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斯来到粮油部的前两个月,一直忙于人事调整并修改人事组织架构图。现行的人事组织架构图是去年四月份发布的,还没有更新过。通常,粮油部的人事组织架构图只涵盖到部门主管一级,基层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均不在内。
到了十一月份,新的人事组织架构图终于以PDF文件的格式,由人事部发送到了粮油部每位员工的邮箱。新的架构图是如此详尽和全面,上至粮油部的CEO巴克斯下至每个部门的普通文员,每个人都能在架构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部门主管甚至还附上了大头照。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份人事组织架构图并未附有任何人的签字核准。陈晴曾就此事向巴克斯询问,巴克斯解释称,人事组织架构图不同于人事任命,因此无需签字。
陈晴听了,觉得巴克斯说得没错。以往每次人事组织架构图更新,总是伴随着重要的总监级以上的人事变动,因此来自总部的签字自然必不可少。况且,巴克斯也没擅自做主,他已经将总监级以上的人事组织架构图发送给巴拉特审阅,巴拉特回复“agree”(同意)。于是,这份最新的人事架构图便由负责培训和企业文化宣传的上官老师发送出去,并同时抄送奥斯卡。
希翁退休之际,巴拉特曾邮件明确指示巴克斯实线管理公司行政与人事事务,而对各业务部门只是虚线的领导关系。然而,在新的架构图中,巴克斯将所有业务﹑包括大豆业务,均纳入自己的实线领导之下,而瑞奇则从原先的实线管理变为了虚线管理。
邓健把架构图发给瑞奇,瑞奇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巴克斯“剥夺”了对大豆业务的实线领导权。然而,他却满不在乎地对邓健说:“虚线实线纸上一张图而已,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可是审批流程也要改了,以前你说OK了就行,现在还要他同意。”邓健说。见瑞奇在那头不语,邓健只得自己找个台阶下来:“那以后我就多请示一个人喽。”
农源滨城和永宁厂不再有生产总监,所有工厂的生产运营管理统一由粮油部生产总监负责。这一新设的职位由农源滨城的总经理老蔡兼任。
多少有点出人意料,黄荣庆不再管永宁厂的生产。不过,多数人认为巴克斯做对了事情,因为黄荣庆的管理能力确实太平庸,比老蔡差了一大截。
黄荣庆新的职位是粮油部的安全与质量总监,这也是新设立的一个职位。原来生产安全归生产部门管理,产品质量则归实验室负责。巴克斯在会议上多次强调安全和质量的重要性,指出这两者是确保工厂顺畅运行和产品顺利销售的关键前提。黄荣庆在这个新岗位上,重任在肩。
“这个胖子,专制,独裁。”黄荣庆背后骂巴克斯,他很不满意。
“这个人现在把什么都抓在自己手里。”黄荣庆对虞桐说。
“没有啊,内审部就不是实线向他报告的啊。”虞桐说。
见话不投机,黄荣庆无趣地走开和白晨搭讪去了。
虞桐对巴克斯没有好感,原因在于每当涉及资金相关事宜时,巴克斯总是通过邮件找肖恩,对近在眼前的虞桐视若无睹。作为回应,虞桐平时对巴克斯也置之不理,并且,在遇到“对的人”时,还会嘲讽这个胖子脾气暴躁,不懂管理,形容他“像一头易怒的河马”。
黄荣庆不再负责工厂的生产。跟随他长达五年的蒋曦,带着她收养的两只流浪猫,离开了永宁,前往农源滨城成为老蔡的助手。她依然负责生产管理报表,并晋升为高级经理。
黄荣庆如今的脾气较之以往改善了许多,他不再动辄大骂他的手下,但唯独对蒋曦是例外。蒋曦是个急性子,且嘴不饶人,但唯独对黄荣庆是例外。她受黄荣庆的委屈,伤到深处也就抹一把眼泪。蒋曦在别人面前还会护着他,说:“其实,黄荣庆这人没有什么坏心,有时还傻,因为傻,所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人事组织架构图上,资金部的颜色与众不同。那是因为资金部是所谓的“共享部门”之一,它不仅为粮油部工作,也为食品部工作。虞桐虚线向陈汉威报告,没有实线,因为这张架构图只限于国内部分,报告到新加坡总部的那部分省略了。
白晨的助手小美女娄敏已经离职,虞桐正在为白晨找一个新的助手。
粮油部财务副总监这个职位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那就是把樊莉逼走。现在这个岗位再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华文鹏妥妥的就是农源滨城的财务总监。
永宁厂财务副总监的这个岗位也没有了。事实上,巴克斯从不知道永宁厂曾经有过财务副总监,因为温妮早在方利华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辞职。这位来自大城市的女孩,到了地处永宁北海区的永宁厂后才发现这里的工作环境、生活条件及福利待遇与她的预期落差太大,她认为面试时被方利华“忽悠”了一番。
2014年全年,全国大豆的压榨能力超过了1.3亿吨,实际加工近8000万吨。
相较于十年前两位数的迅猛增长,大豆产品消费市场的增长势头已然趋缓,然而整个行业的产能仍在持续扩张。自2008年和2009年国家发改委相继出台政策,提高投资准入门槛并限制外资进入以来,行业内随即掀起了一轮大鱼吃小鱼的并购潮。国企和民企背景的大型压榨厂持续增加投资,扩大经营规模;而那些无法直接投资控股的外商投资者,则选择与本地企业合作进行代加工,通过走曲线也实现了产能的提高。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下,2014年全行业的亏损额高达200亿元,永宁厂以及投产尚不足两年的农源滨城厂也在亏损企业的行列。
2015年的大年初一落在2月15日,尽管春节姗姗来迟,却无法阻挡春天的如期而至。当人们享受完七天的悠长假期,重返工作岗位时,海州的街头绿地和居民小区内,桃花、海棠、早樱等花卉已然悄然绽放,尽显盎然春意。
今年春节来得较晚,年前时间相对宽裕,农源中国从容不迫地在春节前顺利召开了今年的首次总裁会议。如同每次在总裁会议上“赶考”后的轻松,今年更令人欣喜的是,大家拿到了花红。这笔花红赶在小年夜当天汇进了每个人的工资卡。
农源中国一直以来没有固定的年终奖和涨薪机制。确切地说,公司迄今为止未曾发放过年度奖金,也未实施过全体员工的统一涨薪。
这还得感谢巴拉特和戴安娜。自2014年起,农源中国有了针对经理级以上员工的年度花红制度,以及全体员工每年一度的调薪机制。花红的多少和涨薪幅度取决于公司的整体业绩和个人的年度KPI考评结果。
按照正常的审批审核流程,这史无前例的第一笔花红来不及赶在春节前发放。为了让大家在春节之际增添一份特别的喜悦,巴拉克和文清亲自出面协调审批流程。在花红发放的小年夜这天,许多人已经在返回老家的途中,他们收到了手机网银的信息提示,惊喜地发现花红已然到账。
陈汉威在马来西亚的老家尚未返回,由于多请了几天年假,他要两天后才回公司。在总裁会议前夕,菲利普提出了辞职申请,陈汉威向文清请示是否需要新招聘一位以补缺,文清却告知他方利华即将归来,招人的事宜稍后再决定。
这话听起来仿佛离开农源集团已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方利华只是去度了一个长假。
春节长假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在美国生好了二娃的方利华就像过去一样,一早就来公司上班了。没有公司人事部门的正式通告,文森已于昨日代陈汉威将方利华归来的消息告知了财务部同事,这消息随即迅速在农源中国内传遍。
方利华回归后,将担任中国区的内控部总监一职,实线向文清汇报工作。
方利华到公司的次日,陈汉威也结束了休假,返回到公司上班。他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方利华安排一间办公室。丰盛广场在装修过程中,并未考虑到未来还会有一位需要独立办公室的总监,方利华现在临时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工作。
陈汉威找奥斯卡商量办公室的事,奥斯卡说:“除了会议室不能动,你和行政部商量吧,我没有意见。”
但除了会议室,哪里还有空房间?最后,财务部不得不把出纳室腾了出来,两位出纳搬到大通间,和大家坐在一起办公,保险柜则被放进了陈汉威的房间。方利华的办公室问题就这样很快得到了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