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桐提出离职,文清劝其留下;10月份,凌东山离开了农源;11月,方利华辞职;12月,白晨提出辞职,公司给予调薪后留下
当虞桐打电话告诉肖恩,说准备辞职前去一家私营企业担任财务总监时,肖恩很意外。他要虞桐再三权衡,毕竟在农源集团,至少能保证一份稳定的工作。他说:“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合作得这么好。”
虞桐说这家公司计划上市,而他也会持有一定的股份。于是,肖恩便说道:“哦,如果这样的话,倒还是不错。”不过,他仍然希望虞桐能够留下,而且,如果文清询问他的看法,他也肯定会表示支持留下。
没等虞桐找文清,文清就打来了电话。原来,肖恩一结束虞桐的通话,立即去找了文清。
文清问为什么要离开农源,虞桐只是说在一个地方待了太久了,想换换地方。文清劝说了一阵,最后说:“如果你坚决要走,那我只能让戴安娜来留住你了。”
见文清都提起了老板的女儿,虞桐的态度动摇了,说:“哦,那么我再想想吧。”
数年前,虞桐通过他的老同学华律师认识了一位在工商局提前退休并享受副处级待遇的人。这人听说虞桐在公司里负责融资,便请他帮忙,为一家做进口红酒生意的贸易公司解决资金问题。
那时,来自全球知名庄园的红酒备受追捧,市场炒作异常火热。这家所谓有资金问题的公司,其实是想通过借贷投资,实现经营规模的大扩张。老板就在他的公司里请虞桐吃了午饭,喝了红酒。老板说他在法国某葡萄庄园拥有股份,他计划在全国各地买入或租赁商铺,以连锁经营的模式销售庄园的红酒。
午饭后,老板神秘兮兮地把虞桐单独拉进一间小房间。在小房间里,他拿起桌上的一张A4纸,纸上印着不同的借款金额和期限下不同利率回报的表格。老板压低声音说道:“你看,这是我的集资计划,你帮我找找人看。这张表给你,保密。”
虞桐后来再也没有和这个老板联系。
“小时候,谁没有做过一两件坏事?”不知道是谁先说了这句话,但这句话很真实。在奉行丛林法则的商业竞争环境中,若没有特殊资源或不能灵活变通,初创的小公司生存都十分艰难,更遑论发展壮大了。
因此,虞桐很体谅私企,尤其是小型私企的艰难处境,理解私企老板的各种伎俩。然而,若有更大的企业,例如外企或国企可供选择,他终究还是不愿在私人企业工作。
因此,在与文清通话之后,虞桐探知了自己在她眼里的分量,于是暂时放弃了辞职的打算。
过了国庆节,农源食品部的桶装鲜虾面上市。这是自凌东山执掌食品部十余年来,“鸿丰”方便面推出的首款高端产品。然而,就在此时,凌东山向洪主席递交了辞呈。
洪主席深知凌东山离去的缘由在于其不甘心位居巴拉特之下,然而,培养自己的女儿更为重要。他同意凌东山离开农源集团,但希望他能前往电信集团担任CEO一职。然而,凌东山推说他不适应长期在印尼工作和生活,婉拒了洪主席的美意。最终,洪主席接受了他的辞职,同时说了一句话:“欢迎你随时回来。”
凌东山将继续留在农源中国,直至新的中国区总裁到任。
在一天的中午,凌东山设了一桌告别午餐,他只邀请了在巴拉特和文清之前,便已在海州总部担任部门主管的人员出席。方利华和法务总监萨曼莎自然未被邀请。至于文森,虽然他早已加入公司,但直至文清到来后才被任命为粮油部的内控部总监,因此同样不在邀请名单中。
凌东山素来不苟言笑,而今天参加午餐的众人皆跟随他多年,此刻各有感触和心思,场面显得清冷而压抑。
自2003年凌东山担任食品部总经理以来,历时整整十一年,鸿丰方便面在他的引领下,从最初濒临倒闭的困境中逆袭,如今年销售额已突破十亿大关,且积累了上亿的资金盈余。想到这里,虞桐端起酒杯,向凌东山敬了一杯。
他说:“食品部实现扭亏为盈,这是凌总在鸿丰方便面发展历程中树立的一座重要里程碑。”
今天在座的人中,几乎没有比虞桐更早认识凌东山的。由于沙华和西蒙的缘故,虞桐与凌东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他刚才所言的那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毫无半点恭维之意。
凌东山离开了农源中国,同时带走了他的秘书金金,他在一家欧美投资的建材企业担任中国区总裁一职。凌东山离开后,仅仅在两个月内,他的司机小徐﹑人事总监王振﹑以及采购部总监陈子龙等人均相继离开公司,他们都去了凌东山那里。
秋风萧瑟,2013年已近尾声。回望农源中国这一年管理层的人事更迭,恰似“一朝天子一朝臣”之景。其间,先后离职的总监级以上高管包括:柳金宝、胡林、罗伯特、阎京、凌东山、王振和陈子龙。
十一月底,又一则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方利华已经向新加坡总部提出了辞职,并将在年内正式离开公司。
根据方利华自己的说法,她的离职完全是出于个人原因,因为她丈夫即将被派往美国工作。戴安娜对文清说:“那就让她老公也到农源来工作,这样他们夫妻俩就能在一起了。”然而,方利华并非只为解决夫妻异地生活问题,她计划在美国生下她的第二胎,这样一来,孩子自出生起便能够获得美国公民的身份。
文清迅速进行了人事上的安排。财务部回到了方利华来之前的组织架构,即陈汉威为中国区财务总监并兼任食品部财务总监,哄哄为粮油部财务总监并兼任永宁厂和永宁码头的财务总监。虞桐从方利华手中接任南湾油脂厂总经理一职。文清向虞桐肯定,他只是暂时代理,因为新的总经理已在招募中。“不出两三个月,新任总经理就会到任。”她告诉虞桐。
文清在方利华离开的前一天赶至海州总部。次日中午,文清在一家粤菜馆设宴为她饯行,海州总部财务部的经理和总监级人员悉数参加,此外还包括了内控部的文森和菲利普。
下午,方利华正式离开,文清一直将方利华送至办公楼大堂。她对她说:“你的手机不能关啊,我会随时找你的。”
“一定,一定。”方利华回答。
在农源中国短短的十个月里,方利华在公司内部的“曝光率”极高,处处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然而,一旦她离开,便如同一股旋风掠过,迅速被众人遗忘。
在她任职期间,她对财务部以及公司的某些方面做了改变。然而,当大家逐渐适应了这些变化后,却鲜有人记得这些变化应归功于谁,或视其为某人留下的“遗产”。相反,大家认为所有的改变都是公司自然而然发展的结果,与某个个人无关。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更是觉得没有什么在改变,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不难理解文清为什么舍不得方利华离开,方利华是她的直接下属,得力的助手,这两人的行事风格也竟然多有相似之处。因此,她的离开,文清就好像少了一条臂膀。虞桐对此比任何人都深有同感,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晨向他表示了离职的打算。永宁当地的一家知名民营企业——永宁万基集团主动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我本来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他们来找我,我还见了史良。”白晨说。
史良担任永宁万基集团旗下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早在陈福南时期,虞桐通过他人引荐,结识了这位从工商银行跳槽到万基的史良。当时,永宁厂的银行授信额度严重匮乏,大豆进口业务主要依赖其他公司代理。
后来,因为万基索要的代理费太高,合作没有谈成,虞桐和史良也就没再联系。由于永宁厂和永宁万基都是永宁市进出口金额排名前二十位的大企业,两家公司的名字经常在当地媒体报道中共同出现,所以虞桐一直对史良留有印象。
万基为白晨开出的薪资是她在永宁厂的两倍。此外,由于工作地点位于市区,她还能节省两小时的通勤时间。
“我去找文清,将你的工资调整到和万基给的差不多,我想她会答应。”虞桐说。
“至于路远嘛,这个是不好解决。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和银行打交道,经常要拜访银行,你有事,填个公出表,我不就是签个字而已?”虞桐想告诉白晨,如果她那天有私事要晚到或早走,只需找个公出的借口而已。
白晨答应了。虞桐当天就写了封邮件给文清,邮件中,他首先赞扬了白晨的工作表现和成绩。然后,他提到永宁厂员工的工资普遍偏低。最后,他表示,白晨的离职对公司资金管理的影响甚至超过了他本人,因为具体的工作都是她在做。
文清回复了虞桐,她说:“我知道白晨工作的重要性,但也不必贬低你自己的作用。”虞桐刚闹过辞职留下来了,现在他手下的人也来闹辞职,文清有些不悦。不过,她还是很爽快地同意了虞桐为白晨加薪的要求,因为她的工资确实低了些。虞桐在与肖恩事先沟通时,提到了白晨目前的薪资待遇,肖恩对她的工资之低感到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