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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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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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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五十章

融资豆,2012年8月的总裁会议,邓健负责大豆产品的销售,融资豆暂且不考虑,食品部市场总监王山推出新产品QQ糖

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推动了养殖业和油脂加工行业的蓬勃发展。为跟上市场的快速增长,农业部加快了进口转基因大豆的审批速度,进口主体也不再局限于压榨厂,普通的贸易公司也能为压榨厂代理进口大豆。2011年这一年,全国转基因大豆进口总量突破5000万吨,再度刷新纪录。

农业部允许转基因大豆的代理进口,缓解了压榨厂一方面产品的需求旺盛,一方面自身的流动资金不足的矛盾,但也为一些公司利用银行授信额度套取现金提供了渠道。这与前几年有人利用棕榈油贸易套现银行授信额度的做法如出一辙,只是效率更高。因为一船进口大豆的装载量远超一船棕榈油,可达五万吨以上,其价值也有棕榈油的三到四倍之多。

表面代理进口,实质为套现而进行交易的大豆,有一个形象生动的称谓,即“融资豆”。原本有能力自行进口的压榨厂也选择通过代理商代理进口,自然是由于代理商不仅不收取任何代理费用,反而在大豆的价格上还给予了优惠。

融资豆在2011年兴起,希翁一度心动,却因2007年永宁厂的棕榈油事件才过去不久,大家仍记忆犹新而没有提出。

进入2012年,融资豆的规模越做越大,参与其中的不仅有跨国公司,甚至还包括国有企业。想到融资豆优惠的价格,想到农源滨城的亏损,这时的希翁把持不住了。因此,当得知有一家叫新良的公司欲上门拜访农源滨城,探讨融资豆合作时,希翁马上让罗伯特从新加坡赶到滨城,与姚剑锋一同接待了来访的客人。

姚剑锋从滨城回到永宁后,立即写了一份报告给希翁,详细描述了融资豆的交易过程。这份PPT纯粹只对行业的一项创新业务进行了介绍,并没有提出什么建议。

报告的抄送名单中有沙华,他似乎才是关键的收件对象,毕竟融资豆本质上是一项涉及资金运作的行为。然而,邮件发出后,没有任何回响,连素来爱提问的沙华也保持沉默。这正如希翁所预料,是否采购融资豆的决策,是一个必须由洪主席亲自定夺的重大事宜。

下个月,即八月份就要举行总裁会议,希翁准备在会上正式向洪主席提出集团参与融资豆的买卖。姚剑锋的这份PPT报告提前发给大家,有点散发会前讨论稿的意思。

烈日炙烤,尘土弥漫,八月之际,无论南方还是北方,广袤大地皆处于酷热难耐的盛夏之中。仓库内,外聘的劳务工将每包重达70公斤的豆粕从堆垛上一一搬下,再装上车。与此同时,司机们驾驶着超载的大卡车,昼夜不停地行驶在公路上。若非得益于规模经济下的工业化生产,我们每食用一公斤的猪肉或一公斤的鸡肉,真不知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

总裁会议在海州总部召开。克瑞斯也来了,他身着长袖衬衫并系着领带,是整个会议期间唯一佩戴领带的人。他的到来总是预示着总裁会议结束后的小范围会议中将决定新的人事调整。早在会议召开前,便有消息称,洪主席要求农源滨城与永宁厂实行统一的领导和集中管理,他特别提到了大豆产品销售的一人负责制。于是,邓健和陈宏光谁将成为整个粮油部的豆粕销售“大总监”,成了大家议论和猜测的话题,并拭目以待最后的结果。

若非众所周知凌东山一直有意提携陈宏光,邓健担任整个中国区的豆粕销售总监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邓健和陈宏光心知肚明,今天的总裁会议将成为他们争夺“大总监”的擂台。在财务部的报告结束后,销售部门的报告随即展开,邓健率先开始。

当他的PPT报告进行到分析不同禽畜类饲料中豆粕的占比时,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气势昂扬的大公鸡。鸡正是洪主席的生肖,这立即引来了会议室内包括洪主席一阵乐。

融资豆在会议上花了一些时间来讨论,期间,希翁还站着向洪主席做了进一步的说明。

洪主席问凌东山怎么看,阎京站起来回答道:“我看这是个趋势,如果更多的压榨厂都通过代理商卖大豆,代理商就有了向大豆供应商的议价能力,压榨厂的大豆采购价将进一步降低。”

他补充道:“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华良集团也在买融资豆。”

“唔,是吗。”洪主席听了点点头。

最终,洪主席既未肯定也未否定融资豆,而是对希翁说:“这件事再等等吧。”

直到下午五点半,粮油部的总裁会议才结束。紧接着下来,是洪主席召集的小范围会议。小范围会议尚未结束,消息已经传来:邓健不仅是豆粕的销售总监,而且散油的销售也归他领导。豆粕销售部和散油销售部这两个部门将合并成为大豆产品销售部,邓健是这个部门的总监。

食品部的总裁会议于次日召开。

一直以来,食品部的销售和利润增长主要依赖于两款产品:一款是传统的三鲜伊面,另一款则是四年前新推出的干脆面。

三鲜伊面还是当年鸿丰牌创业时期一炮打响的功勋产品。近二十年的时光荏苒,时过已境迁,如今的三鲜伊面已沦为市场上众多产品中的一款低端产品。只是,凭借其实惠的价格和唤起怀旧情怀的独特魅力,它依然吸引着一批忠实的消费者。然而近年来,原材料价格和人工成本逐年攀升,导致产品毛利率受到挤压。三鲜伊面当前不仅面临销售滞涨的困境,还承受着利润率下滑的双重压力。

干脆面售价低廉,每包仅需五毛钱,但其毛利却颇为丰厚。然而,其主要销售对象为学龄期儿童和学生,市场容量有限,缺乏推动销量长期增长的动因。

王山是食品部的市场总监,加入农源食品部尚不足一年,他来自著名的法国达能集团。达能集团生产各种食品和饮料,但不生产也不销售方便面。凌东山请他来担任市场部总监,一是意欲引入新的营销方式,二是突破多年来食品部只做方便面的局限,对后者,凌东山尤为迫切。

王山到来后不久,便设计推出了一项刮刮卡的促销活动。促销活动期间,每包干脆面内均附赠一张精美的水浒人物小卡片。若消费者希望集齐全套108位水浒英雄,则至少需购买或交换到108包干脆面。这项活动进行了半年多,因效果一般而终止。

接着,他主张对三鲜伊面进行价格调整,也就是涨价。这遭到了以黄斌全为首的销售总监们的反对。涨价无疑是提升利润的最直接手段,然而,在行业内头部企业尚未提价的情况下,“鸿丰”面率先涨价的风险极高。一旦消费者对此不买账,导致市场份额流失,将难以挽回局面。因此,凌东山对此也显得颇为犹豫。

最终的决定是将价格调整改为降低克重,每包面饼的重量减少5%至10%,并重新设计包装后上市。消费者对克重并不敏感,因此这项措施虽未能带动销量增长,却有效降低了成本,提升了毛利。

总裁会议上,王山在他的报告中提出了一款全新的产品——健康QQ糖。产品已制成试样,员工试吃后反响良好,许多人评价这款糖口感劲道、很“弹”。

销售区总们却不看好这款产品。他们认为该产品成本过高,且市场上已存在售价更低的同类竞品。然而,王山表示,这款QQ糖与市场上流行的产品有所不同,其主打的是“天然、高纤维、低卡路里”的概念。对于那些热衷于健康营养的消费者来说,他们并不介意为此多花一些钱。

洪主席在会上听完王山图文并茂的PPT报告后,询问在座的诸位区总怎么看。会场上有些骚动,此时,华东区的区总孙总站起身来,因为QQ糖将率先在他负责的华东市场进行投放。孙总认为,当前休闲食品正在朝着低糖和无糖化的方向发展,而食品部此时推出糖果产品,无疑是逆潮流而动:“不管什么糖,给人的第一影响就是不健康,吃了有害身体。”他说。

洪主席听到孙总这一句话,很是不悦,问道:“你说糖不健康就没有人吃了,可是抽烟都要死人的,你不是还在抽吗?”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洪主席提议大家稍作休息,待会儿再继续会议。

过道里,孙总和几个同事站在一起,情绪仍有些激动,他说:“这个和香烟是两回事情,不能这样比较。”

华南区区总黄金杰推了他一下,说:“老凌也想上啊,你就安心做好你的试验田吧。”

回到会议室时,会议已接近尾声,黄斌全代表销售部进行了总结性发言。在提到新产品QQ糖时,他如同出征前的宣誓一般:“只要是人吃的东西,就会有人去做,有老板和总部支持,我们没有理由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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