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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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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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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五十八章

方利华招聘温妮任永宁厂财务副总监,樊莉许诺秦道荣农源滨城财务副总监的职位,秦道荣婉拒;方利华派秦道荣前往农源滨城了解成本核算,樊莉认为这是来查账;梁韶入职农源中国,任品牌油市场总监,柳金宝和胡林先后辞职

哄哄望着温妮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头脑都发胀了,她来向哄哄要求上下班接送的专车。

温妮由方利华招聘入职,她上个月在海州总部报到,随即便来到永宁厂担任财务部的副总监。“工厂财务部在销售管理方面存在明显不足,今天的会上文清批评得蛮严厉。其实她之前已经向我提起过,要求我们在这方面加强力量。这是我不好,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在一次例会结束后,方利华在电话里和哄哄进行了沟通。

行政部把温妮安排在青峰公寓的六楼。她住了不到一星期来找哄哄,说六楼太高,而且这天气马上就要进入盛夏,顶层太热了。温妮要求换到三楼或四楼。

哄哄问过行政部后无奈地说房间都住满了,否则也不会给她安排在顶层。“六楼不是很好吗,天天运动运动能保持好体型啦。”哄哄常常这样劝哄属下,特别是对女生。温妮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板着脸出去了。

没多久,方利华的电话来了:“哄哄啊,温妮其实也不是一个娇女孩,她天热容易皮肤过敏,你就和行政部商量,调剂一套出来。”

哄哄只得再去找行政部,请他们务必解决。行政部的林英拿着青峰公寓的宿舍登记表,对哄哄说:“要调整也只能从你们部门的人中调整,其他部门的人不好商量。”

那只有虞桐了,果然哄哄道:“要不让虞桐搬到六楼,他一个月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其实自从江京项目取消后,虞桐现在差不多也有一半时间在永宁。

这个主意是好,但是谁去和虞桐说呢,要是告诉他这是为了温妮,他大概率不会答应。哄哄对林英说:“也不要说什么啦,就是行政部调整宿舍,等他来问了再说。”

然而,虞桐什么也没问,就搬去了六楼。虞桐这是第二次搬动了,上一次从二楼搬到了四楼,比起低楼层,他更喜欢六楼的安静和干净。

宿舍的事情才解决,现在她又来要车。永宁厂只有两个人有专车,一个是财务总监,另一个是总经理。其他人配专车还从没有这个先例,哄哄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他对温妮说公司既无此规定,也没有多余的车辆。同时告诉她如果那天因为有事情,上下班错过了那辆全顺班车,可以临时要求行政部派车。“不过,专车是真的没有。”哄哄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从哄哄这里出来,温妮又去找方利华。温妮在电话里说永宁厂的小车有好几辆,平时出车也没有一个规定,有人想用就用,而真正需要用车的时候却派不出车。然而,这次方利华却不准备为温妮出面要车,而是说:“是吗?他们行政部怎么样在管理公司车辆,是不是很混乱?我回头找文森,让他和你一起去查一查。”

不久,内控部发布了粮油部的行政用车管理办法。小车的管理和使用本属于行政部的职责范围,内控部对此发文本似乎有跨界越位之嫌。然而,强化制度建设是管理层的明确要求,谁能说内控部做得有何不妥之处呢?只能说行政部在日常工作中没有作为,应有的制度未能建立,管理亟待优化和完善。当然,温妮仍没有得到专车的配置。

永宁厂空降一个财务副总监,樊莉思忖着方利华也会在她的身边安插这样一个人。想到这里,她便采取了主动。她先找了邓健,说秦道荣在财务部干得很不开心:“我一下子也帮不上他,但是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这里来?”

财务部的人转到销售部是有先例的,负责本省豆粕销售的经理汪根茂就是一个例子。邓健听了后,说:“好,我去问问他本人愿不愿意。”

秦道荣是负责销售会计的财务经理,现在突然来了温妮,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女孩成了他的直接领导,这让他很是憋屈。他认为方利华开始安插她的人,并逐步“清洗”忠于哄哄的老员工。想到这里,他的忐忑不安便远甚于抵触的情绪。因此,当邓健问他想不想去销售部时,他更相信有人要把他赶出财务部。

秦道荣刚在北海区买了房,并将老婆也从重庆老家接了过来。儿子才上幼儿园,每月还有房贷要还。他决定先从陈晴这里打听打听。

秦道荣对陈晴说:“邓健问我要不要去销售部,我想听听你人事老大姐的意见。”

陈晴很意外,问道:“怎么,你要去销售部?”

“我倒没有想过,只是现在邓健突然来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秦道荣说。

“从我人事的角度来看,你在财务部这么多年,也是一个资深的管理人员了,如果去了销售部,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这个你要慎重考虑。”陈晴认真地说。

看来,方利华并没有要把他“逐”出财务部的打算,秦道荣心定了许多。

没等他回复邓健,樊莉的电话来了,她问秦道荣愿不愿意来她这里工作。“我提拔你为财务副总监,负责销售会计工作,怎么样?”她问。

秦道荣也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吃香”了起来。他在电话里说樊总的厚爱让他深感荣幸并表示感谢。不过,由于事关异地工作,这事还要回家和老婆商量。

第二天,秦道荣婉拒了樊莉的美意。

半个月后,因为农源滨城核算出来的大豆加工成本总是和永宁厂的不匹配,方利华遂指派秦道荣前往农源滨城,调查成本核算的过程。受到粮油部财务总监方利华直接的工作指示,秦道荣受宠若惊。

在农源滨城,秦道荣很快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原来,王兴德,这个一直自诩财务老法师的人修改了成本核算方法。他说永宁厂的那套不正确,农源滨城不能照搬使用。

本来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但当秦道荣按照方利华的指示,欲进一步了解其他产品的成本核算时,财务经理黄红却说她要请示樊莉。“樊总说过没有她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对外提供财务数据。”黄红告诉秦道荣。

黄红向樊莉请示去了。很快,樊莉把秦道荣叫进自己的办公室,质问道:“方总是派你来查账的?那好,明天我也派一个人到你们那里去查账!”

秦道荣尴尬至极,脸上红一块青一块。不久前樊莉还请他来当财务副总监,现在就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他只得作罢,并早早离开工厂,回酒店向方利华报告去了。

方利华在电话里听了秦道荣的讲述,说:“她这样说吗?那就好吧,你先回来再说。”

樊莉依旧愤愤不平,她拨通了林鸿的电话,在电话里,她述说了方利华对她的诸多刁难和打压,提到了文清的偏袒和不公。

林鸿嗯了啊的,时而又嘿嘿笑一声:“是吗?”樊莉意欲林鸿把这些话﹑这些事传达给沙华的意图再明白不过。最后,林鸿在电话里“唔,唔”了几声后,说:“我有机会和沙华去说说。”

大蔡代为管理品牌油业务没多久,托德便招聘到了他所需要的人——负责营销的市场总监并兼做他的翻译。这人叫梁韶,曾在澳大利亚留学并在那里有过短暂的工作经历。

梁韶虽说不是来负责品牌油的销售,但托德把价格审核的事情委托给了他,这就等于所有的销售合同或订单都必须经过他的审核后方可执行,或由他进一步向托德本人请示。

梁韶一到,柳金宝提出了辞职。这纯属时间上的巧合,自阎京离开后,他便已萌生此意。辞职回家后,他将先住院动个胆囊手术,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今后的去向。老蔡临时领导品牌油业务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柳金宝的辞职申请翻译成英语转达给托德。托德同意了柳金宝的辞职,并由农源滨城的曹宏亮兼管永宁厂的小包装业务。

梁韶的工作地点在海州总部,家住近百公里外的某市高新区。每天一到下午整六点的下班时刻,他便立刻离开公司,乘地铁赶往火车站。在火车站,他踏上开往高新区的那班高铁。高铁到站,他前往停车场取车,随后驾车返回家中。这一路他总共花费一个半小时,不多也不少,每一节点都精准地卡在既定的时间点上,实现了无缝换乘对接。

托德平时在新加坡总部,新加坡和北京没有时差。所以,梁韶晚六点准时下班,托德也下班了。托德在非工作时间从不与他人谈工作,也不会发送邮件,因此梁韶得以安心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客户找销售员谈生意鲜有上下班的时间界线。如此一来,下班后若遇到无人能决断的事情,便只能延至次日上班时再向托德请示。品牌油的销售本来就磕磕碰碰,业绩一直不理想,在这种情况下,销售员更不敢怠慢自己的客户。大家想念阎京的时代,梁韶则劝慰大家:“洋人就是这样一个工作方式,下班后的时间属于自己,不谈公事。我们这样做,时间久了,客户也会理解,慢慢地也就适应了。”

胡林本就对托德的每一单销售都要有利润的要求极有意见,他认为这个固执的洋人其实并不懂销售。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胡林彻底无法忍受。那是一个不好伺候的新客户,急着要一批人造奶油。由于数量比较大,按照内控部制定的SOP,这笔销售必须得到托德的同意。

胡林知道托德正在休假,他让梁韶尽一切可能找到他。胡林说:“这事急,明天不给回复安排发货,怕对方就要跑了。”

梁韶打了托德的手机,发现他关机了。于是,发了一封邮件给他,希望他能看到邮件。而另一头,胡林找到订单中心的小范,解释说如果现在托德在场,他必定会同意这批订货云云,然后问能不能流程后补。小范说规定是内控部定的,这要去问内控部。

内控的事文森说了算,但他坚决不同意。

三天过去了,梁韶终于收到了仍在度假中的托德的邮件,然而胡林不仅失去了这笔生意,还未能留住这位新客户。

一个月后,胡林辞职了。他说他忍受不了这个洋人,也忍受不了那个叫内控的什么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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