每月的结账日后能及早了解当月的经营业绩,方利华提出了“财务快报”这项举措。财务快报在次月的第三个工作日便能完成并发送管理层。这一措施深得文清的称赞,也得到戴安娜的肯定,戴安娜甚至要求“财务快报”在集团内推广。
每周一的财务例会雷打不动,偶尔文清因其他重要事务,那也是改日举行而从不取消。例会作为工作会议,有事则详尽讨论,无事则简短结束。然而,文清对待下属如同教导学生一般,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和指示,因此会议往往延续至午饭时间。
这天又是例会的日子。想到公司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余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虞桐猜想文清今天该是要气得七窍冒烟了。上周五下班前,粮油部的银行存款高达三个多亿,食品部也有六千万之多。存款攀高的主要原因是这几天期货上有大量的盈利头寸平仓变现,大量的资金挡也挡不住,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文清不止一次地指出留在农源中国的闲余资金太多。起初,她要求虞桐控制好存款的余额,后来这一要求升级为警告。譬如食品部,那只是几个小厂,又不做期货,“为什么要留这么多钱?夸张!”她说,声音很大。
资金日报每天都要发给文清,每见日报上的存款余额大了,她马上发邮件问肖恩和虞桐:“存款这么多了,能不能提前还一部分银行贷款?”或者:“期货账户里的闲置资金这么多,能拿出来一些吗?”幸好文清工作很忙,平时少有时间去看日报表,但是周例会上就逃不过她的眼睛了。
虞桐的难处在于他无法预算期货的保证金。不光是他,姚剑锋也不敢断言期货的行情,同样,他也不知道保罗明天会不会让他增加持仓还是减少持仓。“如果我能知道明天期货是涨还是跌,我就自己干啦,还打什么工。”他对虞桐说。
不久前,棕榈油期货价格持续走低,贸易部在这一天里找了虞桐几次,要求补充期货账户里的资金。虞桐见手头可供调动的资金已所剩无几,于是发送邮件告知罗伯特和姚剑锋,目前整个中国区可用的资金仅剩三千万,请贸易部控制好期货头寸。邮件同时抄送给了新加坡的财务部和贸易部中所有曾在虞桐的邮件中出现过的人,这又是一封“发给全世界”的邮件。
在邮件的抄送者中,一位名为博尔金的人以质疑的口吻回复了虞桐。他声称自己感到非常困惑,不明白为何中国近期进口了好几条船的大豆,有大量的销售货款收入,却仍缺乏资金。
虞桐很快打听到了博尔金的来头。他是保罗带来的得意门生,曾经在摩根集团工作。虞桐就偏不买账要羞辱他一番。他无不讥讽地回复博尔金说:“你说资金去哪里了?你应该知道就最近一二周的时间里,期货实亏加浮亏已经超过了三亿吧。”
文清似乎今天是准备好了要看一看,忍无可忍的屡次强调后,农源中国账上的资金余额到底有没有得到了控制。例会开始,虞桐按惯例首先报告,文清则直接盯上了报告中上周末的银行存款。“三个多亿?”她惊呼一声,仿佛脚下踩到了蛇,嗓音骤然提高八度:“你们到底有没有在控制?这还要我说多少遍吗?”
虞桐急忙解释道,上周的周四和周五,期货账户上意外地退回了一亿多元,不,将近二亿的保证金,因此存款金额一下子增加了。他话没说完就被文清打断:“再上个月的银行存款多少,两亿,对不对。戴安娜都已经很不满意了!你们让我看看这个月每天的银行存款,在哪一张表?”
负责放映的文森赶紧把PPT转到最后的附页。文清一边快速浏览着数字,一边念着:“二亿五,一亿八,一亿六千,又是二亿多……,太多了,我上次怎么告诉你们的?不能超过一点五个亿,是不是!”
会议室外是财务部和内控部,文清呵责的声浪从里边传出,清晰可辨。“这个老女人又在骂人了”,对此,大家已经习以为常,要是这个会开得很安静,那么必然是因为文清不在场。
文清刚来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她是一个暴躁易怒的女人。就在第三不是第四次的财务例会上——那个时候方利华刚刚加入农源,文清在会议结束前发出告诫,说以后你们若再犯同样的错,我可要发脾气了。大家只当是她说了一句重话而已,后来证明了这是文清真实的警告。
“哄哄,你是CFO,你不看着点吗?”文清点名哄哄。粮油部的银行存款主要是来自永宁厂,农源滨城虽然也在做期货,但是持仓量很少,所以樊莉这里的银行存款通常不过三五千万。
哄哄赶忙点头:“是是。”
“Jon,你呢?”文清又点名陈汉威。“Jon”是陈汉威的英文姓。
“哦,是。”陈汉威回答。
“你只是来听的?食品部的银行存款是多少?”文清不满意他的回答。
陈汉威答不上来,资金的事情一直是虞桐在管。文森赶紧把PPT又翻到了另一页,“我看了,五千多万。”陈汉威回答,语调谦恭。
“五千多万,加上粮油部的,就是五千多万美元,比新加坡的还多一倍啊!”文清可能自己也觉得太过于激动了,于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放低了声量,说:“食品部不能超过三千万,Jon,虞桐?”
一会儿,她又看了看期货账户里的备用资金,对文森说:“期货账户里的备用金都到了2个亿了,文森,你去监督,不要让他们放得太多。”
散会时,时间已过中午十二点。陈汉威从会议室出来,完成报告并早已先行离开会议室的虞桐刚好走过,他顺手把虞桐拉进自己的办公室,无不怨气地说:“拜托虞总,你去找陈默,告诉她从现在起存款不要超过三千万,我可受不了。”
陈默今天的午饭是点外卖,她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虞桐走过去劈头盖脸地说:“存款控制在三千万,多余的借给永宁厂。”
“这怎么降啊,已经降到五,六千万,不能再降了。”陈默不满地嘟哝着。虞桐也不理她,顾自下楼吃饭去了。坐在陈默旁边一起吃饭的朱朱嘿嘿地笑了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