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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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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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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殒》连载

第七十九章 守擂者何在?

陆天成赶到紫薇舍时遇到了方可道,他们早就是认识的,甚至是熟悉的,在这里看见,陆天成还是有些诧异。但是虽然顾不上多问,总能猜出几分,知道此刻在这里必是玉儿和天河的朋友。

“怎么样了?”

陆天成也不寒暄劈头就问。

“感谢上苍,总算有惊无险,只是那妖物太毒,天河虽性命得保,却极为虚弱,上不知能回复如初否!唉!可怜——月少侠!也耗费了大量真气。”

陆天成闻言全然明了,他摆了一下手,止住可道的话,径直朝天河的卧室而来

可道紧跟其后,他不敢阻止,花月派和陆天成的渊源他如何不知!

陆天成轻启门帘向内一瞧,只见玉儿伏在楚天河的床边已然睡去——天河更是沉沉入睡,两个人手儿相握,都是面容憔悴。他们不敢做声,默默退出,他们俩都知道休息是这两个人最需要的。两个孩子太可怜了!玉儿太可怜了!陆天成心里感叹。

于是,可道和陆天成心照不宣地在院子里寻一处幽静地儿,在园子偏角的亭子里坐下。

“方候爷一直陪在这里?”

“是的。”

“你们是?”

“我们是朋友。陆大人定然是以官家身份前来探望喽?”

“是,也不全是。”

“哦?此话怎讲?”

“我的确是太子殿下派来探望楚大人伤情的,因为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但另一方面我们也是朋友。”

“楚大人入朝不久已有你这样的朋友了,难得难得。”

“那你呢?是楚大人的朋友还是月少侠的朋友?”

“还不都一样!”

方可道笑着说。

“不过我倒是先和月少侠认识的。”

他故意这样说,以探陆天成心思。

陆大人饶有意味地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

“哈哈哈!”

两人相对大笑,心领神会。

“嗯……”

两人同时迟疑片刻,略有尴尬。

可道于是干咳一声道:

“你我既都是他们的朋友,也就别兜圈子了,想必你是知道月少侠身世的。”

陆天成点头默认。可道于是接下去说道:

“楚大人这次伤得不轻,月少侠为了救他恐怕也伤了不少原气。估计明天的比武形势严峻啊!无论如何我们得保护这两个死脑筋的孩子。”

“难为你这样,可见他们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如此正是我的意思。你一定要守住他们,其它一切交给我就好。”

“哪里!我这个无用之人其实帮不上什么大忙的,一切还得依靠陆大人了。”可道说着抱拳秉手。

陆天成微微摆了摆手,凑到近前压低嗓音道:

“天河这伤到底……”

“七妍香毒”

“就是当年你……”

可道点头。

陆天成虽然早猜想到八九,但闻可道之言确定下来还是吃惊不小。

“这么说那岂不是废了!”

陆天成不由得为这一对玉人悲痛惋惜。可道无奈晃着头,

“看他造化了,不过他发作得虽凶险十倍与我,但好在是得了解药的,不像我……”

“玉儿果然弄到了解药!这孩子……”

陆天成话说一半收住,心里却感叹玉儿武功精进和一片痴心。更为天河能有望保全功力而默默祈祷。心里也略微放下一点,于是起身告辞。

“陆大人且慢,明日擂台可有把握?“

天成苦笑:

“把握!不过是老夫亲自出马,尽力吧!”

“大人的能力自然没的说,可是恐怕有些事不光是擂台胜负那么简单。”

陆天成听出他话里有话,转过身来,

“难道突厥人还有别的阴谋?”

可道得脸变得凝重脸上肌肉都有些颤抖,

“陆大人你是作刑部的,难道真的认为十年前我们方家父子的遭遇难道是理所当然吗?”

陆天成闻言又是一惊,十年前旧事他虽然知道始末,但因自己毕竟不是他们本部元老,虽然觉得有蹊跷之处,并未趟此浑水。方家和柳家都与自己没什么交往,甚至同样对他这个外来蛮子颇为轻视,所以,他那时乐不得置身事外。对于方可道这个幸存的逍遥侯爷,十年来,陆天成虽然知道他心有不甘,却也落拓不堪,前段还听玉儿说起卖身报恩之事,想来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做什么了。如今看可道这情形难道他一直并没有放下,而且在暗中作为?

然而一时间思绪太纷乱来不及理清,只好暂且置于一旁,便只顾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可道。

可道有点激动,略微冷静片刻,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南边的那位十多年的如意算盘,今朝一时间被清了盘,连女儿都折了,如何能罢休!”

陆天成又是一惊——

“看吧!好戏在后头呢!天道无常,如何报应还未可知,你最好还能置身事外。哈哈哈!”

可道说罢,下意识的抬手扯下一头顶的一束花枝,只听“嘭”的一声,震颤的花枝抖落几瓣花瓣,飘零落于地。

陆天成一言不发,凝眉剪手随后走出紫薇园,默默离去。

第二天,天气分外晴朗。教军场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都因为昨天的擂台精彩茶余饭后议论了一整天,有的因为昨天没来而遗憾,今天自然不能错过!于是结帮引伴,早早地来到,就想找个好的看点。等待过程中,也不无聊,因为有很多人卖弄口齿和记性,把昨天的比赛精彩片段讲给大家听,有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就发挥想象夸张地添枝加叶起来。于是就更加地把楚天河描绘得武功盖世英俊无比,甚至武神下凡。干脆还有的人就把他说成了吕洞宾下界!真是:

众生之口能铄金,善恶却是最凭心。

茶余饭后说传奇,虚实有谁辩分明。

昨天既然有精彩的开始,当然人们更期待有更意想不到的惊喜。于是顶着炎热,忘了拥挤,期盼有一个刺激的开始。

终于到了开擂的时辰,只听一声炮响,旗帆招展鼓声隆隆,把一个火热的天气弄到了沸腾。

双方阵营都踩着时辰入场,突厥方虽然昨日战败却毫无气馁之气,反而先吹起了号角,那古怪之声在野狼旗帜周围盘旋萦绕,好像把旗帜上的狰狞图腾都给吹活了,令人毛发虚张,浑身发冷。

大业的看台上也早就隆重落座,皇室贵胄衣着雍容华美显出隆重气派文武大臣朝服玉带肃穆庄重。不但皇上和云霓公主满面春风,眼中全是兴奋,身旁又多出了许多宾妃花团簇拥兴致盎然。这其中当然有着娇楚可人的太子妃敏若,皇后没来,她便坐在了稍下一点的位置上,既能看清全场,也能查看全部看台,又方便随时伺候皇上。

太子坐在最边上,离武士队伍最近的地方,一脸凝重,身边的武士虽是虎视眈眈装备齐整,但是却显得太过沉稳冷静。

无论是看台上还是群众群里,乃至于突厥阵营,一双双眼睛都在武士队伍中寻找,寻找那个玉树临风气定神闲的白衣侠士——楚天河楚大人。

可是他们终是没找到。群众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高明之人自作聪明道,这是后发制人,故设异局。这种说法大家自然信服。

可是,云霓却不能不意外,早忍不住问道:

“父皇,楚天河怎么还没来?”

皇上也正疑惑,转头望着太子,太子穆旷急忙近前来低声奏道:

“父皇,昨儿楚大人回府后,偶感风寒,恐怕得将养些时候,今儿这擂,就先让陆天成大人为主。”

“什么?这……”皇上显然非常意外,一脸茫茫然,太子急忙给那边的陆天成使了个眼色,陆天成赶紧来到圣驾跟前躬身施礼道:

“禀万岁,臣等定然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什么!这么说楚天河他不来了?”云霓公主在旁边侧耳倾听,此刻早已难不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时间又急又气又担心,声音都变了。

“昨个紫霞回来还好好的 ,怎么就感了风寒了?不行我的去他府上看个究竟。”

云霓说着就要起身,太子急忙制止:

“云妹莫要任性,这时候多少眼睛看着,你一动岂不要引起百姓骚动!坏了武士的士气!”

“二哥——你为什么知道不早告诉我,害我这时候着急。”

云霓顿足噘嘴,甩着脸子埋怨着。

“好妹妹,你二哥也是刚接到报告,你放心吧!楚大人只是晚来一会,先让其他人顶一回,没什么大碍的。”

敏若见云霓执拗着,忙上前解围,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给穆旷使眼色,穆旷会意,就跟着附和,只好搪塞一时是一时。又加上皇上在旁边压制着,云霓这才消停,颓丧地坐到座位上,咬着嘴唇,噙着眼泪,茫然委屈的样子令一身锦裳华服顿然失去光彩。

敏若移动座位挨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肩膀,小声道:

“放心,你二哥不会叫你嫁到外藩去的。”

云霓一把推开太子妃的手,毫不不领情地说:

“哼!姓楚的若不管我,我宁愿远嫁算了。”

敏若无可奈何,不敢再招惹她,正此时,擂台已经开擂。

执事官站在擂台中央宣布:

“昨日比武结果:大业三战一负胜出;第二日擂台比武接续进行,一日三场,两胜者胜出,请双方首战者上擂——”

话音刚落,只见擂台上轻飘飘上来一个人,紫衣裹身,妖冶颓废。

众人一见,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最后一局战败的那个古怪的女人——舞裳妖姬。于是立刻发出不屑的唿哨声。

突厥队伍也略为吃惊,因为从昨天她被杨小月战败自觉受辱飘然离去,以她性格至少三年不会出江湖,怎可能再回来?特别是银铃公主,早就因为没看到楚天河而心事重重,见舞裳妖姬此举立刻觉得楚天河定然不妙,或许真的此刻性命不保了!因为舞裳妖姬的举动无疑是秃鹫看到了腐肉。作此一想,心中一沉。

却听执事官朗声道:

“武士你昨天已经战败,按规则败下擂台者不可再上。”

妖姬闻言仰天大笑:

“哈哈哈!昨天战败的不是我,而是楚天河。”

她的话一出口就惊起一阵沸腾——云霓她们就更不必说,公主早就气炸了肺,从座位上再次弹跳起来,

“你个老妖精,不知羞耻,昨天是谁没脸的败下擂台,今天竟敢回来信口胡说,也不怕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舞裳妖姬闻言却不生气,反而从容地在擂台上旋转一圈,聛睨着看台道:

“这位公主,想必还不知道吧!楚天河已经中了我的暗香之毒,性命不保了。哈哈哈!”

“什么?”又是一句振聋发聩的话,掀起一阵惊讶和骚乱,连突厥战队里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你个无耻小人,敢用邪恶的手段伤人,我……”

云霓闻言却是又气又悲,因为她的确信了,天河有什么理由不参加比武?偶感风寒的说法她压根就不信。知道是亲人们在哄她。这时候敌人的说法才有可能是真的。她怎么能不信?于是一边骂着,一边早已眼泪流出来,眼看就要扑上台去——

穆旷拦住她郑重地说道:

“云霓,哥哥向你担保楚天河绝对没事,相信我。”

“你还向我撒谎!放开我,我要给天河报仇!”

“你听话,相信我。”

穆旷狠命地冲妹妹吼了一句,又坚定的说一句相信,才按住了任性的云霓。

只听执事官也质问道:

“我们擂台比武乃是两国切磋,只分胜负,你怎可伤人性命?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就休怪我大业百姓不容了!”

“就是,我们不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嘿嘿!为何不答应?”

妖姬听执事官质问,百姓激愤反而得意起来,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擂台比武本就是刀剑无眼,失手伤及性命本是正常。何况我的七妍香毒,本有解药,只要立刻服上就恢复如初,是楚天河自己愚蠢,为了表面取胜与我,强用功力压制,所以方使不治,又能怨得了谁?”

“啊——原来如此,这毒这么厉害,连楚大人的功力都压制不住,可惜了!”

人们闻言条条是道,大多数人相信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啜泣惋惜。云霓更是浑身发抖,花容失色。

“难道我的楚天河就这样被她害死了么?”

她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银铃公主更是满腹狐疑:

“姬娘娘这是耍的哪一出,那个杨小月拿走的难道不是解药?”

原本自己以为他得救了,却……姬娘娘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吗?枉我这么多年的忘年交情,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特别是受了伤害的妇人的自尊心,最毒啊!

想到这里银铃再也不抱幻想,顿时觉得这个晴朗的天地黯然无光。

“所以,我要你们大业改写昨天的记录,不是大业三战两胜,而是我们突厥三战两胜。对不对?”

舞裳妖姬眼看大业君臣一片悲愤,心里以为果然猜中了,顿时兴奋异常。索性将头上的斗篷一抖,露出整个面容,红唇大张,立刻成为血碰大口,她亢奋的语言自然是引起突厥战队的一片呕呀和彩。只有银铃公主觉得此刻觉得她是那么丑陋,恶心!

陆天成飞身台上,声若洪钟:

“你未免太过狂妄了!楚天河只是偶感风寒并未中你的什么七妍香毒,你的行为是扰乱擂台秩序,难道不怕失了你们国家威仪吗?妇道人家,还不快快下去,别影响我们接下去的比赛。”

“你什么人?敢说我是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什么意思?”

她一脸懵懂的追问一句。引得台下百姓哄笑,有人便嚷道:

“妇道人家就是你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妖姬一听马上愤怒:

“臭男人,都杂毛了还敢取笑于我!叫你看看我姑奶奶厉害!”

陆天成早有防备,飘忽一下,闪在一旁。

“你已经是败下擂台之人,没有资格跟我较量。快快下去。难道你们国家对臣子没有约束的能力吗?竟纵容你如此耍泼!”

“耍泼”二字立刻又引起看台下一阵哄笑。

“什么?我没资格?难道你有?就算按你所说的,昨天是你们取胜,那也应该是楚天河来守擂,为何你要上来?”

“是的,我们支持妖姬娘娘的说法,她说得有道理。”

台下突厥战队里传来一个尖细沙哑的声音,是哪个“山羊胡”副使发出的。

陆天成斜眯了一眼台下,不耐烦的说:

“我说过,楚天河身体不适……”

“啊哈!身体不适!身体不适就可以随便更改规则吗?作为一个武士,只要还有性命在,就不应该离开自己的战场。只要楚天河上场,本驾我立刻认输,并自裁自己的扰乱秩序之罪,决不食言。”

妖姬冷哼一声,两片红唇上下翻动。银铃公主很奇怪:平日里她少言寡语,最讨厌嘈杂是非,这会儿却如此聒噪得令她烦躁,她怀疑她还是过去的那个冷默寡言的姬娘娘吗?

她虽如此想法,但她身后的突厥战队却响应起来,他们高举起手臂,口里喊着:

“楚天河上场!楚天河上场!”

“楚天河上场!楚天河上场”

一开始喊声是突厥人,嗓音奇特、洪亮还参杂着叽里咕噜的突厥语。虽说非常刺耳,但还是形不成太大气势,可是后来百姓观众群也跟着喊起来——他们实在忍不住了,因为虽然目的不同,其实他们更渴望楚天河能出现在擂台上,他们不相信楚天河会真的如这个妖媚的女人所说已经中毒身亡了。呼喊声原本只有很少的一小部分,可是一会功夫就连成一片,形成一片沸腾的呼唤。连云霓公主也深受感染,她猛然间从座位上跳起来跟着呼喊起来,一边喊一边不由自主地流着泪。

大业君臣们眼看形势失去控制,皇上头脑昏昏发胀,跌坐在位置上,闭上眼睛,他嘴里不知发出什么指令,谁还听得清楚?太子早已脸色铁青,他和敏若上前制止云霓都毫无作用,别说下边的泱泱百姓了!他只好冲愣愣的刘向本大吼:

“御林军——”

说时迟那时快,两队御林军迅速进入擂台两侧,整个队伍像蛇行一样蜿蜒连续迅捷无声。

与此同时,一个白影子做云鹤之翔,翩然而落,落在擂台中央。

人们定睛一看,不由发出惊叹之声(有的人由于光顾注意御林军的行动反应慢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后赶着补上一句惊叹声,于是整个擂台上下就发出一种奇怪的起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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