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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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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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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殒》连载

第七十一章 芙蓉楼不速客

却说突厥这边一回到驿,奎北王忍不住一把薅住怎么轻易住了军师的山羊胡子,眼睛都要瞪到眼眶外面去了。

“怎么弄的?你那阴阳弓不是一绝吗?就让人给破了。”

“山羊胡”龇牙咧嘴,肌肉直颤,但他没有叫,王爷盯着他的小眼睛看了片刻,他看到了他的委屈。他把手放下 ,叹了口气,一切都不像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倒是让他们戏弄了一番。他烦躁地转着圈儿,像饥饿的困兽。

“王爷,您先别急,一切才刚刚开始。”

“是刚刚开始,但是确是出师不利。我们那个阴阳弓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叫他们给破了?你十来年的研磨的什么八卦弓夫简直不堪一击。”

“王爷,我那阴阳弓是我耗费好大的心血研制而成的,非力大者就能控制的了得,看来朝堂上竟然也有道学高人,看破了机关。真没想到朝堂上竟然藏卧虎竟有这等江湖高人。看来我们此来行动不可轻敌。”

亲王冷哼了一声,给了他和后脑勺。

“如今我们已经陷入被动。你看怎么办 ”

“我看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爷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响铃公主,摇摇摆摆,叮叮咚咚的,满面春风。

“我们在说正经事,你到别处玩儿去吧!”

“到什么别处?兄长,你答应我觐见完了就带我去逛逛,现在到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我的好妹妹,你就别闹了,今天在殿上你就不守规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还把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这回再来添乱,我可真叫我脑壳痛。”

“嘿嘿,是我没按你的要求先露了脸,还多了嘴,可是我看你们那么不爽快,真的很着急,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呢?比武招亲有什么不好?比武和和亲,本来就是我们的本意,合在一处一并解决省事!兄长这样,难道是对我们失去信心怕了不曾?依我看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在进行,哥哥不高兴反而烦恼不知是何道理?我倒是觉得很开心,中原地区竟有这等人,真是没让我失望。若是他们处处着了咱们的道,反倒不好玩了。”

“你懂什么?我们尽心准备的阴阳弓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们给破了,我们怎可掉以轻心?”

“哦…那玩意,我早就知道没啥大用,即便用得好,也不过是金殿之上长长威风,灭灭志气,还有那什么鹿啊马呀的,戏谑一番,就管什么大用了?”

“哦!这些都没用,叫你看什么才是有用的呢?”

“真正的擂台比拼才是真实力,叫我看你们应该准备这些才是正经。”

“你所言的确有道理。没想到你小小年龄还挺有见解。”

亲王听到这里也不得不点头。

“银铃公主扬起头,得意的说:

“我不但知道这些,就是那破解阴阳弓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啊!你连这都知道?真是不得了?快说说看!”

“就是昨日来慰问我们的那个官员叫做楚天河的,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他?一个白面书生的文职官员?你如何断定就是他?”

“不凭什么,是我的特殊感觉。”

“特殊感觉?哈哈哈!昨儿与他会面,除了他长得俊,嫩生生的说啥信啥,傻乎乎的好对付,我倒看不出他有那么高深。哦!你是看上那个小白脸,就把他想得神乎其神吧!”

“哼!不信算了。”

公主把嘴一噘真的恼了。

“你只告诉我,你说话还算不算,陪不陪我出去?”

“好了好了,那俊书生不陪你,我陪你就是了。”

银铃公主也不红脸,却笑着道:

“你竟然偷听我,我早晚会让他不陪我都不行陪,你等着瞧!”

……

银铃公主来到大街上,觉得什么都新奇,不一样感觉让她极为兴奋。

“啊!这真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依旧蹦跳着,不时地旋转着身体。

“这街道,这房子,这车马,还有这里的人……对了还有这里的树木花草,这里的店铺,吃的用的……都是那么不同,真的有意思!”

“哦!你倒说说这里怎么个不同,怎么个有意思法。”

奎北王的眼神里尽是宠爱。

“嗯,这里的天没有咱们那边的大,这里的房子比我们的帐篷高,这里到处是奇花异草,这里到处好玩的,就连这里的车马也这么漂亮!还有这里的人,瞧这些女子都穿着长裙,瞧她们的头饰,真的太漂亮了!”

“中原地区几千年文明了,自然是塞外没法比!”

山羊胡不由接口道,脸上不自觉地呈现出自豪!

王爷斜斜瞥了他一眼,他却似乎没有察觉,却饶有兴致捋着胡子煽动着扁薄的嘴唇娓娓道来。

“公主,您瞧瞧这些女人身上的衣裙,可不是一般的料子,是丝绸做的,看那薄如蝉翼的,叫罗纱,还有那刺绣,这房子,屋檐,这画角,这琉璃,这青砖……”

“好了,你也不必絮叨了,公主若是喜欢这里,不如在这里寻门亲事嫁了吧!”

“哥,你胡说什么!这里虽好,并不见得我就喜欢,比方这的空气虽然芳香怡人,可是我还是习惯我们那里空气里的味道,草原的味道,马奶的味道,还的有羊粪的味道。呵呵!这里的天空太小,装不下我的视线;这里的房子太密,敞不开我的心胸;这里的东西太精致,叫人喜欢也叫人妒忌;这里的女人虽然漂亮。但有些扭捏 ,还有……

“这里的男人呢?”

亲王揶揄的笑着问。

“哥哥你坏。”

说到这里她调皮的跳开了,忽然余光里看见一个男子从她身旁一闪而过,那姿态像及一个人。

银铃公主立刻跟了上去。

奎北亲王也不去管她,对“山羊胡”笑道:

“我看她最喜欢的是中原的男人。”

继而,他对身边的随从道:

“保护好公主!”便又朝“山羊胡”递了个眼色,“我们走。”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来到街角处一个茶楼,捡一处不甚显眼的地方坐定。

一会功夫,便有几个人陆续而来,他们有的店小二装扮,有的像乡绅模样,有意无意或打了招呼,或搭讪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唯有有一个乞丐,佝偻着腰,向他们乞讨完,却不马上离开,却大模大样的坐下来。

“长老别来无恙!”

“山羊胡”很是亲切地打着招呼。那乞丐却冷冷地半天不作回答,只管用黑乎乎的手摆弄刚刚乞讨来的几钱碎银子。他的脸被乱蓬蓬的头发遮住大半,剩下的也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奎北王邹了邹眉头,禁了禁鼻子,他身上发出的气味比羊圈的膻味还刺鼻。

山羊胡依旧笑着:

“前辈受苦了!”

乞丐把脑袋一歪斜,冷哼一声,。“啪”地一声,把一个破旧的羊皮口袋摔在茶桌上——这时候,微微看见他乱发的头下透出两道寒光,原来他的眼神很犀利的。

奎北王有些恼怒,怎奈不便发作。只见乞丐却早已起身,晃晃摇摇,趔趔趄趄地混进了来往的人群里。

……

银铃公主急急地跟着那个白衣男子,来到一座红楼跟前,那红楼歌韵袅袅,繁花盈盈,梦幻一般,叫银铃公主一阵恍惚迟疑,定下神来,却不见了白衣男子。

“这是什么地方?”

银铃公主心中好奇,叫两个随从止步外面,自己徜徉而入。

芙蓉楼的老鸨正在忙着招呼进来的客人,忽见一位白衣少年进来,她眼前猛的一亮,又是一阵恍惚,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拉住。

“客人这边请!”她使了一个眼色,即把白衣少年直接引入后堂的绿玉斋。

一进屋,两人就迫不紧待地拥抱在一起。

“孩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来了!老天,我那日没看错,我真的又见到我的玉儿了!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咱娘儿俩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老鸨一边絮叨一边打量着绿玉儿,抚摸着绿玉儿,眼泪早禁不住潸潸而下。

绿玉儿只叫了一声妈妈,百感交集,也不由得珠泪滚落。

老鸨攥了攥玉儿的手,摸了摸玉儿的脸,怜惜的微微蹙着眉头道:

“啧啧,怎么清瘦了?可是又受了什么委屈?”

玉儿赶紧摇头,她不知如何回答,心里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酸醋,不知道那是由于思念还是因为委屈。她环顾屋子里仍就是原来陈设,倍感亲切,也倍感沧桑——这亲切熟悉的地方原来是她的家,她的闺房,如今她却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老鸨此刻却来了兴致,擦干了眼泪,露出慈母的笑容。

“你瞧瞧,这屋子我没叫任何人动,天天我自个儿打扫,总觉着你还能回来似的,这不真的你就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她又一次双手合十虔诚地念佛,圆胖胖的身体由于激动微微颤抖着。绿玉儿心里又温暖,又有几分好笑,上前拉她坐下。

“瞧您老人家,自我进来就不住嘴的念佛谢天,还是喘口气,歇歇,我们有话慢慢说吧!”

“好好好!我是高兴啊!我虽然只是你的奶娘,这会儿见你就像回娘家的闺女,怎么叫我不激动呢!”

说着两个人的眼圈又都红了。玉儿笑着责怪道:

“看您说的,人家何曾嫁人了?”

老鸨自打一下嘴巴,也笑道:

“瞧我是老糊涂了!”她继而一脸关切。

“玉儿,我早听说太子换了,那日又见街上来了许多北边的突厥人,还听说朝廷又要设什么擂台。可与你回来有关?想必你定然和天河一道回来,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可方便吗?”

老鸨一连串发问,显然她是非常关心玉儿此刻的境况。于是玉儿简明地告诉她回来的经过。

老鸨听完方松了一口气。

“我的孩子,难为你了,要面对这种种繁复的事情,身边还有那许多眼线要应付,难怪都瘦成这样子。哎!好在有天河在身边,老身还算略放点心。对了,天河那小子他没欺负你吧?”

老鸨提起天河,却见绿玉儿微微低头,却不似从前的娇羞,反而有点幽怨似得,老鸨觉得古怪,不由得补上一句问道。没想到这一问,却令绿玉儿再也把持不住,竟然眼圈泛红。

“哎呦呦,我的孩儿,这是怎么了?是他欺负你了是不是?这个该……”

老鸨原想狠狠的骂一句,却见玉儿惊慌抬头瞅着她,赶紧收住,改口道:

“这个楚天河,愿以为他是个重情义的大侠,却原来也是这等这等……他究竟怎么你了?你告诉我,我豁出这一身膘不要了,和他拼了老命也要为你出气讨公道!”说着她竟义愤填膺撸胳膊挽袖子,如同她恨的人就在眼前一样。

玉儿一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妈妈,哪个要你为我讨公道了?他没欺负我,你快省省吧!”

“他……他没欺负你?那你……玉儿你别瞒我,我知道你的脾气,凡事总是忍着,那可不行,会憋出病来的,对了,那日我远远的见你,却没进来,想必就是受了委屈。”她咬了咬牙。

“我就知道除了你爹,这男人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哼!乖,快告诉我,我就是你的娘家人啊!”

“妈妈他真的没欺负我,你还不知道我,也是那么好欺负的?我只是回到这里不知怎么就像孩子回到家,总想把心里的憋屈吐出来。”

“那好那好哦,我不打岔,你只管慢慢告诉我你心里的憋屈,痛痛快快的都倒出来,妈妈听着呢!”

银铃公主一脚踏入芙蓉楼,还没来得及对楼里的莺歌燕舞惊叹,即被一群美女围住。

“哟,哪来这么一个别具一格的小姑娘!快来看呢!小姑娘,你可是新来的?会跳什么舞?”

“芙蓉姐,你别乱说,我怎么瞧着她不像我们中土人,瞧那眉眼瞧这鼻子。

“瞧她,还露着脚呢!这女孩还穿的靴子呢!”

“看她身上好多铃铛啊!真好玩儿,小姑娘是跳舞用的吧?跳一个给我们瞧瞧!”

“别瞎说,我瞧着她的装扮,怎么想像那日突厥里的女眷,那天蒙着纱巾遮着没看清,这回可让我们看仔细了,果不其然的不同凡响。嘻嘻!”

“什么不同凡响,若是贵族,怎么会进我们这来?小姑娘是你家主子缺了钱了?怎么就将你卖到这里了呢?”

“我是来找人的。”

“哈哈!她是来找人的!你来找谁呀?”

“一个白衣男子。”

“哈哈哈!一个白衣男子!姐妹们,有趣不有趣?到我们这来的,都是男人来找女人,竟然听闻有女人来找男人的真真的异域的女人好生了得!嘻嘻!”

“小姑娘,你走错门了,我们这里只有女子,没有男子。”

银铃环顾左右,见各色男子正拥香抱玉。

“呦呦呦!瞧见没,人家急了,自个找了,想找他们这样的倒是有的,不过他们是客……”

“是啊!来着这儿的男人都是客,你若找男人,不必用找的,你这样的人儿,只要在台上跳上一曲,或唱上几句,自然就有男人争着抢着来找你的。”

银铃顺着她所指,向台上看去,见正有一粉衣女子婉转而歌,声音让银铃不由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打了个机灵。

“哟,看样子你不会唱这个,倒可惜这么个模样,不过呀!这也不要紧,你只要乖乖的迎着他们走过去就对了,瞧,姐姐教教你。”

一个身材婀娜举止风情穿着粉红衣裳的女子热情上前搔首弄姿地教授着银铃,正巧一位神态慵懒满身华服的人走了进来,她立刻迎上前去——

“呦——侯爷,您来了,芙蓉想死你了……这里有个小妹妹找男人,你瞧瞧看,合心不?若是合心呀,我芙蓉就大方一回,让贤了!嘿嘿!”

挽着那人来人银铃公主面前。

那认真的打量起银铃来。他看到的是她高傲的神态,他眯了眯眼睛。

“请问姑娘是何方神圣?为何来此?”

“本公主是来自突厥,是来找人的。”

“又是一位公主! ”那人沉吟道,像是自言自语。脸上倒庄重起来。

“你们呀,就别胡闹了,人家远来是客,不懂咱们这里的风俗,你们就别在这里起哄了,快散了吧,散了吧!干你们该干的去。”

那人看出银铃不同寻常,仗着自己是这里的常客,一边轻浮的朝姑娘们挤眉弄眼,一边将她们轰散。

“呦,方大爷,见了嫩生生的就嫌弃了我们了,真真的喜新厌旧,哼!”

于是众姑娘嬉笑着娇嗔着,果然散去。那人礼貌秉手。

“公主要找何人?可方便告诉我姓名?”

“嗯,我都不知你是何人,如何信得过你?”

“哈哈!是了,西域公主果然直爽。本人姓方名可道,最愿意交朋友的。”

“好哇,本公主也是喜欢交朋友,这位朋友,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方才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

那人略支吾继而笑道。

“想不到公主真是清纯的不食人间烟火。”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是说公主初来中土,定然是不知道青楼这样的地方。”

“青楼?我见这分明是一座红楼,怎么就是青楼呢!”

“青楼乃是……乃是男子寻欢作乐,女子,女子沦落风尘之地也。”

“方才那些女子衣着华美,脂粉清香,哪一个像在风里土里的样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没个实话,我还是不要和你交什么朋友了吧!”

那人愣怔,随即摇头,哭笑不得的说:

“我只是只是……我如何跟你说呢?”

“方大爷,你别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她拿下了,她不就知道了,哈哈哈!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不是傻的可以,就是故意装纯真,嘿嘿!要不叫我来教给你?”

身旁有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凑上前来,垂涎欲滴的插话道。

银铃一见他的模样,立刻明白八分,只听银铃哗楞楞一响,那人脸上早留下一道血红的檩子。

那家伙嚎叫着就要大闹,方老爷一把抓住他的腕子,沉声道:

“她是我的朋友,识相的就给我躲开。”

那家伙果然蔫了,悻悻退下。方可道转身道:

“这里人杂,姑娘不访到我包间略坐,容我慢慢道来。”

“你也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想来这种事这种地方我们那里何尝没有,只是没见过这么讲究这么豪华的,青楼,红楼的,总不过是腌臜的地儿,你们中原人可真有意思,做什么都要冠冕堂皇,这叫做风雅吧?”

“姑娘这么说是真的明白了,倒叫我等惭愧!不过这芙蓉楼可不是一般的青楼。”

“好了好了,我只是来找人,误入这里,并不是对这里感兴趣。”

银铃公主不屑的聛睨着道。

“那么公主到底要到这里找什么人?”

方可道也略显冷淡地问道。

“他是一个白衣男子。”

银铃却是声音清脆,语气爽快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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