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小雨正月十五进城看秧歌被冲散后,真的吓哭了,忘记了志国告诉她不要乱走,她一着急,却给忘了。等秧歌都快散了,才被一个好心的老大爷把她送到了派出所。可问她啥,她啥也说不清,警察只好等人来认领。志国找到田叔后,他俩一同开始找小雨,把大街的前前后后,左左右找个遍,就是没找到。这时,田叔急得一脑袋汗,瞪着两只眼睛无可奈何地瞅着志国。志国也急的满脑袋汗,两只小眼睛直转,想着小雨可能的去向。
“不会让坏人把小雨拐走哇?”田叔担心地问志国。
“还没听说有拐孩子的,我看不会。”
“那她能上哪去呢?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
“田叔,别着急,让我好好想想。”
志国拍着脑门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说:“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找派出所呀!”
“找派出所干啥呀?警察还管丢孩子的事吗?”
“管,警察叔叔啥事都管。”
志国拉着田叔,就往离他们不远的前进派出所走去。当他们走进派出所时,见一位老警察正在安慰坐在椅子上的小雨。小雨看见了爸爸和志国,一下向爸爸扑过来,抱着田来的大腿就哭,就好像失散多年,突然见面一样激动。
老警察过来问田来:“你是他什么人?”田来说:“我是他爸爸。"老警察又摸着小雨的头问:“他是你爸爸吗?"小雨说:"是。”
老警察认为准确无误,才允许田来和志国把小雨接走。
自那次小雨同志国分手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面。屈指一数,他们大约已经分手十多年的光景了。这十多年,小雨读完小学,上了初中,然后考入了齐齐哈尔的一所技工学校,毕业后就分到了这里。小雨来绥化后,本来想去找志国,可由于她只来过一次,那时岁数又小,说什么也记不起志国家的准确住处了,找了两次,都没有找到。后来她就跑劳动局和工业局,跑工作的事,这样就把找志国的事给耽搁下来了。她本打算上了班再想法打听志国的下落,没想到与志国在轻机厂不期而遇。这怎么能让她不喜出往外呢?!
“志国,我正准备安顿下来后,再找你家呢。”
“你来绥化多少天了?"
“快一个月了。”
“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我家?”
“我就来过那一次,你家住的哪道街,前后是什么样子,我早忘了,找了两次,都没找到。又一打听了好多人,也没人说得清,就这样耽搁了。”
“嗨!找不着家,你咋不找单位呢?”
“我哪知道你在轻机厂啊!我来的时候,记得谢伯伯还单干呢,后来也不知道他有单位没有,你就更不知到了。”
“这么多年音信不通,也难怪你找不到。我爸早入社了。我开始工作,也和他在一起。你到白铁社一打听,就找到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伴随着工厂机械的隆隆声,他俩低一声高一声的别提说的多亲热了。是啊,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钻草垛捉迷藏,看秧歌闹元宵……事隔这么多年,突然相见是应该好好亲热亲热啊!可他们现在都长大成人了,不比孩提时代了,再亲热也是有分寸的了。如果按照农村孩子的结婚年令,他们早都应该结婚了,为人父为人母了。小雨刚毕业,看样子不会结婚。可她以为志国早就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在他们唠嗑当中,她才知道志国和她一样——还是个光棍。至于志国这么大了为什么没结婚,耽误在哪儿,她无论如何在此时此刻是不敢贸然相问的。后来她从袁英的嘴里隐隐约约听说志国有个女朋友,处了好几年了,现在还处着呢。听到这些,小雨的心再不像刚见到志国时那么热乎了,来往也不那么密切了,说话有时还带点酸楚。志国也能听得的出来,时不时在他的心中也会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
“志国,我听说你的女朋友长的挺漂亮,人品也挺好,你还等什么呢?抓紧结婚吧!”
“结婚?等着吧!”
每每说到这儿时,志国的心头不能不掠过一片阴影,涌起一道不小的涟漪,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欢快的脸上笑容便会很快消逝了,出现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每当这时,小雨就会觉得很后悔,以为她的哪句话伤害了志国,使他不高兴。她马上小心翼翼地说:“志国哥,我是和你说着玩的,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呀!”
“没什么。这与你无关。”这话就更让小雨琢磨不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