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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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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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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繁星》连载

第九十一章

七月份,国家发改委最新发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取消了对外资投资控股植物油籽加工业的限制。时隔一年,法务部再次向商务委员会提交了农源滨城股权转让的申请。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等接下来进行的商务部反垄断调查,时间已进入十月下旬。此时,方利华早已离开,文清也即将退休。因此,重启后的股权转让中涉及中国部分的工作便落在了姜志文的肩上。

方利华与文清相继突然离去,姜志文十年媳妇熬成婆,终于到了出头的日子。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不止一次提及自己长期在外工作,不能照料年幼的孩子。以至于秦道荣如此肯定地对虞桐说,姜总其实自己也不想继续干下去。

姜志文每周返回海州一次,在永宁时住在北海区体育场旁边的一家连锁酒店。入住酒店的客人能免费使用体育场的设施。他是马拉松跑的爱好者,每天下班后都要换上运动装,在体育场的跑道上跑几圈,再更衣洗澡,准备晚餐。

方利华离开农源中国两个月后,新的财务总监来了。他名叫金小波,一位年过四十、精力旺盛的矮个男子。他曾在一家全球知名的化妆品跨国企业工作过数年。

金小波上任的第一天,蒋璐召集了在海州总部的财务部和内控部全体人员,在大会议室集中开会。她逐一向新任的财务总监介绍了在座的每一位员工。不久,金小波在公司里获得了一个“小金龟”的绰号,朱朱为他起了这个绰号。

虞桐与金小波的直接打交道,始于两周后的一场争吵。

那天下班后,虞桐正在一家超市买东西。金小波突然打来手机,语气猴急猴急的,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他说奥斯卡刚才找他,哈里手上有二百多万人民币,要公司帮他汇到新加坡去。金小波要虞桐马上照办。

虞桐闻言,顿时肾上腺素激增。一方面是金小波命令式的口气让人不能接受。另一方面,这事涉及资金,奥斯卡却忽视虞桐,找了一位刚入职的新人。

“个人的资金怎么能通过公司账户汇出去?”虞桐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而是他心中有怨气,便堂而皇之拿出国家对金融管制的规定。

“这个就是你要去解决的问题,你知道哈里是谁吗?老板的事情你敢说不?”金小波改说了海州本地话。

“就是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谁,所以要更加小心,不能把好事办成坏事。”虞桐也用海州本地话回怼并提高了音调,

话筒那边突然静了下来,虞桐这才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考虑,新加坡贸易公司对永宁厂有欠款,让哈里拿他这个二百多万替新加坡还了永宁厂,然后再从新加坡贸易公司那里拿回这笔钱,事情不就成了?但是你要让姜总去找新加坡先商量好。”

当金小波去找姜志文时,姜志文说他知道了这件事并已经得到解决。

原来哈里这老头不仅找了奥斯卡,他还想起了永宁厂的黄荣庆。他通过黄荣庆找巴克斯,巴克斯一口答应保证解决,然后他把事情交给了姜志文。

二百多万人民币折合美元不过三十多万,姜志文小范围内发动一下员工,请平素没有国外消费的人把每年五万美元对外汇款的额度贡献出来。“我们只要找七个人就够了。”姜志文对巴克斯说。

2018年的首次EMB于一月底召开,拉普随巴拉特一起来到了海州总部。这是拉普加入农源集团后的首次到访。会议结束后,他还要前往永宁厂,与金小波、姜志文和虞桐三人开个会。拉普将通过他们的报告,了解农源中国区财务工作的状况。

戴安娜通过视频参加了总裁会议,这是她产后第一次露面。戴安娜的外表看起来和生孩子前没有什么两样,依然苗条美丽。然而,若细看,便可察觉到她眉宇间流露出的一种成熟和沉着,这是以前不曾有的。

2017年,食品部依旧未能完成年度的预算目标。2016年上市的东南亚风味系列方便面和娇姿系列健康产品在这一年里相继下架退市。

因此,食品部把这次总裁会议的报告重点放在了2018年的目标和计划,2018年是颇为重要的一年。

市场部计划推出一款不同于方便面的新产品——一种健康的冲泡谷物食品。在会上,西蒙报告了这款新产品投资和营销的计划,以及预期的投资回报。

位于东北的新辽厂将关闭。这家工厂一直开开停停,开工率达不到三四成。新辽厂关闭后,生产将转至同省的辽阳厂。届时,食品部的运营成本将省下上百万。

戴森报告了韶关项目的最新进展。因土地规划的问题,项目在暂停了一年多后,他终于在十一月拿到了新的土地证。工程队已经进场施工,项目的建设周期为一年。奥斯卡下达命令,项目务必在今年的年底完成建设并通过验收,确保2019年一月份正式投入生产。

韶关工厂投产后,生产成本和用人成本居高不下﹑老旧的南湾食品厂将立即停产,这又将为食品部省下一大笔运营成本。

2018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若能将这一年的各项工作顺利完成,实现既定目标,食品部的未来发展将由此奠定坚实的基础。奥斯卡在会上当着戴安娜的面向大家如此强调。

粮油部的总裁会议上,农源滨城最后一次出现在报告中。股权的交割日已经确定在四月一日的零点,零点一过,农源滨城从此就不再属于农源集团。从下个月的总裁会议开始,管理报告将提前不再包含农源滨城。

即将从管理报告中消失的还有品牌油业务中的特油产品,过完这个春节后,特油厂就进入全面的停产。黄富雄的进口特油业务不受影响,相反它的销售已经做得红红火火。而且,永宁厂的特油停产后,还有部分的客户转而购买他的进口产品。

托德于去年八月离开了农源集团。在他任职的四年多里,唯一可称道的成绩是在澳大利亚开拓了市场,但年销售量也只有五千吨。而永宁厂的特油销售量却从一万吨降至二千吨。

托德离职后,集团取消了品牌产品总经理这一职位,农源中国的特油业务交给了巴克斯来领导。而这个巴克斯,在市场部经理任萍不久也辞职离开后,写了一份报告,向巴拉特建议关停特油厂。他的报告分析了永宁厂生产特油的两大劣势——地理位置和消费偏好。巴克斯还建议,特油厂停产后,现有的生产线可以为正计划扩产的印尼工厂所用。

总裁会议结束时已过下午三点。众人散去后,奥斯卡与巴拉特仍留在会议室内。奥斯卡把门关上,他和巴拉特要谈一谈伊莎贝拉的事。

“伊莎贝拉要走人了”的传言几周前不知从何而起,虽然听闻者不完全相信——毕竟她是巴拉特招来的人,但同时也认为她若真的离职了,那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伊莎贝拉将工厂的运营管理弄得混乱不堪。

“我怀疑她的履历造假。”奥斯卡有一次这样对杰夫说。当时杰夫正抱怨伊莎贝拉的排产计划有问题,造成华北区域的大量缺货。

韶关项目的土建工程已正式启动,缺乏工厂建设经验的伊莎贝拉不得不请出被奥斯卡弃用的凌东山旧部顾振国。

奥斯卡提出让伊莎贝拉自己离职,劳动补偿金照给。他向巴拉特讲了有关伊莎贝拉的另外一件事情。

去年十一月上旬,海州的夜晚已然寒意逼人。这天下班后,销售部电商团队的几个同事前往新天地聚餐,聚餐后又去卡拉OK,直至午夜时分方才尽兴而归。这时,不止一人目睹了伊莎贝拉身着艳丽的半透明晚装,挽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外籍男士的手臂,他们似乎在等车。

“身为高管,她破坏了公司的形象。”奥斯卡说。

巴拉特同意了奥斯卡的提议。第二天,人事总监索菲亚找到伊莎贝拉,告诉她公司的决定。索菲亚告诉她,去年的花红要到四月份才发,但不会少她一分钱。

索菲亚问伊莎贝拉还有什么要求,或也可以自己去找奥斯卡谈。伊莎贝拉说:“我还要和他谈什么?说我很爽吗?这个人把人家强暴了还想让人叫爽,算了吧,这里不是我老娘该留的地方。”

一个月后伊莎贝拉离开了,新的运营总监卡尔文同月上任。卡尔文曾在德国留学,是工程专业的硕士,回国后一直在德国公司工作。

卡尔文一到,顾振国又回到了他的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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