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决意为爱女操办一场盛大婚宴,二儿子全力资助,三儿媳也忙前忙后,精心筹备。婚宴选在一家新开业的餐馆,现场热闹非凡。受邀宾客众多,两个亲家及其亲属、生产队和大队的熟人、赵启的商业伙伴,还有周凯一家,一共摆了六桌宴席。
赵大海心中满是难以言表的幸福,仿佛多年来积压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他昂首挺胸,手持酒杯,逐桌向宾客敬酒,感激的话语说个不停。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生平第一次尝到了醉意。赵大海的这份喜悦,不只是因为女儿的婚礼,更是因为这些年,他终于能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生活。
自从大集体解散,土地分到各家各户,赵大海迎来了施展才华的好时机。他在自己的田地里,付出了无数心血和汗水,收获的成果比旁人都好,他的本事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春耕时节,很多人家不擅长摇楼,都争着请他帮忙。大家不仅用丰盛的饭菜招待他,还大方地支付工钱,表达对他的敬重和感激。这时候,赵大海深深体会到了被人敬仰的感觉。
秋天收场,少量庄稼脱粒用不上新兴的脱粒机,传统的连枷又成了必不可少的农具。可这古老的农具在市场上不好找,就算能买到,质量也不咋地。所以,自制连枷成了当务之急。赵大海会做各种农具,他从箱底翻出那把珍藏多年的黑皮匠刀,用细磨石仔细打磨,刀刃变得锋利无比。接着,他买了一张上好的牛皮,泡在水里好几天,直到牛皮彻底软化。然后,他把牛皮内外的杂质刮干净,保证牛皮洁净无瑕。之后,他用锋利的黑皮匠刀把牛皮裁成一根根又细又韧的线。这些线用来缠绕事先准备好的四根红柳枝条,每根枝条都经过精心挑选,质地坚实,弹性适中。缠好后,他用一块平整的木板把连枷板夹紧,再压上沉重的石头。等湿牛皮线完全干透,一块平整又有弹性的连枷板就做好了。
赵大海家分到的地,都由他一人耕种。二儿子一门心思做生意,分到的地交给他种;三儿子上了市民户口,没分到土地;大儿子有三套马车,专心跑运输,分到的地也交给父亲耕种。父亲需要牲口帮忙干农活时,大儿子就会停下运输,和父亲一起下地,耕地、送粪、拉运作物秸秆、起山药、拉碌碡,啥活儿都干得不含糊。
在生产队里,赵大海种的地最多,各种农具也一应俱全。那些耕地少的农户,觉得买全套农具不划算,就常向他借。还有人嫌种地麻烦,想把地交给赵大海代管,可他没答应,结果有些地就荒废了。好在磨面实现了机械化,人们不用再费力推石磨和石碾。这时候,一些创业者开了专业磨面房,专门为客户磨白面和莜面。磨白面的机器仿照传统石磨的多次磨面工艺,磨莜面的设备用的是全新的“万能磨”,和石碾原理不一样。不过,炒莜面这关键环节,还是保留了传统工艺。
赵大海在自家院里搭了一间炒莜面房,准备了专用的炒莜面棍、笸箩和簸箕,有需要的人家来炒莜麦,交点使用费就行。另外,很多人不会淘洗粮食、叠簸箕,赵大海就推出上门服务,自带工具帮人解决问题。没多久,这种服务就有了约定俗成的收费标准。
赵亮一门心思当专业车倌,一边在镇上接零散活儿,一边跑短途运输,忙得充实又自在。他把三匹马养得膘肥体壮,春天帮乡亲们拉耧种地,秋天负责耕地拉运庄稼,平时还承担拉送盖房建筑材料的任务。他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啥时候出工,啥时候收工,全由自己说了算,这种悠闲的生活让他十分惬意。
妹妹赵富花结婚没几天,赵亮就把她做保姆时遇到双杨镇老太太的事,说给肖友听。肖友听了,脱口而出:“康有财老婆!”“康有财是谁?”赵亮疑惑地问。“早死了,”肖友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他老婆带着三个孩子远嫁了,这么多年过去,才有了她的消息。”肖友沉思良久,对赵亮说:“给你妹妹捎个话,下次她回来,让她来我这儿一趟,我有话问她。”
赵富花按约来找肖友,肖友详细问了康有财老婆的情况。听说她有四个儿子,肖友打断赵富花的话,追问:“那第四个孩子啥时候生的?”“是她肚子里带过去的,刚结婚就生了。”赵富花回答。“这孩子现在多大了?”肖友又问。“上高中的时候就死了。”赵富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哀伤。“得啥病死的?”肖友关切地问。“白血病。”赵富花低声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姥姥特别后悔没来双杨镇找她四儿子的亲大换骨髓,你知道他亲大是谁吗?”肖友一下子沉默了,他甚至没注意到赵富花什么时候离开的。从赵富花这儿得到的消息,就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把他带回了那段遥远的过去。(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