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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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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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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龙渡》连载

第七十六章 悯农

打地基、砌砖墙……一切按部就班,老村长来帮忙了,本村好多村民都来帮忙,志飞爹来帮着当技工,连懒鬼王兰魁,也跑前然后地运料,当然,懒鬼知道帮工管饭,自己又可以混吃几天了。

然而,在盘土炕的问题上,兄弟们起了争议,大哥李广仁却异常坚持。

“哥,现在都兴睡床了,谁还盘那土炕啊?占地方,还不美观。”老三广礼一边和泥,一边抱怨。

“你懂个啥!”李广仁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不容置疑,“咱这黄河口,别看开春了,地气还凉着呢!冬天那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睡床?哪有咱这土炕烙着舒坦?烧上几把柴火,暖暖和和地,去湿解乏!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不能丢!”

他亲自上手,指挥着帮工和兄弟们用土坯垒砌炕坯,内部留出迂回的烟道,连接着堂屋的灶台和屋外墙角的烟囱。炕面要用特选的、掺了麦秸的厚泥抹平,再用细泥浆抹光。他念叨着:“这炕啊,盘好了,冬暖夏凉。往后你们成了家,有了娃,娃在上面爬,摔了也不疼。咱黄河口的人,就得睡这热炕头,心里才踏实!”

新房工地上,夯土的号子声响起来了,砖瓦的碰撞声,人们的呦呵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在早春的村庄里,格外喧哗。

乡里协助办理的元宝和银元兑换手续很快完成了,一笔不小的款项汇入了皇龙渡村的集体账户。村里召开了村民大会,决定把挖吃水湾和通水管欠着的费用,全部结清。

路成顺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一条更加平坦宽阔的道路,正从皇龙渡延伸出去,连接向远方,也连接向未来。

通上电的村户里,晚上窗口透出比以往更加明亮的灯光,不仅照亮了屋子,似乎也照亮了每一个皇龙渡人心里藏着的希望。

黄河,依旧在不远处,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浩浩荡荡,奔流入海。千百年来黄河泥沙冲积而成的这片广阔平原上,散散落落像皇龙渡这样的村庄,就在这日复一日时光奔流中,承载着朴实的坚守,执着的热爱,也承载寻常人家的希冀与私密,悄然而坚定地,迈向新的春天。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话用在刚从县里学习归来的乡农技站站长许大匡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他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帆布包,里面装满了学习资料和各类作物种子,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干劲儿,顾不上回家,风尘仆仆却又步履生风地先踏进了皇龙渡村。

村支书路成顺和村主任李广仁正在通水管的村路尽头,查看刚通上水的最后一户人家,听到消息,赶忙迎了出来。

三人站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背后是广袤无垠、正在悄然返青的华北平原,远处,黄河如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粼光,一路高歌。

“老路!广仁!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许大匡顾不上寒暄,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县里开了会,下了精神,要大力发展经济,鼓励农民致富!光种那点玉米小麦,饿不死,也富不了!咱们得搞多种经营,种值钱的营生!”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就在黄土路上画了起来:“咱们皇龙渡,守着黄河口,地力不一样。我琢磨了,得因地制宜!”

他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一边数算,一边滔滔不绝:

“棉花!这东西耐旱,经济价值高!咱们的沙壤土和部分莲花土就合适!蓖麻,这玩意儿工业上用得多,好活,不挑地,盐碱轻点儿的地也能试试,能榨油!桑树,养蚕啊!咱们这黄河边的坡地、沟沿,都能种,桑树固土,叶子养蚕,一举两得!还有种藕,村里那片低洼地,引黄河水过去,不就是现成的藕塘?咱们去年种的西瓜丰收了,今年哪,咱再种上地瓜,不用说,咱们的沙土地种出来的地瓜,甜掉牙!”

路成顺和李广仁听着,眼睛都亮了。老路抽着烟,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大匡,你说到俺们心坎里去了!这老路子,是该变变了!咱皇龙渡的地,是得换个种法!”

李广仁一拍大腿:“干!许站长,你说咋干,俺们就咋干!咱皇龙渡啊,地有的是!”

许大匡一脸兴奋,“嗯嗯,有你俩支持,我这就出计划,育苗,说干就干。对了,村里最好组织村民们宣传下,看看大家反映咋样,这一次县上的农技会,鼓励大规模农村致富。唉,光顾说了,上谁家弄点水喝,我这开完会就跑回来了,这会,渴得要命……”

老路一把拉住许大匡,“走,上俺家,俺请你喝酒!”

说干就干。皇龙渡村立刻行动起来。路成顺和李广仁当天晚上就举行了小组长会议,第二天晚上举行了全体村民大会,不出所料,大家的激情,像烧饭时灶堂里的引火,腾腾袅袅,热情高涨。

凭借着在村里的威望和对土地的熟悉,老路和广仁开始划分试验田。他们清楚,黄河千百年来冲积形成的这片土地,看着平坦,内里却大有乾坤。

“村北那片,是红土地,粘性大,劲儿足,往年种玉米棒子结得实诚,我看,划出十十亩,试种棉花!”路成顺一锤定音。

“村南靠近河滩那片,是莲花土,半沙半粘,透气好,适合根茎往下扎,划出十五亩,种地瓜,再套种点蓖麻看看!”李广仁补充道。

“西边那道黄土坡,贫瘠点儿,但向阳,栽桑树正好,固坡还能摘桑叶!”

“最头疼的是东边那片盐碱洼地,”老路蹙着眉,“白花花一片,往年撒下种子也出不齐苗。要不咱就把它挖成塘,种藕试试!对了,广义那个鱼塘,试着也种上藕,养鱼和种藕应该不耽误事……”

许大匡带来的种子和种苗被小心翼翼地分发了下去。为此,还举办了几次指导会,许大匡不厌其烦地教村民们棉花种子要用温水浸泡,地瓜需要先育苗床,桑树苗的根要蘸上泥浆保墒,藕种更是精细,选了最健壮的藕节,行距和株距多少合适,都得一一叮嘱。

整个皇龙渡村,仿佛一架沉寂已久的机器,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开始轰隆运转。田埂上,村民们见面讨论的不再仅仅是家长里短,更多是“浸种了没?”“苗床温度咋样?”“藕塘挖多深?”

许大匡几乎扎在了皇龙渡村,整天泡在试验田里,指导乡亲们整地、施肥、下种。黄河口的风沙大,吹得他嘴唇干裂,但他浑不在意,看着一颗颗种子埋进土里,一株株幼苗破土而出,种下的何止是种子,那是希望破土萌芽啊。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路成顺起了个大早,披着棉袄就去了村北的红土地。十几个村民已经在地里忙活了,按照许大匡教的方法,正在平整土地,开沟起垄。初春的泥土还带着寒意,但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路叔,您看这沟开得行不?”年轻的村民停下锄头问道。

路成顺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又仔细看了看沟的深度,点点头:“行,就这样。许站长说了,棉花喜欢疏松透气的土壤,这沟开得好,排水也方便。”

不远处,李广仁正带着几个村民在村南的莲花土里忙活。他们用木板做成了简易的育苗床,铺上一层细沙,再撒上地瓜种,最后覆盖一层薄薄的稻草。

“广仁哥,这温度够不够啊?”一个中年妇女担心地问。

李广仁伸手探了探育苗床的温度,笑着说:“放心吧,许站长说了,地瓜育苗最适宜的温度是二十到二十五度。这几天天气好,白天太阳一晒,温度刚好。晚上咱们再盖上一层塑料布,保温又防霜。”

而在西边的黄土坡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村里的老老少少几乎都出动了,扛着桑树苗,提着水桶,在贫瘠的坡地上栽下一株株希望的幼苗。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帮着扶正树苗,或是用小桶提水,虽然弄得满身是泥,却个个兴高采烈。

最热闹的要数东边的盐碱洼地了。十几头牛拉着犁,村民们挥舞着铁锹,正热火朝天地挖着藕塘。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挖出,堆在池塘四周,形成了一道道田埂。

“加把劲啊!等夏天荷花开了,咱们皇龙渡也有自己的藕塘了!”路成顺站在塘边,大声鼓舞着大家。

汗水浸湿了村民们的衣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片曾经让人头疼的盐碱地,如今成了全村人希望的寄托。

小护士安心来军医大学进修,已经几个月了。没被选去前线的遗憾,很快被抹平了,军医大学要组建前线医疗巡诊队,安心以优异的成绩和坚定的意志,顺利入选。

集结,奔赴,安心剪短了头发,穿着合身的军装,背着药箱,跟随巡诊队伍穿梭在边境线上被炮火洗礼过的营地和山村,忙得脚不沾地。

这里的地形与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截然不同,山峦起伏,湿热多雨,植被茂密。战争的创伤随处可见,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但也同样能看到生命的不屈——在弹坑边顽强生长的庄稼,以及边民们坚韧求生的身影。

安心的主要任务是为分散居住的边民看病送药,同时为驻守在一些前沿哨所、后勤点的战士们进行体检。她走过摇晃的竹桥,爬过湿滑的山坡,走进低矮的吊脚楼。

她用并不熟练的当地土话,加上手势,耐心询问着壮族、瑶族、侗族老乡们的病情。疟疾、痢疾、虫蛇咬伤、还有因潮湿引起的各种皮肤病是这里的常见病。她仔细地为他们检查、分发药品,示范如何消毒、包扎,好多边民们感激地向她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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