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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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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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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三十四章

枫亭小区的临时办公室;林昌华临时回永宁厂排除压榨生产线的故障;蔡达诚和西蒙拜访三湾码头王总,三湾码头将保底量降到40万吨;虞桐访港务局财务总监再谈参股事宜

枫亭小区在建成之前,这里便已生长着大量的枫树。小区内有一处供居民休闲的中央绿地,绿地中央有一座红柱绿瓦的四角凉亭。

江京以火炉城市著称。二十多年前虞桐曾来过江京,那时他是一家大型国企培训中心的一名老师。培训中心在暑假期间组织老师们前来这里旅游,虞桐在车站与众人走散。他独自一人在烈日下走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他发现嘴唇都因太阳暴晒而肿胀了。时隔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或许是气候的变化,或许是城市的建设,虞桐发现这里的盛夏已不再像当年那般酷热难耐。

枫亭小区里的居民大多数为年轻的双职工家庭,白天父母上班,孩子们在幼儿园或学校,故而白天的小区格外宁静。夏季的日子多晴空万里,小区内树木繁茂,林荫浓郁。灼热的阳光被浓密的枝叶所遮挡,少许幸运的光线从缝隙间穿过,落到地面,留下闪烁跳动的斑驳光点。

虞桐步出地铁口,穿过五条马路交会的路口,匆匆往枫亭小区走去。蔡达诚这周要来看看江京项目,顺便拜访三湾码头。他是农源滨城的总经理,虞桐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西蒙在电话里告诉他:“大蔡来了,你陪他看看,内资的事情不要和他说。”

虞桐一踏进二楼的临时办公室,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的一台柜式空调正“呼呼呼”地卖力运转着。丽云﹑黎进和新近入职的技术员陈启都在,他们和虞桐打过招呼。丽云告诉虞桐说林经理上周就去了永宁厂,现在还没有回来。虞桐则说:“知道,他这周也不一定能回来呢。”

进入盛夏以来,林昌华已经是第二次去永宁厂了。

赶在永宁第一个高温日,永宁厂的压榨生产线出现了故障。工程处的维修工人找不出故障的原因,于是把设备供应商的技术专家也请来了。专家把设备查了个遍,却依然是原因不明,更不用说要排除故障了。专家挠了挠头,困惑地说:“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碰到过,难道是天气太热?”

眼下虽然不是销售旺季,但停产多日也要造成断货。希翁频频来问,阎京急得上火,邓健一次次找黄荣庆打听设备修得怎么样了。黄荣庆毫无方向,满脸无奈,两手一摊表示情况还是老样子,机器动不了。最后,阎京想到了林昌华:“快,快去把林昌华叫来。”

林昌华到了工厂马上下车间检查设备,他将每一个可能出故障的地方都查了,也没有看出个端倪。他也怀疑是不是白天气温太高导致故障,于是他让工人切断所有电源,等次日凌晨再开机试试。

巧的是第二天,北海区受台风外围影响,气温降了下来。一大早,工人合上电闸,这一刻奇迹发生,整条生产线“轰隆轰隆”,即刻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大豆源源不断地进入压片机,随后被送入蒸汽罐进行加热软化,最终在浸出槽中分离出油脂。

生产线全天满负荷运转,设备运行一切正常。次日,林昌华返回了江京。

不料林昌华离开才一个星期,生产线莫名其妙地再度停机。这一次阎京直接一个电话把林昌华叫了过去,并说这次来永宁就多待几天。

林昌华是武汉人,儿子正在武汉念初中。他很早便离家前往深圳工作,这一待就是十年,并拿到了深圳的户口。

后来,他成功应聘了农源集团的永宁厂,担任压榨厂厂长一职。由于长期在车间高噪声的环境下工作,在积累了丰富的技术和经验的同时,他的听觉也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再加上他不擅长言辞,这便给人们留下了反应迟缓的印象。黄荣庆曾在一个例会上挖苦他说:“你耳朵不好啊,这就让我搞不懂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呢还是没听懂。”

在江京,林昌华的一日三餐不出小区。小区里有一家兼营餐饮的小卖部,他的午饭和晚饭都在那里解决了。早晨,他出门散步,返程时顺路买了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这样一来,早餐也解决了。

厨房里有冰箱和微波炉,这样他可以喝上温热的牛奶,厨房里的煤气灶他从来不用。让林昌华感到不方便的是这里没有洗衣机,而在永宁的青峰公寓,每户都配了一台。后来,虞桐替他申请了洗衣费,将那些不方便在水池里洗涤的床单﹑被夹里﹑被面子等大件衣物送往洗衣店去清洗。

蔡达诚在周四的下午到了江京,西蒙陪同他一起过来。本来蔡昱和也要来,临时又说不来了,他也没说是什么原因。他们两人在枫亭小区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虞桐第一次见蔡达诚,他向他介绍了江京项目的大概情况。西蒙急于返回酒店,不想多坐,于是大家匆匆结束了话语。虞桐将他们送出枫亭小区,并为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第二天,他还将陪他们一同前往三湾码头拜访王总。

蔡达诚来自台湾,祖籍在大陆河南。台湾有为数不多的大豆压榨厂,他在当地的油脂行业里干几年后转而去了马来西亚的双鹰集团,在那里他被派往大陆,担任一家油脂厂的总经理。

在农源滨城,大家称他为“大蔡”,而原先的“老蔡”蔡昱和则被改称为“小蔡”。

大蔡和小蔡都不算年长,蔡达诚刚过五十,粗硬的短发已显花白。而蔡昱和更年轻些,他才四十出头。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十点,气温就陡然越过了35度高温线。三湾码头王总的办公室里不知是空调不给力,还是大块头的他特别怕热,一台落地电风扇已被调至最大风量,呼呼作响,左右摆动着扇头。

王总第一次见西蒙和大蔡。自从农源集团要在这里投资的一年多来,他接待了一拨又一拨从农源来的客人。虞桐在向王总介绍西蒙时,说他是新加坡总部的吴总——-西蒙的中文名字姓吴。王总见这次来的两位都是高官,便殷勤地带客人到码头上参观了一圈。

“这套输油管线是当年我们为双鹰江京配套投资的,他们说一年至少有三十万吨的装卸量,可到现在还不到十万吨。”王总指着码头一侧长长的输油管道说。

“我们老板要求工厂天天开工,他们做不到就要挨骂,呵呵。”西蒙说。

王总笑笑,没有说什么。

回到王总的办公室,待主客落座后,王总表示,党委班子在最近的一次会议上讨论了保底量问题,并一致同意从50万吨下调至40万吨。虞桐不语。大蔡则说:“我刚到农源,但我知道我们在滨城是没有保底量的。”

“滨城周围有好几家压榨厂,可是我们投资了卸粮机,方圆一二百里内只有你一家使用。”王总向大蔡解释为什么三湾码头要设一个保底量。

西蒙唔了一声,点点头说:“我们回去再向老板汇报。”

接着,虞桐把话题转到参股的事情上来, 王总却说参股的事情归港务局负责,他也管不了。于是,虞桐也不浪费时间了,便把话打住,准备结束这次拜访。

离开三湾码头时已近正午,西蒙要前往高铁站返回海州,而大蔡则要赶往机场回滨城。一行人顾不上午饭便匆匆告别,各自离开。虞桐看着西蒙和大蔡分别上了出租车,自己才慢腾腾地也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枫亭小区。下午回海州前,他将顺道去港务局。

在港务局,虞桐依照沙华的指示,向港务局的财务总监提出了一元一股的收购报价。然而,财务总监告诉他目前还不是讨论价格的时候。

“你们的出价我们知道了,等到了那个阶段我们再讨论价格问题吧。”财务总监对来访的虞桐说。

原来,三湾码头属于国有资产,港务局若要出让股权,必须首先获得国资委的批准。股权转让的价格需参照专业评估机构所提供的评估价值,港务局无权独自与农源集团确定成交价格。

然而,最大的障碍在太平洋香港。它先前表示不干涉港务局将其一小部分的股份出让给农源,但现在却改变了立场,明确表示了反对。

虞桐只得继续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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