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农源滨城试生产,试生产期间豆粕滞销,仓库爆满,希翁请永宁厂协助;4月,枫亭小区退租,李云居家工作,虞桐回到永宁;农源滨城于5月份正式投产,同月,大蔡遭辞退
江京项目已宣告取消。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滨城滨海新区,农源项目的工程建设已于二月底顺利完成。为此,小蔡都没有回马来西亚过农历新年,整个春节期间,除了初一到初三这三天,他都在工地上忙碌。
进入三月份,农源滨城开始试生产。不到两周的时间,生产线已经跑到了每天加工4000吨大豆的设计能力。
陈宏光早已从永宁返回滨城,着手组织豆粕的销售工作。希翁对这位新人能否胜任如此关键的岗位,每天要卖出三千来吨豆粕的能力心存疑虑。因此,他要求陈宏光每周一次向他及邓健提交新增客户和豆粕预售情况的报告。
陈宏光照办了,只是每周的报告只发给希翁和大蔡,邓健这里连个抄送都没有。希翁看到客户的数量﹑预售出去的豆粕每天都在增加,倒也颇为满意。
在新加坡总部,希翁向洪主席汇报了农源滨城的试生产和产品预售双双顺利的好消息。同时,原定开往永宁的一船大豆也已中途改道至滨城,因为根据陈宏光的预售报告,顶多支撑到三月底,豆粕的可销售库存将告罄。
不料,才进入四月份,农源滨城的豆粕非但未告罄,反而仓库爆满。大蔡告知希翁,压榨生产线目前必须停下来,待客户提货并腾出库容后,再行开机。原来,大部分的预售客户并没有如约提货。希翁大为恼火,请陈宏光解释原因。
陈宏光的回应引发了众人的一片哗然。原来,他所报告的合同量并非基于已正式签订并支付定金的合同,而仅是一份具体条款待定的框架协议或采购意向,甚至是口头上回复。
陈宏光解释了客户没有履约的原因。首先,隔壁华良集团新落成的压榨厂较滨城农源提前一个多月投入运营,从而抢走了一批客户。接着,他开始列举公司自身的原因:工厂生产的豆粕在外观上不及华良,且含水量偏高;储运部门在发货和运输环节混乱,导致部分客户无法及时提货或出现货物错发的情况;财务部门的配合不力,客户未能及时拿到增值税发票,等等。
销售伊始就遇到如此多的问题,还涉及到多个部门,希翁差一点亲自飞来滨城。他找阎京,要求永宁厂速速派人去农源滨城调查和“救火”。于是,管生产的黄荣庆,管储运的袁路康,管豆粕销售的邓健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赴了滨城。
邓健带着他的一员大将柏万军一同前往农源滨城。柏万军一年前加入永宁厂,他负责豆粕的省外销售。柏万军是北方人,曾在北方一家大豆压榨厂当过销售经理,熟悉北方的市场。他到了农源滨城后,就作为借调人员暂且留了下来协助陈宏光的销售工作。
江京枫亭小区的房子在四月初已退租。黎进的工作已经完成,工资将发到这个月底。丽云则在家办公,办理公司的注销工作。
这次从江京回来,虞桐不用再去了。在过去的三年里,虞桐在永宁厂的时间很少,更多的时候他不是在海州就是在江京。现在,江京在视野中消失了,虞桐回过神来仔细端详永宁厂。蓦然间,他感到在过去的三年里,自己就仿佛是一位外出打工的父亲,将孩子孤零零地留在了乡下的老屋,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办公楼对面,那块2006年时购置的土地,除了建了一座特油厂外,其余三分之二的面积一直闲置。当地政府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问起公司将如何利用这片闲置已久的空地。现在,在这片面积达五十来亩的空地上,到处长满了齐人高的“一枝黄”。
“一枝黄”是混入海关的外来物种。前年,它们开始在北海地区蔓延。这种一年生的草本植物每到秋季,便在顶端绽放出穗状花序的小黄花,将其剪下置于花瓶中,不失成为美丽的切花。“一枝黄”的生命力顽强,但凡有泥土覆盖之处,即便仅是几公分厚的积尘,也能成为它们繁衍生息的“殖民地”。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份。五一长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农源滨城举行了开工典礼。典礼秉承农源集团一贯的低调内敛风格,来宾中,只请了几家银行,其中包括来自曼蒂利银行驻海州代表处的代表。曼蒂利银行是印尼的一家国有大银行,与崇光集团长期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
落成的农源滨城占地面积达240亩,比永宁厂大一倍有余。工厂北面紧邻华良集团的压榨厂,再往北便抵达海边。那里,一座拥有三个泊位的粮油专用码头已于去年年底正式投入运营。
工厂大门外是一条直抵码头的六车道柏油路。道路两侧的绿化带尚在建设中,枝干细如羊蹄的杨树苗已栽种整齐,宛如儿童仪仗队般,整齐地一字排开成两行,一眼望不到尽头。
办公及生活区域与生产区域分设了两扇大门进出。办公楼是一座规整的二层灰白色水泥建筑,配以浅茶色的自动玻璃大门。踏入大门,高大的大理石照壁迎面而立,照壁上镶嵌着崇光集团的标志和工厂的中英文全称。照壁左侧为前台,右侧则是来宾休息室。
照壁之后,便是陈列大厅。大厅内的陈列架上,陈列着工厂生产的各类产品,有豆粕、豆油﹑人造奶油、起酥油,以及小包装食用油和餐饮用油等。此外,食品部的鸿丰牌方便面和干脆面也赫然在列。
办公楼的一楼大厅为销售部和生产管理部所在。一楼的左侧和右侧各有楼梯通往二楼,其中左侧楼梯旁还设有一个小巧的中庭,庭中央耸立着一棵高大的棕榈树,其顶端几乎触及二楼的天花板。这棵人造棕榈树仿制得惟妙惟肖,根部铺着细石土层,周边还点缀着数盆鲜花与嫩草,常让人误以为它是从印尼运来的真树。
生产区域内,厂房与数十个大小各异、高低错落的储油罐林立。其中,最高的一栋厂房高达十多层,这里是压榨车间的脱己烷塔。
水泥和瓦钢板建造的厂房,以及钢制的筒仓和储油罐,均统一涂装为灰白色。这些建筑物的顶部均饰有两道上粗下细的天蓝色眉线,无论在晴朗的天气还是扬沙的环境中,这两道眉线总是显得格外醒目。
大蔡的办公室在二楼,很宽敞。在他那张同样宽大的办公桌右端,一棵高一尺有余的陶瓷大白菜端端正正地摆放红漆木底座上。
这件陶制品的材料和做工都颇为粗糙。因此人们推测,此物很可能是大蔡从临港广场夜市中的一个摊贩手中购得。至于为什么选择大白菜而不是其他,原因就再明白不过了,“菜”和“蔡”同音,又和“财”谐音。因此,这座陶瓷大白菜不仅代表大蔡本人,还象征着财源滚滚。
大蔡讨吉利却不怎么信风水。投产典礼的次日,一位略懂风水的朋友专程前来参观他的新厂。朋友在办公楼内转了一圈后,对他说:“你这间的风水不如对面的那一间。”
对面那间是小蔡的办公室。那人又道:“建议你去找一位风水先生,他会告诉你如何破解。”大蔡却不以为然。那人摇摇头,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风水问题,还是朋友的乌鸦嘴,开工典礼才过去了半个月,五月下旬的一天,公司里传出了大蔡就要离开公司的消息。
农源滨城从起初令人振奋的销售预告,到后来的降价出货,洪主席得知此事后震怒。而希翁得近水楼台之利,在洪主席面前一番说辞,尤其提到了大蔡顽固坚持南北两家工厂各自为政,这样一来,大蔡便难辞其咎了。
陈福南和洪主席的大哥刚闹翻,他因此离开了纸业集团,转而投奔了竞争对手。大蔡和陈福南都是台湾人,洪主席由此联想,大蔡便再也留不下来了。
凌东山要求农源滨城各方面都要超过永宁厂,而永宁厂的人认为自己才是粮油部的大哥,农源滨城应该虚心向永宁厂取经。偏偏农源滨城员工的薪资普遍高于永宁厂,虽说这里有地区差异的因素,但永宁厂的员工仍感觉受到了不公平对待。
因此,在粮油部,大蔡的离开被认为是凌东山意欲扶植亲海州总部势力的一个挫折。
洪主席亲自点将蔡昱和担任农源滨城的总经理。现在只有一个“蔡”了,大家马上又恢复了叫他“老蔡”。
大蔡人缘不好,他一个人悄悄离开后便杳无音信,谁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