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刚经过三年如饥似渴的刻苦学习,顺利从学校毕业,如同展翅的雄鹰,被分配至省城一家知名的建筑公司担任预算工作。当他第一次领到那用自己辛勤汗水换来的薪水时,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涌动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这一刻,他仿佛与那些出身城市家庭的同学们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曾经如影随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自卑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就像清晨的薄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退去。这份平衡不仅带来了心态的转变,也让原本沉默寡言的他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就像冬天里沉睡的大地迎来了春天的气息,为他的人生新篇章揭开了积极乐观的序幕。
周永刚一边关注着国家日新月异的变化,一边也牵挂着家乡的点点滴滴。每年过年,他都要像归巢的候鸟一样回家看看。尤其是赵启的变化,让他感慨良多。赵启这小伙子,头脑灵活得像猴子,当父亲的帽子被摘后,他就像一只敏锐的猎豹,迅速捕捉到了政策变动的先机。
他在自家自留地上种起了豆角,那些豆角就像绿色的珍珠,挂满了藤蔓。他把豆角拿到市场上出售,就像把宝藏搬到了集市上,结果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尝到甜头的他,就像一个勇敢的探险家,毅然决定借钱前往省城,购进一批青椒。运回双杨镇后,短短几天内,那些青椒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销售一空。有了这笔收入,赵启就像一个懂得感恩的孝子,首先归还了周凯在他困难时期所借的彩礼钱,随后又清偿了因建房而欠下的外债。他心里明白,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周凯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因此,当他的生意逐渐扩大时,他毫不犹豫地邀请周凯加入,两人就像一对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携手共进。
在北京昌平采购西红柿的旅途中,赵启采取了一种极为低调的方式来保管现金。他把现金装入一个破旧的麻袋中,就像把宝藏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巧妙地藏匿于长途汽车的座位下方。在火车站度过漫长夜晚时,他更是以这个麻袋为枕,在长椅上安然入睡,就像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温暖的港湾中找到了栖息之所。乘坐火车时,麻袋依然被稳妥地安置在座位下。抵达目的地后,他毫不犹豫地直奔交易现场,当从麻袋中取出巨额现金支付货款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瞠目结舌,就像看到了一个神奇的魔术表演。
赵启的商业之路自此一发不可收,他的经营范围就像一片不断扩大的海洋,迅速扩展至葵花籽、西瓜、香瓜、鱼类等双杨镇未曾种植的各种农产品。他做生意有个独到的策略,就像一个聪明的棋手,一旦发现镇上有第二家开始销售与他相同的商品,他会立即调整策略,转而经营其他产品,就像在棋盘上灵活地变换棋子。
第二年的春节,周永刚回乡探亲时,再次造访了赵启的家。他惊讶地发现赵启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一个破旧的村庄突然变成了繁华的都市。红砖铺就的地坪光洁如新,几乎一尘不染,就像一面镜子;曾经的水泥柜已被替换为大气的落地大红柜,就像一个朴素的姑娘换上了一身华丽的晚礼服;炕上画了墙围子,后墙正中央还悬挂着两幅美丽的风景画,就像给房间增添了两颗璀璨的明珠。尤其是赵启家新打的仰尘,更是引起了周永刚的浓厚兴趣,他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详细地询问了制作过程。而双杨镇其他农户的房子,屋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抬头仰望,屋内的檩、椽以及荆巴都清晰可见。由于屋内连着炕灶,常年做饭取暖,使得椽檩在烟熏火燎中变得黑里透亮,就像被岁月染上了一层黑色的外衣。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屋顶很快就会积满一串串的灰尘,即便频繁地用扫帚打扫,也难以避免那些难以触及的死角。灰尘时常会掉落到饭盆中,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就像在美食中吃到了一颗沙子。每当晚上睡觉时,抬头看到那片漆黑的椽檩,心中便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就像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赵启在外闯荡几年,见过不少世面,就像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商人,实在无法忍受家中屋顶的这种丑陋景象,于是下定决心要给自己的家打一个美观的仰尘。双杨镇最初的仰尘采用的是麻纸作为裱糊材料,而骨架则是就地取材,利用自家种植的向日葵杆制成。这种设计不仅经济实惠——除了麻纸需要购买外,其余部分几乎无需成本,因此其高性价比得到了广大居民的青睐,就像一个物美价廉的商品,受到了大家的喜爱。然而,这种仰尘存在一个不容忽视的缺陷:由于向日葵杆的强度各不相同,经过一段时间的水汽侵蚀,部分骨架会先行断裂,其所承受的重量便会转移到其他骨架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周围的骨架也达到承载极限时,仰尘便会出现局部塌陷的情况,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桥梁。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双杨镇的居民很快便发明了一种新的仰尘制作方式,即采用铁丝作为骨架,以报纸进行裱糊。但这一方法在制作过程中需要一定的技巧和专业知识,普通人难以轻易掌握,就像一门高深的学问,需要专业的学者去研究。因此,专门从事仰尘制作与安装的工匠应运而生,他们就像一群技艺精湛的魔法师,凭借精湛的手艺,为双杨镇的居民提供了更加坚固美观的仰尘解决方案。这些工匠被称为裱糊匠,由于长期给别人打仰尘,他们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技艺,就像武林高手练就了绝世武功。他们能将铁丝绷得笔直,报纸裱糊得平整规矩,整体效果极为美观,就像给房间穿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仰尘的周边处理得极为精细,白色的纸边与洁白的墙面完美融合,几乎看不到任何接缝,就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赵启打仰尘的过程如下:首先,他根据裱糊匠的精确计算,购买了足够的铁丝,并检查了已经准备好的纸张。幸运的是,李果有一位在政府工作的亲戚,慷慨地提供了大量的旧报纸和旧杂志作为材料。当发现报纸数量不足时,赵启便用书或杂志来替代。接着,在裱糊匠的指导下,赵启用白面制作了浆糊。随后,裱糊匠开始绷铁丝,最后将纸张精心裱糊在铁丝架上,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打浆糊是一门精细活儿,其中蕴含着诸多讲究,就像烹饪一道美味的菜肴,需要掌握好各种调料的用量。首先,需要将木匠专用的水胶块敲碎,与水一同放入锅中熬制。在这个过程中,水与胶的比例、熬煮的时间、何时加入白面、盐和白矾,以及加入的量和搅拌的时长,都需要严格遵循裱糊匠的指导。据裱糊匠所言,如果浆糊制作不当,一旦遭遇潮湿环境,粘好的纸张便容易泛黄,这是雇主们绝对不能接受的瑕疵,就像一件漂亮的衣服上出现了污渍。
至于铁丝,也不能直接投入使用,必须经过一道“硬化”处理。所谓的硬化,就是在地面上将铁丝用力绷紧,直至撤去外力后,铁丝依然能保持紧绷状态而不回弹。经过这样的处理,打出来的仰尘才能避免产生塌腰的现象,就像一座坚固的桥梁,能够承受住岁月的考验。铁丝在长度方向上固定有讲究,前后靠墙的位置会各放置一根竹竿,随后使用铁丝将竹竿与屋顶的椽子紧紧绑在一起。这两根竹竿作为关键的固定点,为后续绷紧铁丝提供了基础,就像两根坚固的柱子,支撑着整个屋顶。铁丝的间距被精心设置为略小于A4纸的大小,以确保纸张能够紧密贴合。为了防止铁丝因重力而下垂过大,工匠们还会在骨架中间增设两根竹竿作为支撑。这些竹竿与两侧土墙的固定方法颇为巧妙:先在墙上凿出洞眼,待竹竿定位后,再用泥土将洞眼封堵严实。此外,为了确保竹竿不会因受力而弯曲,工匠们还会用铁丝将竹竿悬挂在椽子上,并将跨度较大的铁丝中段也加以悬挂,进一步增强结构的稳定性,就像给桥梁加上了更多的支撑点。
当由铁丝和竹竿组成的骨架全部稳固后,整个平面会略微向内凹陷。这一设计是匠人们根据长期经验总结得出的,旨在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以应对纸张贴合后的自然下垂,从而确保仰尘的平整与美观,就像给房间留出了一个舒适的呼吸空间。
在赵启心中,曾有一个疑虑挥之不去:纸与铁丝之间的粘合力,真的能够支撑起纸张的重量吗?然而,对于经验丰富的裱糊匠而言,这并非难题。他们采取了双层纸的叠加技巧:首先将第一层纸放置在两股铁丝之上,将其折边紧紧包裹住铁丝,再与上方的纸张进行粘接,使纸张仿佛悬挂于铁丝之上。尽管在糊好第一层纸后,屋顶上会出现一些手孔,但随着第二层的裱糊,这些手孔便会被完全覆盖。待到第三层纸裱糊完毕,整个屋顶便宛如一幅浑然一体的画卷,纵横有序,既美观又大方,就像给房间戴上了一顶华丽的帽子。
裱糊的过程不仅考验着匠人的技艺,更需两人间的默契配合,就像一场精彩的双人舞。当涂满浆糊的纸张被轻轻贴附于第一层纸上时,匠人的双眼需精准定位,手中的笤帚则要一次性将纸张捋平捋顺。因为一旦纸张贴合,若想再次调整位置,极有可能导致纸张破损,影响整体美观,就像一幅美丽的画作上出现了裂痕。打仰尘的精髓在于将纸张精准无误地糊贴在预定的位置上,这无疑是项技术活,就像在针尖上跳舞,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浆糊的用量需拿捏得当,过多则纸张干燥后易开裂,过少则难以牢固粘合。特别是刷满浆糊的纸张会变得异常柔软,因此在传递过程中必须格外小心。为此,裱糊匠特意准备了一种专用工具——丁字形小杆。操作时,下方的人会将刷满浆糊的纸张轻巧地搭在小杆上,然后高举起来。与此同时,站在梯子上的裱糊师傅则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张,利用鬃刷或小笤帚先稳稳地顶住纸张的中心部位,随后迅速而均匀地向四周扫开,确保纸张平整无皱地贴合在上层纸上。在贴合过程中,纸张的角度至关重要。一旦首张纸贴斜了,后续的纸张便会越来越斜,最终可能导致整个工程的前功尽弃,不得不撕掉重来,就像一座倾斜的塔,随时可能倒塌。因此,每一步操作都需严谨细致,不容丝毫差错,就像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需要工匠的精心雕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