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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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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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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一十五章

随着食品部实现了扭亏为盈,以及李铭鑫加入粮油部,农源中国从经营困境中走了出来。

“鸿丰”方便面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挽救回来,但也为此付出了品牌降格和市场份额大幅萎缩的代价。如今,“鸿丰”牌已不复当年市场上一线方便面品牌的地位,除了在武汉尚存一席之地外,其产品已全面撤出大城市,转而专注在地县级城市和地区进行市场布局。

在食品部的战略调整中,位于江苏省的东兴食品厂成为唯一一家新设立的工厂。工厂投产后,主要市场锁定在经济相对滞后的苏北地区。东兴厂距离海州不远,未来若有发展机遇——重返当年的辉煌一直是凌东山心中隐秘的梦想,东兴厂将有望成为鸿丰牌方便面重新崛起、进军大城市的桥头堡。

鸿丰牌方便面当年的辉煌景象,至今也仍深深烙印在老员工的心中,仿佛昨日。他们心中依然怀揣着让这份薪火重新燃起、熊熊燃烧的希望与期盼。

当地政府仅以象征性的价格收取土地的使用权费,生产总监顾振华确定生产线和设备可以拆自关停的工厂,所以投资一个东兴厂所需资金不多,全部预算不到七百万,其中最大的一项是厂房建设四百万。

洪主席批准了东兴项目的投资和预算。

项目预算批准数日后,采购部经理陈子龙将一份工程合同递交给山姆。合同在财务部进入了审核的最后一道环节,一旦审核通过,只需等待凌东山和陈福南的批准,这份合同即可正式对外签署并加盖公章。

工程合同的乙方为哈里的老关系户——第七化建,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第七化建是国企,声誉摆在那里。然而,招标流程仍需按部就班地进行,哪怕只是走个形式。更何况,此次华宏纸业也向采购部推荐了一家工程承包商参与竞标。华宏纸业方面表示,成功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给予对方一个竞标机会,也算是对友商的交代。

带着这些疑问,山姆问赵子龙。赵子龙告诉他凌总同意不必走流程而把项目直接交给第七化建,并嘱咐尽快完成合同审核,争取工厂早日建成早日投产。

山姆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对于将工程项目发包给第七化建,陈福南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异议。然而,若不经过招标流程,华宏纸业推荐的那家工程承包商便连竞标的机会都丧失了。尽管山姆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也明白这事有点麻烦了。这不仅仅是流程问题,更是关乎陈福南的面子。

但是山姆也做不了什么。他将审核完的合同交给凌东山的秘书金金,很快,金金将凌东山小签过的合同还给了山姆。合同还需要陈福南最后的签字同意,按惯例,这件事就由山姆去安排了。通常,山姆会趁西蒙前往永宁之际,将待签文件一并交由他带走,以便转交给陈福南签字。

西蒙明显察觉到陈福南与洪主席之间的隔阂正在加剧,这一现象自凌东山接管食品部并取得成效后便开始显现。陈福南有能力也有功劳,但终究只是为人打工。西蒙劝过陈福南多次,说我们不过是从纸业集团来这里帮忙的客人。

陈福南对他白白眼,说:“你这个港仔呀!”

西蒙拿着山姆托他带来的工程合同——他自己也已小签,在宏华纸业见了陈福南。

“怎么,招标还没有开始就把它交给第七化建了?”陈福南问。

“还招什么标,爽爽气气给哈里就是了。”西蒙并不知道华宏纸业也推荐了一家工程承包商参加竞标。

陈福南听了不语,他撕下一张便条贴,在上面写下“按规定走招标流程”几个字,然后将其粘贴在合同上,把合同交还给西蒙。

西蒙认为陈福南没有必要将事情闹大。他正欲开口劝解,陈福南却先一步说道:“你拿回去吧,如果老四不满意,让他直接来找我。”

“唉,这什么乱乱的。”西蒙知道陈福南的脾气,无奈地叹口气,摇了摇头。

一周后,陈福南正在永宁厂召开粮油部的月度经营报告会,洪主席的电话突然响起。陈福南边接听电话边步出会议室。

“陈总,听说你已经将东兴的那份工程合同退回了?”洪主席问道。

“是的,已经退回了。我要求他们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招标。”陈福南回答道。

“哦,是这样。凌东山说这个价格很合理,我也同意了。”洪主席说。

“凌东山和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啦,但如果你说可以那就OK。”陈福南说。

“那现在你认为可以了?”洪主席不悦。

陈福南来了脾气:“你是老板,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凌东山,我这个董事长就无所谓了。”

“你不想干就不干好了。”洪主席语气淡淡地说道。

“老板,当初是你把我请来,不是我要来的哦。”陈福南是一个连在他手下担任副总的纸业集团老板的二儿子都指着鼻子骂的人物。

“那我再把你请回去吧。”洪主席说。

陈福南退出了,他不再兼任农源集团的任何职务。董事长以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换成了印尼总部财务部一位资深的员工安西娅,她是印尼人,不通华语。

“为洪家打工,他们不需要你的时候,就把你当成一只狗。”在虞桐和西蒙最后一次找陈福南签华宏纸业为永宁厂提供担保的协议时,陈福南这样说。

不久,山姆的合同将到期,他的续签在最后一道关口没能得到洪主席的批准。原因在财务部里众所周知,因为凌东山不满意山姆。他不止一次向洪主席反映山姆的能力和态度问题。西蒙觉得凌东山的话多有不公正、不客观,可只要洪主席没有亲自来找他核实情况,西蒙就根本没机会为山姆辩解。

一个多月后,山姆合同到期离开了农源。他前脚离开,新的食品部财务总监后脚就到。这位新任财务总监名叫陈汉威,是由哄哄推荐的,此前他在可口可乐中国公司工作。

尽管陈福南不在,老赖仍旧可以继续留在永宁厂当他的储运部一把手。他有个在纸业集团中国总部当人事总经理的弟弟,凭这点背景,农源不会轻易把他辞退而是让他做到退休为止。老赖的工作一直就不忙,现在更是闲得发慌。平日里,袁路康足以管理起整个储运部,老赖这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创新与改进”的精神和动力。他周围都是年轻人,与他们没啥好交流,也搭不上话。在陈福南离开农源后不到半年,倍感寂寞无聊的老赖离了职。

老赖在永宁厂有一位台湾同事陈瑞林,两人均来自同一个乡。原本他们可以成为在异乡的知己,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经过几次交往后,老赖发觉陈瑞林不过是个到处厮混的卑俗下流之徒。有一次,陈瑞林请老赖去一家快餐店吃饭,吃到一半,陈瑞林随手拨了个电话,叫来两个衣着暴露、偃鼻露齿的女子,当场打情骂俏。

从此,老赖就开始疏远了他。

陈瑞林也是陈福南安排进来的人,汉尼苦于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安置他。后来还是牛鼎华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去打包科当个科长。这老伙计白天上班时打瞌睡,下班后找小姐。因为他的职级是比科长高一级的处长,所以工友们叫他“陈处。”

陈处住在青峰公寓,他老婆和孩子都在台湾。老婆偶尔来大陆看他时,他就整天陪着她,哪儿也不去。一等老婆回了台湾,他又把小姐叫了来。在青峰公寓,他住在五楼,楼下有全广慧,郝东风等人。他们在班车上调侃地问他昨晚带了几个妹妹回家,因为听到高跟鞋上楼的声音,显然不止一人。

时间久了,他竟然认真地和北海当地一个女子相好上了。女子三十多岁,离异没有孩子,陈处都五十出头了,两人很快有了个男孩。女人没有和陈处闹离婚结婚之类的事情,而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

这事情过去一年后,陈处查出了脑肿瘤。他回台湾进一步检查,检查结果是肺癌转移到了脑。他在台湾动了脑部手术,但是肺癌已经无法手术只能接受保守治疗。不久,他回到永宁来办理退职手续,这时陈福南刚从农源退出。

他没有再去青峰公寓,而是住在150元一天的连锁酒店。原来手下的几个工友每天去酒店看望他,给他带些吃的或用的。司机老虎还宰了一只家养的鸡,炖了一锅鸡汤去看望他。老虎回来后,对人说:“陈处真的不行了,走路都不稳。”

陈瑞林这次来永宁,除了办理退职——这本来人可以不到场,主要是想与女子和小孩见上最后一面。他带了一笔钱给女子以抚养孩子,但是那女子不要钱,也不愿意出来见他。

陈瑞林等了三天,见没有希望了,只得带着无限的感伤回台湾。老虎瞒着行政部,私下里用公司的车把他送至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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