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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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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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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一十二章

2005年,永宁厂对办公楼进行了装修;秘书箐箐,永宁厂年轻人;农源集团开拓特油中国市场;人事变动,陈禀材离开农源永宁厂于1999年建成投产,初期仅配备一套600吨的大豆压榨生产线及其配套的油脂精炼设备。到2002年,工厂再次投资,增设了一套2500吨的生产线,一度成为省内同行业中规模最大的工厂。

二层楼的办公室最初是仓库,待毛坯结构建成后,才被改用作办公楼。现在,屋顶平台上的防水层已严重老化,每逢雨季,积水时间稍长,雨水便开始向下渗透,直抵楼下的办公室。水渍顺着墙壁蔓延,在墙上留下了泼墨般的脏黑痕迹。于是,李铭鑫来这里的第二年,提出对办公楼进行翻新,陈福南随即批准了一百万元的预算。

翻新后的办公楼保持原有的建筑形态。其外墙采用了浅灰色的水泥拉花工艺,正立面则装配了茶色的落地玻璃幕墙和弹簧玻璃大门。步入褐色大理石地面的门厅,迎面而来的是前台后一幅巨大的迎宾墙,上书金色的“农源食品(永宁)有限公司”的大字和红色的崇光集团司徽。

办公楼大门两侧各蹲立一尊花岗石狮子。石狮子送到时,大家横竖看都觉得小了一些。行政部建议照卖家换一对大一点的,李铭鑫说:“不能换,这是缘分,在下面再加一个底座吧。”

楼上地面铺设的是化纤地毯,采用落地大玻璃和百叶窗帘作为房间的隔断。楼下由于主要是销售部门,人员往来频繁,因此地面选用了耐磨的塑料地板。

李铭鑫经常外出,有时与邓健一同拜访客户,但更多时候是独自出行。他外出时从不携带秘书。每当李铭鑫不在厂里,箐箐便显得无所事事,独自静坐。除非有事要办,她从不串门到其他部门去。

菁菁来自江西。在本省一所普通高校毕业后,她去了南方找工作,历经多次变动,最终在距深圳市100多公里的蓝天油脂公司担任了总经理李铭鑫的秘书。

菁菁一直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她尤为心仪的,是海州那般洋派时尚的大都市。李铭鑫问菁菁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永宁时,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永宁算不上一个国际大都市,但在地理位置上,它与海州仅隔着一道海湾,相距很近了。

听说虞桐是海州人,箐箐就特别爱和他聊天。

她瞧不上厂里的女孩们,说:“她们谈的那些东西,说话时的样子,一听就知道是从小地方来的,没有眼界也没有品位。再看她们的打扮,俗气得不得了,缺少一种大城市里才有的气质。”

曲昭是一位来自重庆的女孩,典型的四川辣妹。她担任邓健的助理,除了处理客诉,还为邓健准备会议报告。每次例会,邓健总让她一起参加。

有一次,陈福南听完了曲昭的豆粕销售部报告,看着她问道:“你这个辣妹子,能喝多少白酒?”

曲昭人站得笔直,答道:“回答陈总,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个要看和谁喝了。”

陈福南看看边上的邓健,笑道:“这个四川的美女哟,应该放到销售第一线去展开魅力攻势。”

箐箐在虞桐面前对她的评价则是“一点没有女人的优雅”。

这一年,办公楼刚装修完毕不久,便迎来了一支摄制组,说拍一部什么电视剧要在这里取景。一行人肩扛笨重的摄影器材,在办公楼内来回穿梭,从一个房间拍到另一个房间。他们告诉大家不用离开原来的位置,在干什么还是继续干什么,于是大家就义务当了一回群众演员。然而,除了导演之外,大家始终未见任何正式演员的身影,更遑论有哪位影视明星出现了。这些人连续来了三天。

摄制组离开后的第二天,大家才知道他们不会再来了,而且,箐箐也已经火速辞职,跟着导演走了。

导演四十出头,身材瘦高,长期户外工作让他的脸晒成了古铜色。实际上,在摄制组抵达的第二天,便有人目睹导演与箐箐一同外出用餐。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仅仅三天后,箐箐便决定离职,跟着那位男子走了。

北海区背山面海。这里的海水不蓝而黄浊,然而海中所产的鱼虾格外肥美;这里的山虽不高耸,却林木葱茏,山中盛产竹笋,山坡上栽种着杨梅和桔子,林深处还有野猪这样的大型野生动物出没。

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进程,北海由原来永宁市下辖的一个县改为了区。目前,北海区有近50%的居民来自外省,其中不少人的老家远在内蒙古、甘肃等地。

永宁厂的员工也有一半来自外地。因此,工厂在建厂伊始便在距离不远的黄山新村里买了一块地,盖了两栋六层的员工宿舍楼。此外,工厂还在青峰公寓买了一个门号十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专为经理级和总监级的管理人员提供住宿。

青峰公寓原本配备了一位阿姨,为住户们准备免费的一日三餐,。此外,一位保洁员每天来打扫每一间房间。然而,陈福南到来后,这两项贴心的福利均被取消。

陈福南要求阮嘉伟把他的部门集中到永宁厂上班,阮嘉伟本人一直没来且不说,那两个在海州上班的女孩起先也不肯来,后来答应先来工厂看看条件如何。

两人出差乘飞机抵达永宁机场,工厂派一辆小车前去迎接。小车驶入工厂,在办公楼门前停下。此时正值中午员工们纷纷前往食堂午餐的时候,很多人目睹了车门缓缓开启,几条白皙修长的腿率先探出,紧接着,两位戴着墨镜、撑着遮阳伞、身着亮丽服饰的漂亮女孩,优雅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在工厂的女孩们中间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和议论:“大城市的女孩原来是这样的,真漂亮时髦,不过她们愿意留在这里吗?”

果然,她们第二天一早就逃也似的离开工厂回了海州,从此不再出现。

财务部共有三十余人。财务经理阿玲以及秦道荣、王兴德等少数几人自工厂筹建期便已在职,其余大部分员工均为工作仅二三年的年轻男女,其中女性占多数。员工的流动性大,在陈禀材接任之前,虞桐管理财务部的一年中,他先后招聘了不下七八名新人。

这些年轻人中间,有些已经有了短暂的工作经历,有些则是职业生涯中第一份工作。他们或是由同学和朋友介绍,或是恋人已经在这里,孤身来到远离家乡和父母的永宁。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为了谋生打工,更是为了追寻内心的梦想。

虞桐问应聘者为何未选择前往海州等大城市求职,而是选择了这里。他们的回答颇为朴实:“自己毕业于普通学校,学历不硬,在海州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

2005年的大豆加工量比上一年多两船计十多万吨的增长。现在永宁厂的大豆压榨开工率已接近80%,跻身了行业第一梯队。洪主席一直要求工厂提高开工率。有一次的总裁会议上,他对正在台上做报告的生产总监柯满仓说:“加工的大豆越多,成本就越低,你的生产报告才好看。所以你要追着他们要大豆,大豆没有跟上造成停产,就是他们的错。”

柯满仓现已退休。他是马来西亚华人,早年在海州买了一套别墅,如今该别墅的价格较其购买时已上涨了六七倍之多,他过上了幸福安逸的退休生活。现任生产总监是陈善发,工人们给这个老头起了个“哇哈哈”的绰号,因为他总是笑呵呵的,不像柯满仓,严厉得很。

大豆采购量的增加意味着工厂需要更多的流动资金,但虞桐足以应付。现在工厂不仅银行的授信额度增加了,代理进口的“金主”也有好几家。最近一次签约的金主是厦门的一家大型国企,该企业是邵琼的棕榈油客户。邵琼将其介绍给了虞桐。

邵琼于今年十月份正式离职,原因在于她的新加坡籍丈夫调回新加坡工作,邵琼也随之前往。早在五月份邵琼就向李铭鑫提出要走人,让公司早点安排一个人来接替她。李铭鑫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她说下个月就打算离开,后来又改口推迟了两次,恼得李铭鑫对她说:“要么你现在就走人,要么就不要走了。”

现任的散油销售总监是郝东风,东北人,胖胖的矮个子,白生生的皮肤。

郭树峰为照顾在香港的老母亲于九月份离开了公司。永宁离开香港太远,他不能经常回去看望母亲。郭树峰目前在广州附近的一家大豆压榨厂担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大豆采购工作,并主管财务部门。郭树峰竟然还是财务的行家,在永宁厂期间,这一点从未为人所知,可谓深藏不露。

罗伯特在郭树峰离职后一个月来到工厂,接替了他的职位。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马来西亚华人,皮肤呈浅棕色。抵达时,天气已然转凉,他头上戴着一顶很少脱下的绒线帽。他的光头寸发不长。

南湾油脂厂终于迎来了新的总经理陈隆兴,他也是一位马来西亚华人。蔡昱和结束了半年多的代理职务,重新回归副总经理岗位,继续主管生产和行政事务。2005年,南湾油脂厂的棕榈油进口量较2004年增加了两条船,约合一万两千吨,工厂仍然还没有赚钱。

黄富雄在年内来过了三次,他在新加坡总部负责销售特种食用油脂。特种食用油脂,简称特油,具体来说,是指用于烘焙食品的起酥油、人造奶油等棕榈油深加工产品。由于集团已经在印尼新建和扩建特油加工厂,产量将大幅提升,亟须进一步拓展市场,黄富雄将负责印尼工厂所产特油在中国市场的销售工作。

2006年的首次总裁会议将在一个多月后召开,陈福南向洪主席提议,将此次粮油部的会议安排在永宁厂举行,洪主席对此欣然同意。自永宁厂建成投产后,洪主席还未再次到访工厂。

大家开始紧张地为会议做准备,这时陈禀材却离开了。他走得很突然,周五下班时人还在,周一便再无人见到他。

他是被总部辞退的,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估计是他的那张大嘴巴惹的祸,大家似乎也不感兴趣。

在这一年里,青峰公寓频繁有人离职,同时也有新同事加入。当年全广慧发起的每月一次同事聚餐,在持续了两年的时光后,也悄然画上了句号,昔日的聚宴已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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