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都搞不定的人,根本没资格谈感情”,这不是毒舌,是马斯洛金字塔的底层逻辑:饿着肚子的人,满脑子只会有面包,而不是风花雪月。
正当我在三矿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张帆的妹妹也捎话过来,说我不要等她了,这是我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事情。因为我从采煤队的井下工作,到地面干通讯员地面工作,我的工资比原来的工资降低了一半。我当时的基本工资是六百多,开一半也就是三百多,期间还有押资的情况。我又一次陷入生存与爱情的两难处境。那一年,我已经30岁了。当时矿区的一些矿工,有的利用放假时间,跑三码子的,跟着老婆摆个摊的,还有的给一些承包土地的老板捞忙的,总之,为了生存,每一家都在想办法。
说来也巧,当时我们住的二矿过渡住宅前面有一个宏达爱心服务中心,也就是一个家政服务公司,在我们矿区也算是新鲜事物。她们除了介绍工作,保姆、保安之类,还能帮助一些大龄青年介绍对象。因为此前我帮助他们做了一个软性的宣传,并以《情系他人,爱洒矿区》为题,还加了一个副标题,最后发表在《大雁矿工报》(周末长镜头),我成家问题,最终成了他们的一项业务。记得当时的那个老板,姓任,姑且叫她任老板好了。我说我的情况很潦倒,除了一个人几乎什么都没有,他当时跟我开玩笑,“什么没有不等于没需求,你就应该找一个有房,能干的姑娘,你只需要干好你的本质工作就是了。”我说,“有没有这种情况的女孩?”她说,“我们就是为你寻找这样的对象,你的需求就是我们的服务。”“哈哈!”
先是介绍一个公办老师,到我的过度住宅去了,虽然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却也是本分的良家女子,短发,戴着一副眼镜,很有教师范的那种。我当时也是太笨拙,如果放到现在说什么也得买点瓜子糖果什么的,我只是一杯白开水,虽说手里拮据,想办法还是有的,可我却大意了。虽说人家也处过对象,却没像我这般实在。没过两天,宏达中心的老板回信了,说她发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一双女人的鞋子,便婉言拒绝了。任老板还跟我说:“不要急,去了姑家有姨家,去了张家有李家。”没过几天,任老板又通知我,有一个女孩家里有房,你如果和人家处好了,就可以直接登门入室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养老女婿吗?”“你想多了,人家女孩家里不但有房,还有五个哥哥,一个弟弟,养老还用不着你。这是人家给他弟弟准备的婚房,只不过让你先住着,你还总买不起房啊!”“哈哈,也是,也是!”我一听,“女孩家还有五个哥哥,一个弟弟”,这个上门女婿,搞不好,会让我喝一壶的。最终,我还是接受了这个挑战,决定约个时间处一处。
情况比预想中的进展要顺利的多,姑且管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小芹吧,经过了小芹的母亲(父亲已去世)和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哥四嫂、五哥五嫂,以及她弟弟的层层面试,我终于可以在下班的时候去她们家吃饭的地步了。慢慢地,我对他们家的情况也有了了解,虽然她们家的兄弟多,可是每家都是住着楼房,这在当时大雁矿区不景气的情况下,确实让我佩服。
人家的的确确是正经过日子的家庭。女孩原来在外打过工,性格很开朗,喜欢运动。一转眼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就在2000年的五一节来临之际,我们办理了结婚登记,并如期举行了婚礼。
我们结婚的时候婚房就住她们家的隔壁。因为我和单位里的工会比较熟悉,我们收拾婚房的时候,还没忘记把院子里的一个小房子重新重新搭建,还院子的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记得结婚那天,单位里的熟人去了不少,场面搞得也是比较隆重。有的还随了礼,我也是找了一家不错的饭店,并找了一个专业的主持。可 热闹的日子转瞬即逝,我虽然也接了一些礼钱,转手就给了饭店,剩下的所剩无几还要维持正常的一日三餐。单位的工资还是一押再押,即使是开支也就600多块,如果是开一半,才300多块。我在单位里的形象立刻就打回了原型。起初还是西服革履的,后来竟然邋遢起来,甚至到了单位里的帅哥和美女们提醒的地步,“相华这阵子咋整的,咋不如刚来的时候板正了呢?”
所有这些都在考验着我这个上门女婿的尊严。虽然是隔壁,我到她妈家串门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加上自己的年龄比小芹大几岁,我越来越显得孤独郁闷,而她却是喜欢运动外向,我们之间的性格好像立马拉开了许多差距。老丈母娘,大舅哥,一家人也都对我有了看法,说我婚前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而单位也这时候也有一些添堵。记得原来报社有一个程老师,他也是住在过渡住宅的,我们也经常在一起玩,他也给了我许多帮助。我到了三矿以后,就跟领导说,请他一起吃个饭。领导也同意了,可是人呢,总有那么一些嫉妒之心,不请还好一些,这一请客,他发觉我似乎在矿山有了许多发展前途。因为靠着笔杆上位的人很多,而我却没有注意这些,依然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之一。聚会之后,我写稿的速度和投稿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以为会得到程老师的一些特殊的关照,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自从我们聚会以后,我们三矿的稿件不但没有增加,而且有一阶段出现空白的现象。就连单位里主抓宣传的领导都坐不住了,问我这阵子的稿件怎么回事?为此,我还专门跑了一趟报社,程老师故意把我的稿件用胳膊盖住说:“没看见你写的稿件啊”,然后朝我冷笑,这不是故意看我热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