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是否我们总是俳徊在心门之外,谁知道又和你相聚在人海。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那些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这首歌唱得正火。
在春济公司,我的激情被再一次点燃。头几天,我还是跟着几个熟悉上海路线的小姑娘,挨家挨户地拜访,学习一些直销的技巧,过两天,我就立马给自己施加压力。每天早上,杨康给我们“打完鸡血”之后,别人都是领十包二十包,我却扛着一箱(100包)出发了。心想,我这一箱洗发水卖不掉,我就不回家!因为我一听到大街上迪克牛仔唱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迪克牛仔家境贫寒,做过检票员,当过吉他老师,近而立之年,还骑着摩托给音像店送卡带。歌里唱的,以及唱这首歌的人,仿佛就是自己。
浦东的上南路,全长10多公里,应该是浦东,乃至上海一条比较长的路。记得我当时和一个小姑娘,扛着一箱洗发水,从三林出发沿着上南路一直走到底,所有的美容美发店,一家不落地“扫”。曾遭遇到按摩女郎的无数次白眼,和美容美发店老板的不屑,他们都是以各种理由拒绝,甚至免费放在他们那里都是一个奢侈的请求。因为路太远,我们从上南路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甚至老板怀疑我把那个小姑娘带跑了,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出去卖。我先是去了人民广场,那时候人民广场附近有一个华安美容美发店,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无论烫发理发,都有着很高级的美发师,有的美发师还有自己的名片,大多是男同志,留着很长的大辫子的那种,他们的手法也相当娴熟,一个头型弄下来都是好几百,而他们的顾客依旧是络绎不绝,他们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艺术造型。他们对我的报价还是比较感兴趣的,然后就跟我要三证,大概是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和质量保证书,反正我当时,乃至现在都说不很清楚。我就回来和老板要,老板说,“三证有,我们和厂家要,可能过几天能寄过来。”我又开始跑几家浴场,洗浴中心,他们依旧要三证,等三证送过来,我又给他们送过去。
为了把自己的货物卖掉,我甚至在建筑工地大门口摆过地摊,结果是货物没有卖掉,还被别人偷了一部分。
经过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一家洗浴中心打过电话来,说可以要货了,先要一大箱,可能是六小箱,共五六百包吧,还要让公司开发票过去。老板听了这个消息以后,只是告诉我一声,送货是不用我们去送的,而是老板的大舅子老张送去的,可能是因为业务员接触钱财半路逃跑吧。而就在这时候,我已经山穷水尽了,因为大部分的产品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样品,给老板的可都是现钱。
而就在这个时候,春济公司却因为老板卖假货,而被工商局查封了。我们那里的业务员也都陆续地走散了。幸好三林那里的房租很便宜,我们剩下的一些业务员又在春济公司对面租了一个宿舍,上下楼独门独院的的那种,房租也只有500块(一楼他们是房东自己留着住,只租上面的两室户)。当时那个老板娘看我年龄大一点很靠谱,就直接朝我说,我们几个人凑了几百块钱给了她。留下来的几个小伙也都拿我当主心骨,我们该怎么办?他们甚至开玩笑,说我当过记者,还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卧底啊?
春寒料峭的时节,我们几个都是买的那种多便宜的黑心棉被子,枕头就用几件棉袄捆一下,半夜经常有人冻醒……
又过了几天,宿舍里只剩下李建平,申增高,还有我,三个人,应该是这支“队伍”里留下的精英吧。他们两个都是外地应届毕业生,年龄比我小八九岁,但也都被社会摔打得很成熟,李建平还有一点小钱,申增高有个姐姐在上海,也能自助一点,使得大家不至于饿死。而我买断工龄的那些钱,连同做保安的那些钱,都花得差不多了,简历投出去若干封,依旧没有接到面试的通知。我们每天出去的公交票甚至是地铁票都是要靠逃的。说起逃票,先说说李建平这个家伙,他本身长得就是那种白头红脸,有点像外国人,他回来介绍他的逃票的经历,竟然把我们笑死了。我们套票都是趁着人多的时候不买票,有一天车上就他一个人也没买票,他说他就装老外,假装不知道怎么买票,以至于售票员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很不情愿地买票下了车。而我主要是坐地铁不买票,出来的时候靠钻,进去的时候靠跳,反正脸大不害臊又不止这一次。
我们几个家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饿得不行了,就盯住了我们租房对面的一个小吃部,三元钱一个素菜,饭免费,这个空子。我们先是要一个素菜,然后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然后又盛一碗,如果看得锅里的剩饭多,我们的吃饭速度一定要快,趁着不注意可以吃三碗,一个电饭锅,盛出去满满的三大碗饭,锅里剩下的可就不多了,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自己这样干,后来听说他俩也是这样干的,时间长了,我们三个就被老板娘给盯上了,一看见我们进来的时候,老板娘竟然不卖饭给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