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2010年酷暑，虞桐前往温州协助钱老板的公司融资；陈汉威谈牵头行；三湾码5%股份的股价预估；蔡达诚上任农源滨城总经理虞桐收到了樊莉发来的邮件，邮件是给陈汉威的，抄送他和西蒙以及哄哄。
在邮件中，樊莉向陈汉威解释了什么是集团授信，以及为什么需要有一个分行作为牵头行。然后说，滨城建行做牵头行将有利于农源滨城4个亿项目贷款的审批。然而，由于永宁建行也要争这个牵头行，迄今为止，双方仍未就此事达成一致。
她建议永宁厂正式出函要求永宁建行放弃牵头行之争。
若樊莉不是向陈汉威而是向西蒙提出这个建议，西蒙倒是为难了。毕竟听起来樊莉说得很有道理，以至于西蒙即便仅作中立表态，也难免让人感觉他又一次偏袒了虞桐。
陈汉威没有回答樊莉，而是转而问虞桐对樊莉的提议有何看法。
虞桐回复了他的邮件，说：“谁当牵头行是银行内部的事情，企业插手不是得罪了这个分行就是得罪了那个分行。所以，明智的做法是我们不发表意见，让银行内部协商解决。”
当天，大家不再提及牵头行的事情。第二天上午虞桐还要搭钱老板和他生意合伙人刘总的车从永宁赶往温州。
钱老板是永宁厂一个重要的豆粕经销商，他每月从邓健手里买走的豆粕占了工厂月销售额的20%强。
邓健很想拿下正大饲料集团的豆粕供应商资格。正大饲料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公司，他拜访了正大饲料在本省的公司，毫无收获。而钱老板在正大饲料那边却是做得如鱼得水，他用拇指和食指做着捏钞票的当作，对邓健说，你们农源把自己规定死了，这怎么能打入正大？
于是，邓健请钱老板当永宁厂的经销商，借助他的渠道将豆粕卖给正大饲料。钱虽然少赚一点，但销量上去了。
虞桐刚认识钱老板的时候，他正在为生意做大了资金却不足而伤脑筋。两人见面一回生二回熟，有一次，虞桐对他说：“你为了逃税把财务报表都做成了亏损，税是省了但也别想从银行这里借到一分钱。”
虞桐建议他不妨做两本账，一本还是原来的账，继续对外提供给税务局报税用。另一本则反映公司真正的销售和利润，专门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小型公司，特别是私人企业在财务报表中造假，隐瞒利润以规避纳税，银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因此，只要企业主赢得银行的信任，如实告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获得银行的授信支持并非难事。
虞桐建议钱老板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不要拿流动资金贷款，因为银行承兑汇票不仅容易申请，而且其贴现的利率也远低于流动资金贷款的利率。
“你申请90天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利率要比贷款利率低很多。”虞桐说。
钱老板天生精明且悟性高，一经点拨就立即开窍，并一通百通。一个晚上，他和刘总把虞桐请出来吃晚饭。席间，他递给虞桐一个两万元现金的红包，但虞桐不肯收取。钱老板见状，便说道：“就当你是我请来的专家帮我进行财务规划，这个劳务费我总该出的。再说了，我上哪儿去找你这样的专家。”
这一次，温州银行给了钱老板名下的一家公司——嘉星贸易一笔可循环使用的银行承兑汇票额度，用于向永宁厂采购豆粕。额度使用的条件之一是永宁厂要为钱老板的公司向银行提供担保。
邓健的业务助理把担保协议草本放在虞桐的桌上，请他审核。协议封面上醒目的“担保”二字，让虞桐直皱眉头。他翻开协议仔细看了后，才发现所谓的“担保”原来这么一回事：温州银行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的资金直接汇入永宁厂的账户，作为货款支付，而永宁厂必须严格按照银行的书面指令，一旦收到货款就马上发货。
这个和平常的现款现货交易没有区别，只是“担保”这两个字，看上去永宁厂为对方融资承担了风险。
“钱总，农源是从来不对外提供担保的啊。”虞桐打电话对钱老板说。
“我们可以承诺收款后发货，但是其他的连带责任不能接受。”虞桐进一步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我打电话给洪行长，让他直接和你谈。”钱老板回答。
这就有了洪行长邀请虞桐去他们行里的事。钱老板对虞桐说路上的费用他全包了，虞桐说这是他的工作，费用可以在公司报销。
收到洪行长邀请的次日，他们便前往温州。原计划是清晨出发，然而钱老板一大早就有事情，结果磨磨蹭蹭直到中午才出发。
车驶离永宁，便进入了丘陵地带。小车穿梭于隧道和高架桥之间，窗外所见是盛夏时节的碧水青山，池塘宁静如镜，林木葱郁茂盛。钱老板的电话一路不停，做生意的人真是忙碌。快进入温州市区，钱老板的手机才安静了下来，于是开始和虞桐聊天。他说你们那个哄哄怎么回事，阎总已经为他介绍了好几个女朋友，但都没有谈成。
“我也为他介绍过一个，他见了一面后也没有一个说法。我是不会再介绍了，这人有点怪怪，说不出的感觉。”钱老板说。
虞桐没有吭声，他从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为哄哄介绍女朋友。
“你这次能不能多留一天，去雁荡山玩玩。”钱老板提议道。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小车通过高速公路的收费站，进入了市区。
有这样一种说法，说在温州“男人在外开公司当老板，女人在家开着宝马上菜市场”。小车驶入城区，路上尽是豪车，坐在里边开车的果然都是些女性，三四十岁的轻妆淡描，五十多岁的涂脂抹粉。
温州的城市建设明显比永宁落后。陈旧的水泥建筑，打着补丁的柏油马路，映入虞桐眼帘的景象宛如一张张黑白的旧照片。虽如此，街上车来人往，喧嚣、忙碌与杂乱交织起来倒也别有一番繁华。
洪行长接待了来客，他们坐在银行的营业厅里讨论协议的内容。双方谈得很顺利，虞桐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这正是小银行的灵活之处，只要大原则不谬，协议的条款可以修改，可以增加补充条款。
钱老板安排了晚饭，温州是他的老家。钱老板的饮食品位不俗，他点的菜量不多，菜品却总能契合客人的口味。这次他点了温州的几个特色菜：三丝敲鱼﹑温州鱼丸和目鱼炒粉丝。
第二天一大早，虞桐乘飞机返回海州。温州的机场之小几乎和海州新落成的长途汽车站相仿，乘客在登机口检票后步行去停机坪上飞机，摆渡车也没有。
下午，虞桐才到海州总部，陈汉威就来找他谈牵头行的事。一见面他劈头就说：“我不认为你的理由是对的，分行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得失而不是客户的利益，这个道理你虞总应该明白。”
“我同意你的说法，银行首先考虑自己的得失，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建议我们不要插手。”虞桐道。
“樊莉要是申请不到项目贷款，你怎么办？”陈汉威问。他担心如果项目贷款失败，樊莉会在总部把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因为他没能要求虞桐让出牵头行。
“我们不要把授信的条件和牵头行关联起来，北方人官瘾大，什么事情都想称老大当领导。”虞桐说。
“我们是南方佬。”陈汉威揶揄道。接着，他告诉虞桐，自己对樊莉也是这么讲的，授信哪有与牵头行挂钩的道理。
“但是，老板要是怪罪下来你们谁都跑不掉，你们要妥善解决。”陈汉威就此打住了话题，不再提及牵头行的事宜。
从内心深处，陈汉威并不希望这个顶着“老板请来的人”的光环的樊莉日子过得太顺遂。
“参股三湾码头的进展如何了？”陈汉威换了个话题。
“我这几天就把估价算好，到时候会发给大家，看沙华怎么说。”虞桐回答。
“你认为双方谈得拢吗？你的担子很重啊。”陈汉威颇为同情地说。
“我们和三湾约了下个月见面再谈，蔡总也去。”虞桐说。
“哪个蔡总，蔡达诚还是蔡昱和？”陈汉威问。
一周前，公司发布了农源滨城总经理蔡达诚上任的公告，虞桐还没有见到其人。“我也不知道，不会两个蔡都去吧。”虞桐回答道。
根据港务局提供的三湾码头近三年财务报表，以及港口行业未来十年的平均增长率预测，再结合A股市场上同类公司的股价和公开的财务数据，虞桐对三湾码头的股价进行了预估。他给了50%的溢价，即以1.5元的价格购买1元钱的股份份额。
虞桐同时推测了港务局可能提出的最低价格。这个价格假设港务局当初不是把资金投资三湾码头而是存入银行，由此，他得出了70%的溢价。这个结果接近50%，看来虞桐这次的“功课”做得很完美。
他准备回到永宁后，找永宁码头的尚方舟，听取他对这个价格的意见。
在虞桐从海州前往永宁的途中时，永宁建行的副行长正亲自率队，与商总和阿屠一同赶赴北京和滨城。他们前去协调牵头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