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镇的茶馆茶摊遍布四大街。茶摊叫“粗茶馆”,几张旧桌凳,搭个遮风挡雨的席棚,饮的是砖茶,主顾多是苦力和赶集的乡民。茶馆则称“清茶馆”,分“外座”和“里边儿雅座”。雅间伺候的是口齿伶俐、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茶壶”。坐落在禹王庙十字路西的永生园茶馆,是镇上唯一的二层砖木茶馆,人称“高茶馆儿”,来此喝茶的多是上层人士和外来大客商。
陈侯三是永生园老主顾,一进门就被伙计热情地请上二楼。他要了一壶上等金骏眉和几样点心。不久,已长成魁梧后生的徐世财走了进来。陈侯三道:“你约我来,自己却姗姗来迟,我可忙着呢。”
“临时有个生意走不开。您要是忙,就先忙去,公义昌倒了可别怪我。”
两人见面互掐已成习惯。陈侯三给徐世财斟了杯茶,嘿嘿笑道:“是有主意了?”
“我琢磨了三天,总算想明白了。甘草霸盘是荣泰昌和英美烟草公司做的局。洋行先放出大量收购的风声,引得全镇草店争抢,我姐夫胆大胃口也大,公义昌就成了靶子。这时,洋行再推迟收购,让甘草崩盘。”
“这我知道,说重点。”
“他们能做局,咱们也能。我手里有个客户,是南洋烟草公司的李经理,可以引荐给你。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抢我生意。”
陈侯三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徐世财的用意:“你是想让南洋烟草公司放出风声要收公义昌的甘草,逼史密斯着急?”
徐世财笑而不语。
“你小子够精的。来公义昌吧,我跟九叔说说,让你当二掌柜。”
“那是我姐夫,还用你说?陈黑子要是把大掌柜让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得美!快滚吧!”陈侯三朝门口努努嘴。
徐世财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手下朱开山来寻他。他起身道:“明天德顺源,你请我吃烧卖。”说完把桌上那碟瓜子倒进兜里,匆匆离去。
陈侯三眯着蛤蟆眼,悠闲地品起茶来。
康俊斌趁公义昌陷入财务危机,代表史密斯前来与陈隋保谈判甘草收购。陈隋保直言不讳:“英美烟草公司出价太低,这买卖没法做。”
“陈老板,史密斯先生很有诚意。等到新草下来,你这旧草恐怕只能当柴禾卖了。”
“英美烟草公司成立不过三年,河口镇的甘草什么时候当过柴禾卖?天下不止一家英美烟草公司。如果史密斯先生真有诚意,公义昌愿意退一步,按去年的价格谈。”
康俊斌警告道:“陈老板,你可想清楚甘草崩盘的后果。”
“我就算当柴禾烧了,也绝不会贱卖工人们用血汗、甚至性命掏出来的甘草。”
“陈掌柜,那你就等着血本无归吧!”康俊斌起身拂袖:“告辞!”
“不送。”
康俊斌刚出院门,赵云志急道:“我说大掌柜,哪有你这样谈生意的?咱们哪怕卖一部分,也能救救急啊!讨债的我已经打发走两拨了。”
“天塌下来我顶着。”陈隋保是掏工出身,深知其中艰辛。公义昌此时若全数抛售甘草,损失尚可承受,但整个行业必将把损失转嫁到掏工身上,极尽克扣。就算公义昌倒闭,他也绝不贱卖甘草。
这时,阎懋走了进来:“大哥,你做得好。洋人在中国横行霸道,敲骨吸髓。像康俊斌这样的走狗,与洋人狼狈为奸,为虎作伥,祸国殃民,实在可恨。”
“二弟见笑了。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是不想便宜了洋人。”陈隋保吩咐伙计上茶。
赵云志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公义昌?”
“我刚去财神庙找了陈琳,请他出面联络各家草店,共同稳住行情。甘草、粮油和盐碱是河口镇的三大支柱,甘草一旦崩盘,损失就大了。倒下的不光是几家草店,税收、运输、装卸、加工等靠甘草吃饭的行当,都会受牵连。”
“还是大秀才想得周全!”陈隋保赞叹。
阎懋接着说:“史密斯是想等新草上市,迫使甘草崩盘,他好坐收渔利。只要咱们延迟新草上市,就能挫败他的阴谋。”
赵云志担忧道:“咱们不往回运新草,别的草店也会运啊。”
阎懋道:“谁不想卖个好价钱?只要河口镇的草店一条心,甘草就不会崩盘,还能卖出好价钱。”
阎懋一席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陈隋保重振精神。他拉着阎懋的手说:“二弟,你社会威望高,这事还得你出面协调。”
“我这就去联络其他几家甘草店,延迟新草上市。”
残月西坠,陈隋保刚入睡,就被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惊醒。这段时间,他一直吃住在公义昌。只听赵云志在门外喊道:“大掌柜,快醒醒,出事了!”
陈隋保心头一紧,又出什么事了?他连忙披衣点灯。赵云志和邢月善推门进来,邢月善道:“大掌柜,在老钱船厂偷甘草的贼抓到了。”
“哦?是什么人?”
“是船厂留下看门的两个伙计。”邢月善答道。
“人呢?”陈隋保记得钱掌柜确实留了两个伙计看厂。
邢月善朝门外喝道:“押上来!”
史三牛和二辣头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陈隋保一看,差点乐出声——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们一进来就跪地求饶:“陈掌柜,放了我们吧!老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活不下去才偷的啊!”
一旁的邢月善喝道:“放?太便宜你们了!送官,吃三年五载牢饭!”
其中那个面相凶狠的贼人咬牙道:“陈黑子,你真要送官?”
“怎么,我还怕你不成?”
“陈黑子,你有种!等爷爷出来,一把火烧了你的公义昌!”
陈隋保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让邢月善取来马鞭,命其他人退下。不一会儿,屋里传出鞭子的抽打声和两人凄厉的嚎叫。
朱府。
史密斯对着康俊斌咆哮:“为什么甘草还没崩盘?你这蠢货!公义昌还在收甘草!总部已经催了三次了,要货!要货!”
康俊斌大气不敢出,额头上全是汗。珍妮走出来劝道:“亲爱的,别生气,康也是想让我们多赚钱。再给他两天时间吧。”
史密斯怒吼:“滚!快滚!”
康俊斌擦着汗,狼狈离去。
“什么?公义昌还在收购甘草,价格还涨了半成?”王贵仁吃了一惊。
许海道:“这陈隋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如果陈隋保停止收购,甘草立刻就会崩盘。现在,我们得再加把火,让局面一击即溃。”
两人正说着,康俊斌愁云满面地走了进来:“贵仁兄,快想想办法吧!甘草没崩盘,史密斯已经发火了。”
王贵仁与康俊斌合谋此局,本是让公义昌夺得甘草霸盘后,再抛出史密斯这张牌使其崩盘,从而压垮公义昌。一旦崩盘,洋行获利,荣泰昌则可趁机占领河口甘草市场。如今公义昌仍在挣扎,王贵仁手里还有五十万斤甘草,已与英美烟草公司签了合同。为打压公义昌,他已抛售了九原分号的三十万斤,现在该康鑫源出手了。想到这里,王贵仁道:“公义昌已是强弩之末。俊涛,把康鑫源的甘草全抛出去。要是史密斯顶不住总部压力提前收购,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我这就回去办,看他陈隋保还能撑多久!”
公义昌为收购甘草,向镇上十几家商号借了钱。在康大少的煽动下,债主们纷纷上门讨债。公义昌门前围了十几人,赵云志劝得口干舌燥,嘴角都起了白沫。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陈掌柜回来了!”
一辆马车停下,陈隋保下车,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陈黑子,快还钱!有钱收甘草,没钱还债,你还讲不讲信义?”
“今天不还钱,就拆了你的公义昌!”
债主们七嘴八舌地逼债。
陈隋保黑着脸冷笑道:“大家是怕甘草崩盘才来催债的吧?我理解,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当初借钱,我是付了利息的,说好借两个月,现在期限未到,是我不讲信义,还是各位不守诚信?”
“黑子老弟,我的字号实在周转不开,利息我不要了,把本金还我就行。”一个山羊胡债主道。
“是啊,我也不要利息了,还本金就行!”
众债主纷纷嚷着只要本金。
陈隋保从腰间掏出一张银票,沉声道:“这是协兴义刚送来的两万两银票,欠大家的钱,一分不会少。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在公义昌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今天拿了钱走,以后公义昌再不与他做任何买卖,我也没这个朋友。”
债主们面面相觑。
“陈掌柜,对不住了!我是听信了谣言,老糊涂了。这账我不收了,我信得过你。”山羊胡转身对众人道,“各位,听老朽一句。大家看看公义昌门口那副对联——‘宁去万两金,不失一份信’。陈掌柜这些年亏待过谁?失信过谁?凭良心说,咱们谁有难处,陈掌柜不是有求必应?陈掌柜,实在对不住,老朽告辞了。”山羊胡带头离去,其他债主也陆续散了。
赵云志回到账房,奇怪地问:“大掌柜,协兴义什么时候送钱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隋保嘿嘿一笑,掏出那张银票。赵云志接过来一看,是张二百两的银票,不禁拍着胸口笑道:“真有你的,唱了一出空城计!”
康鑫源大量抛售甘草,公义昌的资金再次见底。就在甘草即将崩盘的危急时刻,马红带来了两万两白银,化解了危机。
老钱造船厂里,运甘草的板车又排起了长龙。奇怪的是,出去的板车都拉着一车土,顺手垫平坑洼的路面。当然,每运一车土,公义昌付三十文工钱,车夫们也乐意——一天的饭钱有了着落。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凛冽的西北风如鬼哭狼嚎。三更时分,街上突然锣声大作。“快来人啊!着火啦!着火啦!”更夫扯着嗓子嘶喊。
百姓们被惊醒,纷纷推门观望。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人们聚到街上议论。
“兄弟,哪儿着火了?这么大的风,怕是救不了了。”
“看方向像是老钱船厂。”
“哎呀不好!是公义昌存的甘草着了!”
“那天丁二蛇和郝三偷甘草被抓,让陈黑子打了个半死,不会是他俩干的吧?”
“难说,丁二蛇是个狠角色,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与此同时,东梁上一棵树下站着三条黑影。只听小个子说:“两位兄弟,这是一百两银子,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天我九叔下手重了,别往心里去。”
“哪能呢!我们感谢陈掌柜还来不及。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放了火还有赏钱。”
“快走吧,让人看见就说不清了。”
“好!三爷,告辞!”
第二天中午,托城的一家小酒馆里,陈侯三宴请南洋烟草公司的李经理。李经理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微胖,眼神精明。两人边吃边聊。
“李经理,听口音是河南人?”
“祖籍河南新乡,早年随父亲逃荒去了南洋。”
“贵公司是头一回来河口镇收购甘草吧?”
“公司刚成立不久,简老板派我来河口采购甘草。”
“打算买多少?”
“五万斤。”
“这么少?”
“我们刚起步,用量不大。大草店看不上我这小买卖,幸好遇上徐上街。这后生热情实在,一听我是南洋来的,就推荐我买边草,说王爷地草和梁外草价高,做卷烟配料不划算。这后生待人诚恳,脑子活络,前途无量啊!”
“哈哈!那小子是我们大掌柜的小舅子。”
“哦?不知陈经理找我有何事?”
陈侯三给李经理斟了杯酒:“李经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经理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明天,英美烟草公司要和公义昌谈甘草收购价,我想请李经理也到场。”
李经理为难:“我公司和义成店已经签了采购协议。”
“李经理误会了。”陈侯三凑近耳语几句,李经理连连点头,笑出声来。
一场大火将老钱造船厂烧成废墟,公义昌几十万斤甘草化为乌有。船厂被烧的第三天,南洋烟草公司和几家南方客商放出风声,要高价收购公义昌库存的甘草。史密斯得知后心急如焚。
英美烟草公司年需甘草一百五十万斤。公义昌一场大火烧掉几十万斤,眼下河口市场只剩一百万斤左右。荣泰昌虽答应出售五十万斤,仍有一百万斤的缺口。如今狼多肉少,若再不出手,总部追究下来,他难辞其咎。史密斯后悔与王贵仁合谋布局,为尽快完成任务,他和艾特来到公义昌商谈。
陈隋保以礼相待,命人上茶。史密斯坐下,艾特翻译说明来意。陈隋保异常沉稳:“史密斯先生,贵公司的报价我不能接受。”
“陈掌柜,按前天行情,这已是高价了。”艾特转述。
“史密斯先生,今年甘草收购价高,卖价自然水涨船高。”
史密斯听罢翻译,诚恳道:“陈掌柜,我公司很有诚意。为表诚意,我提价两成,公义昌的甘草我全要了。”
赵云志气愤道:“你们为了利益,坐观草店争霸,弄得人心惶惶。你知道掏一根甘草多不容易吗?掏工们千里走西口,住地窨子,吃沙咽土,挖一斤甘草才挣几文钱,运气不好就被活埋。你们机关算尽想让甘草崩盘,好拿柴草价收购。河口镇的甘草业要是垮了,成千上万的掏工怎么活?你们想过没有?”
艾特如实翻译。
“I'm sorry. 上帝!我做了什么?陈掌柜,实在对不起,我听了别人的谗言,向你道歉。”史密斯起身鞠躬,“为表诚意,我公司愿与公义昌签订长期收购协议。”
“多谢史密斯先生。”陈隋保语气稍缓,“公义昌也有意与贵公司长期合作。为表诚意,我只能卖给您三十万斤甘草。”
“三十万斤太少了。据我所知,公义昌还有七十万斤。”
“史密斯先生,一场大火烧了三十多万斤。公义昌确实还有七十多万斤,但不能全卖给贵公司。南洋烟草公司正在和我们谈价,还有全国十几家客商,公义昌总不能店大欺客吧?”
“他们出价多少?”
这时,陈侯三领着李经理走进来:“大掌柜,哦?史密斯先生也在。”陈侯三与史密斯拱手见礼,介绍道:“这位是南洋烟草公司在河口的代理人李经理。他们愿意以每斤一百二十文的价格,收购公义昌五十万斤甘草。”
陈隋保赶忙与李经理见礼,让座看茶,把史密斯晾在了一边。
艾特用英语小声提醒史密斯:“天津总部来电,这个月底必须把第一批货运到天津码头。”
史密斯几乎咆哮:“我公司出一百三十文!公义昌的甘草我全要了!”
“这……”陈隋保为难,“李经理,不好意思。如果贵公司能出同样的价,公义昌可以卖给您五十万斤。”
“我们老板交代了,一百二十文是最高价。超过这个数,只好等新草下来了。各位,告辞。”李经理拱手离去。
陈隋保转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我手里的甘草,您全要?”
“有多少要多少。”
“我有一百万斤。”
“太好了!陈掌柜,我会上报总部,与公义昌签订长期协议。”
康俊斌阴声道:“陈掌柜,签了合同要是交不了货,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公义昌经商,奉行‘君子津诚信’。”陈隋保胸有成竹。
赵云志和艾特起草了甘草收购合同,中英文一式两份。双方确认无误后,签订了一百万斤的收购合同。消息很快传遍河口镇,王贵仁和康大少听闻都大吃一惊,不信公义昌能按时交出百万斤甘草。眼看甘草就要崩盘,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船厂一场大火,甘草不但没跌,反涨了一成。王贵仁想不明白,陈隋保从哪儿变出甘草来交付百万斤。三十多万斤的缺口,就算春草下来也赶不及——运输、晾晒、加工都需要时间。
公义昌内。
马红埋怨道:“黑子兄,你怎么能答应史密斯三天后交货?这三十万斤的缺口怎么补?”
赵云志笑而不语。
陈隋保笑道:“马兄,跟我走,我给你变个戏法。”
两人偷笑着走出屋。公义昌外,陈侯三雇了二十辆大板车。马红满心疑惑,众人也不解释,他只好跟着车队朝镇外驶去。一炷香后,车队抵达老钱造船厂。
众人走进院子,只见残垣断壁,满地焦黑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存放甘草的库房屋顶坍塌,墙壁熏得漆黑。陈侯三指着一块空地对车夫伙计下令:“挖!”
几十人挥锹挖土。不一会儿,挖出一个方圆三丈的大坑,坑里满满当当全是甘草。马红恍然大悟——船厂大火是陈隋保的瞒天过海之计。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黑子兄有诸葛孔明之谋略。”
“我是个粗人,这是赵大先生的主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那夜大火确是丁二蛇和郝三所放。两人被抓时,邢月善说要报官。丁二蛇扬言出来要报复,火烧公义昌。商人常说“物以稀为贵”,陈隋保闻言计上心头。他使了一出苦肉计,鞭打二人,让丁二蛇和郝三制造怀恨在心的假象,扬言要火烧船厂报复陈隋保,事成后每人赏五十两。那三十多万斤甘草,陈隋保哪里舍得真烧?赵云志献上瞒天过海之计——挖坑埋入地下。船厂多的是木材废料,点把火容易得很。那夜西风猛烈,风助火势,一幕大戏骗过了所有人。
车队满载甘草返回公义昌。赵云志算完账,乐呵呵地对陈隋保和马红说:“两位东家,这回和洋人的交易,扣除所有开销,公义昌净赚六万多两。”
陈隋保吩咐邢月善和杨喜去复兴玉买牛羊肉,晚上设宴庆贺。
“这次公义昌登顶甘草霸盘,黑子兄功劳最大。我代叔父给黑子兄行礼。”马红说着深鞠一躬。
陈隋保连忙扶住:“少东家,公义昌上下都有功劳。特别是侯三、赵先生,还有我那小舅子,都没少出主意。”
赵云志笑道:“关键还是大掌柜您英明!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否则真是万劫不复。”
马红问:“你小舅子?莫非是人称‘小诸葛’的徐世财?他不是在荣泰昌当学徒吗?”
“五年前草上飞绑了他,许海诬陷他与强盗有染,把他开除了。河口镇没有商号收留,他又不肯来公义昌,说有我这靠山学不到真本事。义成店的郭掌柜慧眼识珠,收他做了伙计。”
马红叹道:“这后生是商界后起之秀,不进公义昌可惜了。”
陈侯三道:“人家说了,除非让他当大掌柜,否则免谈。”
马红大笑:“哈哈!好小子,后生可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