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隋保从龙王庙回来的当夜就害了伤寒,高烧不退,浑身疼得像挨过打。几人凑钱请来河口镇“济世名医”王海。这王海三十多岁,身材瘦小,凭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闻名乡里。几针下去,陈隋保出了一身汗,沉沉睡去。
都是穷苦人,坐吃山空不行。众人各自谋生路,有的当船工,有的去码头扛包,有手艺的进作坊打短工。陈厚财带着杨喜和邢月善去二十四倾地看流凌灾情,陈侯三留下照顾陈隋保。杨得草整日与船工摇骰子赌博,厚着脸皮到处蹭饭。
隔天,陈厚财三人回来,说租赁的地全进了水,深达三尺,春天无法耕种。他们在包头寻了拉纤的活儿,约走半月。陈侯三问起父亲坟茔,陈厚财叹道:“淹了,等水退了,找个高圪旦迁坟吧。”
陈隋保伤寒未愈,陈厚财嘱咐他病好后去鄂尔多斯左翼后旗的王爱召会合掏甘草。临走留下些钱,没几日便花光了。陈侯三看着炕上虚弱的叔叔,对一旁拨弄着骰子的杨得草道:“羊吃草,你不是救过庆隆店的刘大掌柜吗?去寻他借些钱来。”
“陈黑子花500大子儿眉头都不皱,他怎么不去?”
“我叔病得下不了炕,你看不见?”陈侯三梗着脖子,“你不去,我去!往后吃住自己想办法!”
“等等我!”杨得草忙收起骰子追了出去。
陈隋保醒来,脑袋昏沉,喊了几声不见人。他挣扎下炕,裹紧棉衣走出屋。天空阴沉,凉气袭身。西边牲口圈旁,马驹和伙计在铡草。陈隋保踱过去,冒了一头虚汗。问起二人去向,马驹说去庆隆店借钱了。
陈隋保感觉好了些,腹中饥饿,想吃碗小葱拌豆腐。摸出仅剩的五枚铜板,问马驹附近可有豆腐坊。马驹道:“出艄公店上三道街,北行二百步有家徐家豆腐坊,这时辰正好热豆腐出槽。”
陈隋保走出艄公店,来到三道街,街上小贩小滩的叫卖声,车倌赶车吆喝声,姑娘小媳妇儿的燕语莺声不绝于耳。陈隋保循着香味找到豆腐坊,幌子在风中轻摇,匾额上“徐家豆腐坊”五个大字,他只认得个“豆”字。铺面两间,在寸土寸金的河口镇算得上殷实人家。
陈隋保走进豆腐坊,店里蒸气弥漫,靠南墙一口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雾气中,一个小姑娘在点豆腐。小姑娘皮肤白嫩,汗水打湿鬓发,像出水芙蓉,不时的用搭在脖间的脸帕擦汗。只见小姑娘用葫芦瓢从木桶里舀出淡黄色的浆水,慢慢的把瓢下沉到锅里,缓缓的转圈,把瓢里的浆水融入到豆浆里,待一桶浆水融入豆浆里,豆浆从小米粒慢慢变大,逐渐形成了絮状物。这时,浆水变得清澈起来。小姑娘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道:“拉风箱,加火。”
陈隋保忙坐下添柴拉风箱。小姑娘回头一看,“是你?”
陈隋保也认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是那天在龙王庙撞他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笑道:“这位大哥,你是来买豆腐的吧?怎么能让你干活儿呢!”小姑娘说着向里面喊:“镒斋,镒斋,这小兔崽子跑那儿去了?吃了老娘的豆腐就不见人影了。”
“呃!”陈隋保闻听心想这小姑娘真彪悍。陈隋保拉起风箱道:“小妹妹,我正想出出汗呢!”他得了伤寒,正想发发汗。
小姑娘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脸红道:“我堂弟,吃豆腐答应拉风箱,吃完就不见踪影了。”
“啪嗒啪嗒”的风箱声响起,灶火里火焰熊熊,不一会儿,锅里浆水沸腾起来。淡黄的浆水慢慢变成了橘红色,如棉花般的絮状物疑结成豆腐脑。
“黑大哥,别拉了。”小姑娘忙把笼布铺在木槽里,拿起瓢往木桶里舀锅里的豆腐脑。
“我来倒!”陈隋保忙提起舀满豆腐脑的木桶倒进木槽里。
小姑娘往桶里舀,陈隋保往木槽里倒,不时兜住笼布挤压里面的水。
“黑大哥内行哇!做过豆腐?”
“爱吃豆腐,看也看会了。你这点豆腐的手法真是一绝!”
“我爹教的。”她手脚不停,“这样点豆腐细嫩,出剂多。”
说话间,小姑娘已从里屋端出大海碗和小瓷罐,擓了勺葫油炝好的葱蒜辣椒油,搅匀递过来:“趁热吃吧。”
陈隋保饿极了,也不客气,蹲下就吃。那碗滚烫、软嫩、香辣的豆腐脑下肚,陈隋保通体舒泰,大汗淋漓,多日缠身的寒气仿佛都被逼了出来。他连吃两大碗,才想起问:“小妹妹,怎么称呼?”
“我叫巧英。”
交谈中得知,爷爷带着父亲和二爹从大同逃难至此,以做豆腐为生。
这时一个俊秀男孩跑进来:“姐,我谈成大买卖了!”
“想吃豆腐直说。”
“双和店明天要三百斤豆腐,我和蛮小财主说好了。”
“小孩子话,我不信。”
“你才比我大两岁!”男孩打量陈隋保,“你是买豆腐的?从今起不卖了,双和店包了。”
“镒斋,不得无礼!这位黑大哥刚才帮烧火呢。”
“黑大哥。”镒斋眨眨眼,“你是掏煤的吧?”
“嘿!”陈隋保心说,这小子眼真毒。“小兄弟,你是怎么做成300斤豆腐生意的?”
“这是生意机密,想知道!花50文,我告诉你。”
陈隋保脸一红,全身只剩五个铜板。干笑道:“我也不信是真的。”
“徐老爹!卖豆腐回来了?”店外传来邻家肉铺伙计的问候声。
“我大伯回来了,不信你们问他。”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身板硬朗的老汉挑着担子走进来道:“丫头,大生意,双和店庆贺新掌柜上任,订了300斤豆腐。”
“爹,我们一锅出40斤豆腐,300斤豆腐得做8锅,泡豆黄、磨豆浆,做一锅得一个时辰,咱们就是不睡觉,也做不出这么多豆腐呀!”
徐老爹道:“爹想好了,雇短工嘛!前半夜你盯着,后半夜我盯着。”
听到雇人,陈隋保心里一动,道:“老伯,我有人手,我有办法把做豆腐的时间缩短一半。”
“这位小兄弟是?”
“在下是保德州陈家梁人,我叫陈隋保,家里人叫我黑子。我和同村几人刚来河口镇,正想找活儿干。”
“我这庙小,大买卖不常有。”
陈隋保正愁解决吃饭问题,道:“钱不钱的无所畏,管饭就行。”
这时,陈侯三和杨得草走了进来。“叔!吃豆腐也不叫我们,害得我们找了你半个河口镇。”
这两位去庆隆店找刘应河借钱,伙计说刘掌柜去了归绥城。他俩只好返回艄公店。马驹说陈隋保去了徐家豆腐坊,俩人出来寻人。
陈隋保向徐老伯介绍了陈侯三和杨得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徐老爹一拍大腿道:“好办法!”
豆腐出槽了,杨得草和陈侯三每人吃了一大海碗小葱拌豆腐。陈隋保招呼杨得草和自己垒锅台,徐老爹去买铁锅。徐巧英领着两个半大孩子去泡豆子,准备做豆腐。
徐家豆腐坊有两丈入深,锅台、豆腐槽、排浆水槽,墙边排放着5口放老浆的大瓮。后面单独一间是磨坊,有大小两个石磨,小石磨是人工磨浆,大石磨是用毛驴磨浆。出了磨坊是小院,小院有三间房子,东屋是徐老爹住,中间是客厅,西屋徐巧英住。陈隋保听徐巧英说,她母亲在她6岁时难产死了,她和父亲相依为命。
垒锅台用土坯,陈隋保来到后院把一截断墙拆了,陈侯三和镒斋搬坯,杨得草用拆下的土渣和泥。陈隋保在锅台旁量好尺寸,用斧头和铁钳在墙上凿个深槽,接通原来锅台的烟囱,两个锅台共用一个烟囱(排烟口),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劳作,一个新锅台垒好了。
休息片刻,大家开始分工做豆腐,两个锅台轮流滚浆,效率提高了一倍。徐老爹高兴的一伸大拇指,道:“黑子兄弟,多亏你们了,一会儿收工我请你们喝酒。”
徐巧英一听,不高兴了,道:“我叫黑子大哥,你叫黑子兄弟,这不是乱辈分了嘛?”
徐老爹嘿嘿一笑,“是有点乱,我就叫你黑子吧!”
“行!叔!我爹就是这样叫我的。”陈黑子边拉风箱边道。
夜幕降临,豆腐坊点起了两盏油灯。定更时,做出了4锅豆腐,徐老爹说:“今天就收工吧!黑子你大病初愈,官家还不使唤病人了,可不能累坏了。”
陈隋保半前晌吃了两碗豆腐脑,出了一身汗,下午做豆腐热气一蒸,又出了几身汗,他感觉自己精力充沛,笑道:“我还得感谢徐老伯了,做豆腐,出了几身汗,我的病全好了。”
徐巧英做熟饭,出来喊众人吃饭,听到陈隋保的话,笑道:“我这豆腐坊专治伤风伤寒,黑子哥可要常来帮我做豆腐。”
“黑子哥最爱吃豆腐,不请也会来的。”杨得草说着,盖上槽盖,搬起一块西瓜大的鹅卵石压在槽盖上,黄蜡蜡的浆水从槽孔渗出。
徐老爷屋里的炕桌上,摆着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盘家常炒豆腐、一盘猪肉炖豆腐、一大盘鲤鱼炖豆腐,还温着一壶玉德缸房烧酒。
陈隋保道:“妹子,太破费了,这比过年都丰盛。”
“这不算啥,河口镇富庶,只要吃苦,日子还算过得去。”徐老爹道:“黑子,得草,快上炕,往里坐。咦!那两个孩子了?”
“别管他们,问我拿了20文,准是去庙滩吃小吃去了。”徐巧英年纪不大,说话老成,严然是家里的掌柜。
过了一会儿,陈侯三和镒斋回来了,两人早已混熟,成了朋友。天色已晚,陈隋保几人没有贪杯,吃饱喝足,回艄公店休息,明早还有四锅豆腐要做。
一连三天,陈隋保来徐家豆腐坊帮忙做豆腐。刘应河回来后,陈侯三和杨得草从庆隆店按进价赊了些日常杂货在豆腐坊对面的王家肉铺门前叫卖。陈侯三能说会道,生意还不错,每天有100文的收入。豆腐坊一天做四锅豆腐,上午两锅,下午两锅,做完豆腐,闲暇时,陈隋保坐在门口喝茶想心思。自己5岁给地主放羊,9岁放牛,13岁和父亲下田干活儿,16岁外出当“黍客”,18岁下煤道背煤。他以为人生下来就是受苦受罪的,当他来到河口镇看到许多不受苦而有花不完银子的大户财主时,才知道世间的生存有许多条路。陈隋保正想心思,镒斋跑过来问道:“喂!我叫你黑子大哥呢?还是叫你黑子叔呢?”
陈隋保被镒斋的问话逗乐了,眼前这小子很聪明,满眼灵气。“叫哥,你姐叫我哥,你也应该叫哥。”
“可是我和侯三是好哥们儿,从他那儿论应该叫你叔。”
“这看你和谁亲近,和你姐亲近,叫哥,和侯三亲近,叫叔。”
“叫哥!小兔崽子,没良心。”徐巧英在屋里听见道。
看到堂姐徐巧英生气的样子,镒斋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陈隋保道:“徐镒斋!这名字有些拗口。”
“镒斋是我的字,我的大名叫徐世财。”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揽住双和店大生意的?”
“给我50文,我就告诉你。”
“20文。”
“40文。”
“25文。”
“30文。”
陈隋保故作不屑道:“25文,你说便说,不说拉倒。”
徐世财挠挠头说:“成交,我附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徐世财指着摆小滩叫卖的陈侯三和杨得草问:“你为什么不去叫卖?”
陈隋保冲陈侯三吼道:“三儿,拿25文钱来。”
陈侯三跑过来,递给陈隋保一把铜钱,又返回去叫卖。陈隋保数出25文递给徐世财。
徐世财两手拿着铜钱道:“交朋友啦!蛮小财主是双和店的小东家,这都不懂。”
这时,一个十来岁穿的阔气的男孩跑过来叫道:“镒斋哥,我爹给我买了一件俄罗斯套娃,咱们耍去。”
“噢!”徐世财答应着,对陈隋保道:“这就是蛮小财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见过掌柜子在大街上叫卖吗?”陈隋保嘿嘿笑道。
“狗屁!小货摊掌柜,没志气。我以后要当河口镇第一大掌柜。”徐世财吐吐舌头转身叫道:“侯三哥,玩儿去喽!”
“你们先去玩儿吧!我把这些货卖完了,去寻你们。”
蛮小财主走过来,掏出两块银元对杨得草道:“这些货我全买下了,劳架您送到双和店。”说完拉着陈侯三跑远。
杨得草拿着两块银元愣在那里道:“我的乖乖,哪能用这么多钱。”
春风过后,桃杏吐艳。艄公店的住客陆续离去搬船掏甘草。陈隋保决定去挖甘草,临行前,三人去辞别刘应河,并还了赊欠杂货的货款。刘应河交待陈隋保说:“王爱召5号草场场主叫刘龙,是我的本家兄弟,我写封信,你们去找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关照你们的。”
陈隋保道谢,拿着信函走出庆隆店。三人从饮马巷进入三道街来到徐家豆腐坊与徐老爹巧英告别,门上着锁。奇怪了,平时这个时间不关门呀!出什么事了?王家肉铺伙计出来道:“陈大哥,徐老爹和巧英去托城教堂做礼拜。”
“哦!我们去鄂尔多斯左翼后旗(今达拉特旗)掏甘草,是来告别的。”
“他们父女中午回来了,你们中午来吧!”
“不了,麻烦小哥给他们父女传个话,就说我们去掏甘草了。”
“好的。您们慢走,一路顺风!”
“谢谢小哥。”
春寒料峭,早晨的黄河岸边薄冰晶透,不时有零零星星的流凌飘过。大黑河传来纤夫的号子声,一艘满载洋广杂货的商船,逆流而上,去往包头,返航时运回当地的物产。黄河河面上,帆点点,桅幢幢,十几只商船逆流西行;七八个大油筏子迎着金色的朝阳顺流而下,筏子上捆绑着上百个鼓鼓的装满胡麻油的羊皮浑筒,那是双和店和惠德永粮油店运往碛口的油筏子。
几天后,陈隋保三人随着掏甘草的队伍来到了一处草场,所谓的草场,只是一片广袤荒凉的沙土地。三人向先来的掏工打听陈厚财等人的下落。一个老掏工说在西南的5号草场见到过陈厚财几人。太阳落山前,陈隋保三人来到了5号草场,荒芜的草滩上燃着几堆篝火。这里的草场没有界碑,以河流、沟壑、土丘为界。几人向篝火走去,陈侯三和杨得草吼着景聚财陈厚财的名字。一处篝火站起来几个人,向他们奔来,“九叔!黑子哥!我们在这儿里。”
几人围坐在篝火前,火苗添着木杈上吊着的双耳铁锅锅底,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吹着气泡,空气里弥漫着小米粥香浓的味道。粥熟了,众人吃着粥,天南海北闲谝着。残月西坠,夜风袭来。掏工们钻进地窨子睡觉。地窨子阴冷潮湿,像野兽张开的嘴。上面用树枝、枯草和油布弄的顶。每个地窨子住三四个人,这里是沙土土质,不能挖的太深和太大,不然会崩塌埋人,以前就有人睡梦中被活埋。
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裹着雪花席卷而至,地窨子瞬间成了冰窖。陈隋保、陈侯三、杨得草和景聚财挤在一处,冻得无法入睡。听着头顶狂风呼啸,陈隋保讲起了先祖陈友谅的故事:“我先祖陈友谅是渔家出生,其祖父原本姓谢,因入赘陈家,才跟随姓陈……”那遥远的、失败的辉煌,在此刻的严寒中显得如此虚幻。
“要是当年赢了,天下就是咱陈家的……”杨得草牙齿打着颤说。
“那我叔是皇帝,我就是王爷!”陈侯三试图用玩笑驱散恐惧。
“封你个一品御厨,快给本王上一百道菜!”
笑声在地窨子里回荡,很快又被风声吞没。袁忠林和吕四也挤了进来,六个人靠彼此的体温勉强支撑。
寒风凛冽,头顶的树枝枯草顶棚被风刮的呼呼直响,幸亏景聚财事先用草绳固定,不然早刮跑了。远处,一个地窨的顶棚被风揭起吹跑。
天快亮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寒冷的寂静:“冻死人啦!”
一个喝多了酒驱寒的汉子,没能醒过来。众人围在僵硬的尸体旁,沉默像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干粮将尽,寒风未止,留下是等死。几个领头商议,王爱召有几百间房,向大喇嘛求情暂住几日。有人说,佛门重地,大喇嘛是不会答应的。陈隋保嘶哑着开口,嘴唇冻得发紫,“庙里的喇嘛是活佛,普度众生,不能见死不救。”
王爱召位于黄河南岸达拉特旗树林召镇东南约40里处,始建于明朝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全称为“乌哈格尼巴达古拉圪奇庙”。王爱召是它的俗称,明朝时曾赐名“广慧寺”,又名伊克召(大庙),而蒙语“的”的发音近似于“爱”的发音,人们便习惯地称之为王爱召。整个建筑群结构取藏汉两种传统样式之精华。由于王爱召建筑宏伟,民间历来有“东藏”之称。
成吉思汗逝世后,为祭祀方便,建立了象征成吉思汗陵寝的八白室(八座白色的毡帐),随着蒙古族政治中心的变动,辗转大漠南北。明朝正统年间,鄂尔多斯蒙古部进驻河套,遂将成吉思汗生前所用器物及灵柩等移至今达拉特旗之王爱召,以受四时之祭。清初,才迁至如今的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并留下500户"达尔扈特"人守护。
掏工们收拾行李向王爱召走去。一群人冒着严寒,踏着没入脚踝的积雪,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一座雄伟的庙宇群前。看门的小喇嘛看到来了上百衣裳破旧的百姓,忙上前寻问。一个老掏工可怜巴巴的说,掏甘草遇到倒春寒前来借宿。另一个小喇嘛忙去禀报。一柱香后,出来十几个穿着红色僧服的喇嘛,其中一位慈眉善目老喇嘛的堆嘎(坎肩)是黄色的绵锻,这是地位的象征。掏工们看到身着橘红色僧服,头戴暗红色僧帽的喇嘛肃然起敬,吵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老喇嘛口顺佛号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你们为何事而来?”
“呼啦!”众人跪下,老掏工道:“土不当嘉勒生大喇嘛,活佛,救救我们吧!地窨子冻死了人,我们干粮也吃完了。救苦救难的活佛,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们吧!”众人齐声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