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镇的商铺与富商大户遭受了土匪的疯狂洗劫。一旦有人反抗,土匪不是放火烧房,便是开枪杀人。枪声、哭声、喊叫声、女人的呼救声、土匪的淫笑声交织在一起,河口镇霎时沦为人间地狱。
土匪先后焚烧了头道街的德成厚粮店、清宁衣铺、清宁当铺,二道街的永隆昌六陈行,以及三道街的公义昌和广生茂杂货店。德成厚粮店的孙掌柜因拒不开门,土匪一怒之下纵火焚店;永隆昌的掌柜将钱财转移,土匪搜寻无果,恼羞成怒,也将店铺付之一炬。其余幸免于难的商号,多是掌柜懂得权衡利害,开门任土匪抢掠,甚至备好酒食招待。清宁衣铺与清宁当铺则是刘龙带人放的火。他发泄完兽欲后,领着十几个土匪从头道街来到清宁当铺——此时铺中钱财早已被前一波土匪掠空。刘龙狞笑着命人摘下店铺招牌,竟在上面撒了一泡尿。掌柜与伙计跪地苦苦哀求,他却毫无怜悯之心,下令点火。砖木结构的店铺借着凛冽西北风,顷刻间火光冲天。
公义昌却是陈隋保自己亲手烧毁的。他举起火把,点燃了存放甘草的库房,随即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身后的徐巧英与两个儿子哭喊不止,陈侯三拉着九婶,赵云志和陈厚财急忙将昏迷的陈隋保抬离火场,一旁的土匪们发出狰狞的狂笑。
陈隋保为何要烧掉自己苦心经营的公义昌?这还得从土匪到来时说起。
陈隋保、阎懋、徐世财、赵文焕、陈玠、刘应河、霍亮生,以及新任河口盐务局局长马伯雄等人,从汤香园来到朱府商议应对之策。陈侯三外出打探匪情,不一会儿搀扶着满脸冰霜的合盛和萨拉齐分号掌柜朱开山匆匆进来。朱开山讲述了卢占魁匪部洗劫萨拉齐的经过,催促众人尽快拿主意。这时,派出去的伙计回报:托县警察局已被全部缴械。面对上千名持枪土匪,河口镇这场浩劫已在所难免。
徐世财沉声道:“要想少流血,一是尽量满足卢匪的条件,二是派人去归绥搬救兵。”
“我去搬兵。”霍亮生起身,“归绥八十骑兵团团长李民山与我有交情。”
马伯雄拱手:“霍兄辛苦,务必一路小心。如今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霍亮生匆匆离去。阎懋一拍胸膛:“我去托城会会卢占魁。此人虽恶,尚存几分良知。”——方才朱开山提到,卢占魁在萨拉齐曾枪毙了几个滥杀无辜的土匪以正军纪。
陈玠接话:“德甫兄,我同你一起去。”
马伯雄感叹:“德甫兄真是一身胆气,令人佩服。”
阎懋与陈玠离去后,众人各自回家安排。陈隋保刚将家人藏进地窖,外面便传来敲门声。管家史三牛隔门问:“谁?”
“史管家,快开门,我是杨银保!”
史三牛一边开门一边禀报:“老爷,是杨队长。”
“快请他进来!”此时杨银保上门,必有要紧事。门一开,杨银保背着一个人闪身而入。陈隋保一看:“王捕头这是怎么了?”
“师父受了伤,得找个地方疗伤。”
“到我屋里。”
杨银保将王玉玺背进屋内。王玉玺服下金疮药,运起大周天气功,导引活血化瘀。两人退到外间,陈隋保问起缘由,杨银保便将王玉玺与日本浪人比武受伤的经过说了出来。他既放心不下家中妻儿,又不敢离开师父。陈隋保道:“你快回去,把媳妇和孩子接到我这儿来,地窖里还能藏人。”
此时土匪已闯入河口镇,大街小巷哭喊不断。杨银保不敢走正街,纵身上房,施展轻功向家中疾奔。路过一户人家时,恰见一个土匪正要欺辱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杨银保甩出飞刀将土匪射杀,嘱咐那家父母赶紧藏尸灭迹。一家三口磕头谢恩,再抬头时,恩人已不见踪影。
这一耽搁,等杨银保赶回龙王庙巷的家中时,妻儿已不知去向。
杨银保刚走,陈侯三便冲进来大喊:“九叔,聚财叔被土匪杀了!”
“什么?!”景聚财是陈隋保最忠心的兄弟,情同手足。他的死,让陈隋保如断一臂,心痛难当。陈隋保曾特意交代景聚财切勿反抗,任土匪拿取,此时既怨他不听嘱咐,更恨自己当时离开了公义昌。
“土匪为何杀他?”
“聚财叔杀了巴音豹的一个手下,土匪就开枪……”陈侯三讲述了经过。
巴音豹在匪帮中排行第七,外号“阎王”,其手下头目张应乾贪财如命。抢完清宁当铺后,张应乾听丁二蛇说公义昌三年账期两天后分红,店内存着大量银钱,便直接带着几十号土匪扑向公义昌。赵云志按陈隋保事先交代,在账房备好一箱现洋,任土匪取用。谁知景聚财趁赵云志去茅房时藏起大半,公义昌偌大的铺面只剩几百块现洋,张应乾哪里肯信,下令搜查。很快,两个土匪发现了银窖。张应乾持枪逼景聚财打开地窖——里面五大箱袁大头,是全店百余人三年的血汗钱,若被抢走,无疑是要景聚财的命。景聚财佯装找钥匙,猛地从枕下抽出屠刀,向张应乾连捅两刀,张应乾惨叫毙命。旁边两个土匪吓得嚎叫逃出,杀红眼的景聚财提刀追出,“砰!砰!”两声枪响,他中弹倒地。赵云志一拍大腿:“完了!公义昌大祸临头了!”
汤香园酒楼内,卢占魁与八大头目正陪刘继汉饮酒。杨得草亲自端菜斟酒,小心翼翼伺候着——这十位可是阎王爷,稍有不慎便会送命。刘继汉坐于上首,其身旁一位二十七八岁、身穿将军服的男子,浓眉大眼,厚唇秤砣鼻,中等身材却肩宽体壮,面庞黝黑,留短须,眼神桀骜——正是卢占魁。刘继汉举杯:“铁板老二,今天你救了哥,哥敬你一杯。”
“铁板老二”是卢占魁早年绰号,如今部下皆称其“将军”。几位头领见刘继汉如此称呼,心知二人必是过命之交。当年卢占魁在大青山落草,缺衣少食时多得刘继汉接济。此番卢占魁打破托城牢狱,首先便是请刘继汉吃饭。刘继汉却说:“我在牢里这两月,多亏一位朋友日日送酒送菜。他在河口镇开着酒楼,咱们去那儿,我也想见见他。”
“兄长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卢占魁一口答应。
众人来到汤香园,正撞见瘦黄毛欲欺辱周金凤,刘继汉出手相救。卢占魁为给刘继汉交代,剁了瘦黄毛一根手指。周大厨腿上中了一枪,所幸无性命之忧。
众人喝酒谈笑间,一名土匪奔入向巴音豹禀报:“七首领,二当家被公义昌的伙计杀了!”
“什么?!”巴音豹眼珠通红,“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老子的人!老子灭他全家!”他向卢占魁招呼一声,便带人赶去报仇。
杨得草听说景聚财杀了巴音豹的手下,脑中“嗡”的一响:糟了!阎王去公义昌,还不斩尽杀绝?黑子哥一家必受牵连。他慌忙跪下向刘继汉求助。刘继汉也为难:若真是公义昌的人杀了巴音豹的兄弟,此事棘手。但他尚未丧尽天良,起身向卢占魁跪下:“铁板老二,这位是我好兄弟。求将军约束手下,莫要赶尽杀绝,祸及无辜。”
卢占魁扶起他:“兄长言重了。一命抵一命。走,咱们去公义昌,别让阎王坏了独立队的名声。”
一众匪首起身,向公义昌赶去。
饮马巷与三道街拐角,陈隋保与陈侯三遇上报信的邢月善。“大掌柜,您不能去!巴音豹带人包围了公义昌,要血洗全店!快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公义昌上百伙计的性命,我怎能独自逃走?”他不顾劝阻,径直走向公义昌。凶神恶煞的土匪已将全体伙计赶到院中,众人瑟瑟发抖,有人已尿了裤子。一个伙计试图逃跑,被土匪开枪击毙。陈厚财抡起木棍要拼命,土匪举枪顶住他的脑袋。
“住手!”陈隋保走进院子。
“你是什么人?”巴音豹眼中凶光迸射。
陈隋保拱手:“七首领,我是公义昌大掌柜。我的四掌柜杀了你兄弟,你的手下也杀了他,一命抵一命,此事可否就此了结?为表诚意,公义昌的钱财,兄弟们尽可拿走。”
巴音豹冷笑:“不愧是大字号掌柜,懂得利害。只是你伙计的贱命,怎能与我兄弟相比?”
“七首领想如何了结?”
“人称我‘阎王’。你的伙计杀了我最好的兄弟,我要杀光你全家和所有伙计,方解心头之恨!”
陈隋保冷汗浸透后背——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土匪已将徐巧英和两个儿子押到院中。原来土匪搜查陈家大院时,一个婆子吓破了胆,供出了藏身处。
陈隋保定定神:“七首领,放了我的妻儿。要杀要剐,冲我来。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好汉?”
“陈掌柜是条汉子。你的伙计杀我兄弟,让我痛苦,我也得让你尝尝滋味。”巴音豹说着,举枪对准徐巧英。
“不要杀我妈妈!”德树子嘶喊踢打土匪。
“德树子,别闹!”徐巧英泪流满面,只怕激怒土匪害了儿子。
“啪!”枪响了。
“不要——!”陈隋保嘶吼,却被两个土匪按在地上,心似刀绞,泪如雨下。
枪响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至徐巧英身前,胸膛绽开一朵血花。黑影稍一迟疑,疾扑上前,明晃晃的匕首已抵在巴音豹咽喉——速度之快,巴音豹来不及开第二枪。夜色中,来人面目难辨,待土匪看清时,巴音豹已被制住。
王玉玺强忍伤痛,下了巴音豹的枪:“让你的人放下枪。”
“好汉……别动手……有事好商量……”巴音豹声音发颤。死亡面前,“阎王”也生恐惧。
“将军到——!”匪兵忽地分列,卢占魁等人走来。见巴音豹被一老者挟持,卢占魁厉声道:“阁下可知杀了巴音豹的后果?”
王玉玺一震:若杀巴音豹,卢占魁下令屠镇,罪过可就大了。遂道:“阁下便是卢将军吧?一人做事一人当。将军既举‘扶保大清独立大队’之旗,岂能滥杀无辜?放巴音豹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放了陈掌柜一家和公义昌的伙计。”
刘继汉忽用黑话问:“敢问老英雄挑什么万儿?”
“虎头万儿。”王玉玺答。黑话中“虎头”指“王”姓。
刘继汉激动道:“您就是当年抓捕飞天猴的王玉玺捕头?”
“正是在下。”
刘继汉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头:“多谢老英雄替我报了杀父之仇!”
卢占魁闻言,神色稍缓:“看在老英雄是我义兄恩人的份上,我答应放过公义昌伙计。但我总得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陈隋保立即接话:“卢将军请讲。”
卢占魁看向巴音豹,让他决定。巴音豹推开王玉玺的枪,冷冷道:“陈黑子,给你两条路:一,让你老婆给我兄弟配阴婚;二,你自己烧了公义昌。选一条,此事一笔勾销。”
卢占魁为平巴音豹怒气,点头道:“陈掌柜,就按老七说的办。”
巴音豹开始数数:“老子数到十,不然你全家和所有伙计都得陪葬!一、二、三……八……”
众匪与公义昌伙计皆以为陈隋保会选第一条。谁知他猛地从一个土匪手中夺过火把,转身冲进甘草库房,亲手点燃了甘草。
“哥——不要——!”徐巧英痛哭欲冲,被陈侯三和赵云志死死拉住。她心如刀割,悲喜交织——喜的是丈夫视她性命重于公义昌,痛的是公义昌是丈夫半生心血,亲手焚毁,该是何等煎熬。
火光骤起,迅速吞没公义昌。土匪见火势已不可控,狞笑着离去。大火蔓延,殃及邻铺广生茂与杨家商铺,若不阻断,整条三道街都将陷入火海。陈厚财父子、邢月善、杨喜等人带领伙计与闻讯赶来的乡亲们奋力拆墙隔火,全力扑救。
阎懋与陈玠赶到时,陈隋保已急火攻心,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哥——!”
“大——!”
徐巧英与两个孩子扑上前哭喊。
“九叔!”
“陈掌柜!”
众人围拢过来。
“快掐人中!”阎懋急道。
陈玠用力掐按,陈隋保缓缓睁眼,环视众人,虚弱问:“王捕头呢?”
王玉玺方才凭一口内力强撑,土匪一走,内力松懈,也昏死过去。
阎懋与陈玠为何此时才到?原来二人前往托城求见卢占魁,途中被两个放哨土匪扣下。土匪见他俩衣着光鲜,便扣下阎懋,逼陈玠取钱赎人。阎懋与土匪周旋,得知卢占魁等在汤香园,陈玠急忙托友借钱,赎出阎懋后赶往汤香园,却得知卢占魁已去了公义昌。听周金凤讲完经过,阎懋大叫不好,二人急忙奔向公义昌,刚过巷口便望见冲天火光,心知大事不妙。
杨银宝从邻居处得知妻儿躲在龙王庙,赶至大宏宝殿。烛光昏暗,殿内挤着百余名妇女儿童,见有人进来一阵骚动,认出是他才安静下来。见到妻子抱着熟睡的儿子,杨银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杨妻含泪微笑,将七岁儿子放在蒲团上,杨银宝脱下羊皮袄盖在孩子身上,叮嘱众人千万莫要外出。
离开龙王庙,杨银宝回到双和店。掌柜侯少成已回老家,账房孙先生代管生意。孙先生假意关切:“杨队长,你可回来了!真叫人担心。”
“双和店没事吧?”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孙先生得意地抿了口茶,“我把洋烟摆在柜上任土匪拿,那群烟鬼有了大抽,自然不为难人。虽破点财,店铺完好无损。哪像景聚财那个愣头青,害得公义昌遭灭顶之灾。”
“公义昌怎么了?”杨银宝有不祥预感,“那场大火难道是……”
“土匪抢公义昌,景聚财杀了个头目,卢占魁逼陈隋保自己烧了公义昌。”孙先生幸灾乐祸地哼起小调。抬头时,杨银宝已不见踪影。
陈家大院。
王玉玺躺在炕上,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胸前伤口仍渗着血。徐巧英跪地磕头,泪流满面:“多谢恩人救命……”
王玉玺苦笑:“陈夫人,请起……我有话要说。”
陈隋保挥退仆人。王玉玺气若游丝:“陈夫人,我对不住你……你爹是我害死的。”
“什么?!”徐巧英如遭雷击。
陈隋保也大吃一惊。
“今夜救你,算是赎罪吧……我害死你爹,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不,是他认出了小金子……”王玉玺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缘由,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只锦盒,头一歪,断了气息。
徐巧英悲愤交加,扑上前撕打。陈隋保紧紧抱住她:“巧英!冷静些!王捕头已经死了!”
窗外,杨银宝听见一切,推门而入,抱住师父尸身放声痛哭。
寒风凛冽,陈家大院中停着两口棺材:一口属于景聚财,一口属于王玉玺。
阎懋与陈玠那夜终是见到了卢占魁,谈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阎懋只让人给各商号捎了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土匪的抢掠持续到天亮。白日里,他们盘踞民宅,饮酒作乐、吸食大烟、凌辱妇女。更有甚者,在糟蹋妇女后,竟在其乳房与脖颈挂上铃铛,逼其擀面做饭,美其名曰“铃铛面”。其无耻凶残,令人发指。
怕出事,终究还是出了事。刘龙将龙王庙藏宝诗的传闻告诉了卢占魁。卢占魁本看不上这点钱财,更无暇挖掘——天寒地冻,地硬如铁,不如抢劫来得快。朱府比县衙还豪华,卢占魁便与几个头目住了进去。院里堆满抢来的金银财宝、绸缎衣物,几十个土匪正分类装箱。粗略估算,这两日所抢财物竟值五十多万块袁大头。
这时,刘龙来报:两个土匪死在龙王庙外。卢占魁带兵赶去,欲入寺搜查。龙王庙中藏匿着百余名妇女,一旦土匪闯入,后果不堪设想。卢匪占据河口镇仅两天,已有五名妇女受辱自尽。那两个土匪的死因,是在墙外听见内有女声,翻墙发现藏人,急忙去报信,却被前来请广灵和尚为师父做法事的杨银宝撞见,杨银宝当即杀人灭口。藏尸时,却被上香的郝三瞥见。
卢占魁合十对广灵道:“只要大师交出凶手,佛门净地,我们不进入。”
“阿弥陀佛。人是老衲所杀,老衲愿偿命。”
“大师说笑了。出家人,怎会杀人?”
“此二人欲盗三圣师佛像头顶宝石,阻拦不听,老衲失手伤了性命。罪过,罪过。”
“大师,听闻心富和尚留有一首藏宝诗。只要说出藏宝处,杀人之事我不追究。”卢占魁暗想日后或可寻宝。
“阿弥陀佛。藏宝一事,老衲实不知情。”
从伤口看,凶手必是暗器高手。广灵年逾七旬,岂有此能?卢占魁根本不信,威吓道:“既然你包庇凶手,甘愿顶罪,我便成全你。来人,取柴禾来!”
土匪搬来红柳枯枝。广灵坦然坐于柴上。卢占魁见他求死心切,下令点火。可怜一代高僧,竟被活活烧死。大雄宝殿内,百余名妇女齐齐跪地,无声泪流。山门外,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卢占魁正要离去,刘龙忽见木牌楼后有两个孩童在玩耍。“将军!有孩子!”卢占魁立刻醒悟——有孩子必有女人,那两个土匪定是因这才被杀。丧心病狂的刘龙举枪便射,孩童应声倒在血泊中。两名女子嘶喊着从殿内冲出,扑到孩子身边痛哭。土匪如恶狼见食,冲入庙门。
恰在此时,托城方向人马嘶鸣。哨兵飞报:“将军!大批点子来了!”
卢占魁大喝:“风紧,扯呼!”
南滩杀声震天——霍亮生搬来了归绥八十团李民山的骑兵。盘踞河口镇三日的卢匪慌乱渡黄河南逃。杨银宝葬师归来,才知自己七岁幼子死于匪徒枪下。
几日后,卢匪以为李团已撤,再度窜犯河口镇与托城。李民山于二道河设伏,黎明接火,炮击之下毙匪数十,卢匪只得再次南逃。杨银宝为子报仇,一路追踪,生擒刘龙、丁二蛇与郝三,押回托城处以极刑。
河口镇经此浩劫,民生凋敝,钱粮行业十之八九倒闭,唯甘草店铺尚能勉强维持。昔日繁华街市,只剩断壁残垣与无尽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