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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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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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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口》连载

第三十八章 阎军筹饷

周大厨听见是金凤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恐慌像冰水漫上脊背。这丫头性子烈,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节骨眼闯进来,一句话说错就是灭顶之灾。他暗自叫苦:小祖宗呀!这龙潭虎穴,是你来的地方吗?

阎锡山脸色一沉,问手下:“外头吵嚷什么?”

李德懋快步上前回禀:“都督,是个小姑娘,说她父亲被抓了,嚷着让放人。”

“她父亲何人?”

“是这酒楼掌勺的,周大厨。”

阎锡山略一沉吟:“带她进来。”

周金凤被带了进来,一眼看到父亲好端端站着,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她在后院听伙计们说里头在打人,又说父亲被叫了进去,一时心急,不管不顾就闯了进来。此刻听到阎锡山正夸父亲的厨艺,心下不免懊悔自己太过莽撞。

阎锡山打量着她,见是个眉眼灵秀、举止却不畏缩的姑娘,起了戏弄之心。便板起脸道:“小丫头,惊扰本都督宴饮,你可知罪?”

“都督统领千军万马,要是被一个小女子吓着,传出去怕是有损威名。”周金凤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回道。

“哈哈!好个伶牙俐齿!”阎锡山大笑,随即话锋一转,“我正欲奖赏你父亲,被你这一搅,兴致全无。赏赐,免了!”

周大厨一听,心里哀叹:完了,到嘴的肥鸭飞了,都是平日里把这丫头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都督大人一言九鼎,怎能说免就免?我们河口人最重的就是‘信义’二字。”周金凤急了,脱口而出。

李德懋眼珠一转,插话道:“小丫头,阎都督的赏赐太大,只怕你们这酒楼接不住。”

“给我们白家酒楼是什么赏赐?”金凤追问。

“从今日起,这酒楼便改名叫‘汤香园’了。”李德懋道。

金凤这才想起,白掌柜早已将酒楼暗中易主,新东家一直未曾露面。眼下军饷摊派是火烧眉毛的大事,什么赏赐都是虚的。她心念急转,福至心灵:“都督大人,赏赐我们不敢要。只求您看在父亲尽心伺候的份上,免了摊派在……‘汤香园’的饷银。”她及时改了口。

旁边一个曾鞭打张掌柜的军官勃然作色,举鞭喝道:“大胆!”

阎锡山挥手制止,眯眼看向金凤:“女娃娃,抗捐不交是什么下场,你看得清楚。到期无银,军法可不容情。”

“贵军举义,原为救民于水火。如今封了银庄,却向百姓强征硬派,与旧官府何异?你们手中有枪,不替天行道,反倒要横征暴敛吗?”

这番话清脆犀利,掷地有声。在场那些憋了一肚子怨气却不敢言的商贾们,不由得向这小姑娘投去敬佩的目光。周大厨却吓得魂飞魄散,后背冷汗涔涔,心里不住念叨: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啊!

“好一张利口!”阎锡山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筹饷之法,容后再议。但酒楼的饷银,断无豁免之理。”

金凤听出他话中松动之意,也明白不能得寸进尺,便退而求其次:“大人所言极是。那……之前的奖赏,还作数吗?”

“奖赏自然作数。”李德懋接过话头,卖起关子,“阎都督要赏你们一桩天大的生意,就看你敢不敢接。”

阎锡山好整以暇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金凤脸上。

“开门迎客,来者不拒。只要是本分生意,汤香园没有不敢接的。”金凤挺直脊背。

“好!丫头,你可听过‘君子津’的典故?”阎锡山问。

“河口镇妇孺皆知。摆渡的君子,贵在诚信。”

“记住你这句话。过几日,我送汤香园一桩名副其实的‘大生意’。你们先退下吧。”阎锡山挥挥手,结束了这场意外的插曲。

杨得草和周家父女被请了出去。金凤还在嘀咕阎锡山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周大厨却已忧心忡忡。他总觉得那位军官(李德懋)笑里藏刀,那“天大的生意”背后,恐怕是福少祸多。宴席散后,商绅们骂骂咧咧离去,周大厨的心,沉得像压了块秤砣。

当晚,周大厨将杨得草就是新东家的事告诉了女儿,愁容满面:“凤啊,咱爷俩收拾收拾,连夜回山西吧。那杨得草要是拿着当初的玩笑话当真,来提亲,可咋办?”

金凤心里也乱。她对杨得草,感激有之,同情有之,但说到婚嫁,总觉隔着一层——他年纪大,更曾落草为寇。可看着父亲惊惶的样子,她还是摇头:“爹,咱没做亏心事,不能这么偷摸着走。酒楼账目总要跟东家交割清楚,咱君子津人的名声不能坏。”

周大厨叹了口气,女儿说得在理。这几日的流水盈余,还有伙计们的工钱,一走了之,这辈子在河口都抬不起头。

今日在白家酒楼发生的事,让阎懋心中很是不快。他暗怪阎锡山纵容手下吊打张掌柜,也怨康大少为私利让张掌柜强出头。这饷银之事若处理不当,自己难免在家乡留下骂名。阎锡山一拍屁股走了,自己却要面对父老乡亲。金凤那番话,更是深深触动了阎懋。他原以为商绅为革命出些力是应当的,可这般硬性摊派,与横征暴敛何异?阎懋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妻子在一旁唠叨:“老爷,二弟去比利时留学的学费,可借到了?”

阎懋闻言,猛然坐起,心里有了主意,忙披衣下炕。妻子问:“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哪?”

“我去找辑五商量军饷的事,你先睡。”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刘兆瑞。阎懋开门将他迎进书房:“辑五,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寻你。”

“恩师,我刚从托城回来,有急事相告。‘南北议和’传来消息,南方政府已答应袁世凯,只要溥仪退位,中华民国大总统之位便让与他。恩师,清王朝就要亡了!”

阎懋闻此激动不已,紧握刘兆瑞双手,眼中含泪:“太好了!革命终见曙光。只是……可惜了,这总统之位怎就让给了袁世凯了?”

“这是南方政府为早日实现共和不得已的让步。”刘兆瑞压低声音,“百川兄催饷甚急,恐怕不日便要返晋。”

“我正有一策,”阎懋眼中闪着光,“将‘募捐’改为‘借饷’,立字据,付利息,限期归还。如此,既解燃眉,又不伤民本。”

翌日,新告示贴出:筹饷改为借饷,年息八厘,三年还清。此法一出,抵触情绪大减。托城四大当铺率先响应,两日间,河口、托城商号富户共借出白银八万余两。随军官钱局随即设立,熔银铸锭,发放军饷。各布店前也排起长队,领布领棉,为将士赶制新装。

这日上午,一个长脸如驴的男子鬼鬼祟祟溜进吴林家。后院练功场上,吴林正教授徒弟八卦掌,地上用白灰与炭面画着太极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立一块青砖,只见吴林双足踏于竖立的砖上,掌随身走,步法疾旋,青砖却纹丝不动。他忽而转身逆走,身形愈快,脑后辫子飞扬起来,几令人看不清身影。众徒弟齐声喝彩。吴林边行边诵口诀:“八卦掌,走为先,收即放,去即还……扣摆步,仔细盘,转换进退在腰间……”走罢一套,他唤徒弟们练习——自然,徒弟们是将青砖放平了练。此时家丁来报:“老爷,二驴子来了。”

吴林走入前院伙房,见二驴子正靠着火炉大口撕啃一只鸡腿,见他进来忙囫囵咽下。

“吃饱没?没饱让厨子再做。”

“饱……饱了。”二驴子抹抹嘴。他是金福海手下,被吴林暗中收买,常拿些消息来换钱。因脸长,人称二驴子。

“吴爷,这回我攥着金福海的把柄。您……赏多少?”

“那得看消息值多少。”

“保准能把他整垮!”二驴子盯着吴林掏出的钱袋。吴林将钱袋扔在桌上:“若能扳倒金福海,这一百现洋归你。”

二驴子抓起钱袋掂了掂,掏出一枚吹口气放在耳边,满意地笑道:“吴爷,金福海私藏了十二支来复枪。”

中午,李德懋带队包围了复兴玉金家大院,果真从地窖搜出十二支来复枪。私藏枪械乃死罪,金福海面如土色,瘫软在地。金雨生闻讯赶来求情。李德懋为难道:“雨生老弟,你是黑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可私藏枪支是重罪,陈隋保犯了也一样难办。你快去找辑五想办法,我尽量拖着。”

“多谢李管带!”金雨生塞过一张银票,匆匆离去。

他自知分量不够,又请陈隋保与阎懋一同说情。其实即便无人说项,刘兆瑞也会出手——金福海毕竟支持过革命,只是一时糊涂犯了规。死罪虽免,阎锡山却未放人,暂将金福海关押。吴林见此计未成,又借筹办军需之名,向复兴玉、福祥号等商号私自索借款项,败坏革命军声誉,阻挠百姓倾向革命。此举引来阎锡山不满,但念其在托城、河口有些威望,仅撤其职务,未加严惩。吴林愤恨不已,决意报复,遂密信归化城第一镇统领李奎元。正思忖派谁送信,家丁来报:“二驴子又来了。”

“让他滚!再来打断他的腿!”

“是……”家丁正要退下。

“等等,叫他进来。再备些酒菜。”

周大厨欲辞工回乡,杨得草找陈侯三商量如何留住周家父女。陈侯三心知周大厨是怕闺女许给杨得草,便瞪起蛤蟆眼道:“我说你们爷儿俩,惹下大麻烦就想溜?金凤姑娘,君子津讲诚信,昨日你说的话莫非忘了?你们一走,得草叔如何交代?”

周大厨心虚道:“三爷,阎都督那是说笑。年关近了,我们回去过年。”

陈侯三拉把椅子坐下:“酒楼有吃有喝,在哪儿过年不一样?如今得草叔是东家,周小姐,你的话还算数么?”

周金凤心头一慌,低头嘀咕:“什么话?”

“真是贵人健忘。你说过,杨得草有座酒楼你就嫁他。”

“胡说!得草年纪太大,我不同意。”周大厨与杨得草素来兄弟相称,转眼要成女婿,实在难以接受。

“我……”金凤想到杀人放火的土匪便心惊。

杨得草本以为当了东家,婚事能成,不料周家父女并不情愿。强扭的瓜不甜,他黯然道:“既然金凤姑娘不愿,此事便作罢。”

这时张守智与杨银宝进来,张守智道:“有这酒楼还怕找不到媳妇?”杨银宝也帮腔:“周大厨,不想干也行,等革命军走了再走。阎都督的‘大生意’是赏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走了,得草叔怕要挨枪子儿。”

“好……我暂且不走。”周大厨瞪了金凤一眼,“都是你惹的祸!”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陈侯三蛤蟆眼一转,又生坏主意,吩咐伙计:“炒几个好菜来。”转头对金凤叹道:“唉,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有福不会享。”

汤香园的伙计们愤愤不平。两日过去,阎都督的人影也没见着,什么“天大的生意”,怕是哄鬼的!正当众人怨气冲冲时,李德懋带着十个兵走了进来。原来这日他忙得脚不沾地:上午刚因吴林密报抓了金福海,随后张守智便请他到汤香园“演戏”。

周大厨挤出笑脸相迎,伙计二板头赶忙上茶。当听到“天大的生意”竟是操办六千人的席面,周大厨顿时脸色惨白,如坠冰窟。杨得草这甩手掌柜终日不见人影,到饭点便呼朋引伴来吃喝,抹嘴就走,采买、账目一概不管,哪像东家,倒似吃白食的。这般大的场面周大厨哪敢接,哭丧着脸道:“军爷,您还是另找别家吧!杨掌柜不在,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那日是你闺女应下的,竟敢欺瞒阎都督——带走!”李德懋一声令下,几个兵不由分说押了周大厨便走。金凤上前阻拦,被一把推开。李德懋撂下话:“告诉你家掌柜,若不接这生意,一把火烧了汤香园!”

金凤急得直掉泪:“这可怎么办?”

一个伙计道:“金凤小姐,快去找杨掌柜!他是公义昌四掌柜,人面广,只有他能救周师傅。”

金凤抹泪出门,迎面正撞上杨得草、陈侯三、张守智、杨银宝四人。革命军占托城后,捕盗营解散,张守智二人便整日跟着陈侯三闲逛。方才四人一直在对面德合堂药铺坐着,见李德懋抓走周大厨,金凤出门,这才溜达出来。

金凤一见杨得草,碎步趋前,泪眼婆娑地抓住他胳膊:“杨掌柜,我大被革命军抓走了,你快想法子救救他!”

“你大没事,其实我们是骗……”杨得草不忍见她着急,欲吐实情。

陈侯三一把推开杨得草,对金凤道:“瞧瞧你惹的这祸!”又扭头催杨得草:“快去救人!迟了阎都督赏颗黑枣,可就嗝屁了!”

三人连拉带扯将杨得草拽走。金凤对杨得草满怀感激,却不知那四人拐进小巷,径直往永生园茶馆喝茶去了。

天色擦黑,杨得草与陈侯三才回来。金凤急问:“得草哥,我大了?”

这一声“得草哥”叫得杨得草心头一甜,更觉事先串通的说辞难以启齿。陈侯三推开他,对金凤道:“革命军说了,得有人保释才放,保人须是儿子或女婿,还得交一百现洋押金。”

“这……这是什么王法?”

“新朝新规矩,多了去了!你赶紧找个人家嫁了,要上一百彩礼去赎你大吧。我们只能帮到这儿了。”陈侯三说着便要拉杨得草走。

金凤急忙拦住,扑通跪下抱住杨得草的腿:“得草哥,你救我大出来……我答应嫁给你。”

周大厨被放了回来,唉声叹气,愁容满面。他做过最大的席面,是河路社经理儿子娶亲,那已是河口镇有史以来最排场的宴席。可六千人的席面,十人一桌也得六百桌,阎都督这“赏赐”比他承揽过的大了十倍不止,真真是“天大的生意”!操办六百桌宴席,光掌勺主厨就得二十人,碗筷、炊具、桌椅板凳何处筹措?烧火、端盘、打杂的少说也得一百五十人。年关将近,上哪儿雇人?这烫手山芋怎么接?弄不好酒楼招牌砸了,“君子津”的诚信也跟着丢光。杨得草宽慰周大厨车到山前必有路,让他放心。

当晚,杨得草请周大厨置办一桌好菜宴请李德懋,陈侯三、张守智作陪。酒过三巡,李德懋谈起革命起义旧事。金凤执壶斟酒,趁机道:“管带大人,这酒楼如今是我和得草的,您也不想看它倒闭吧?求您发发慈悲,向阎都督求个情,赏赐我们不要了,这‘天大的生意’我们做不了。”

“哈哈!”李德懋爽朗一笑,“叫你父亲来,我问句话。”

周大厨进来,李德懋问:“周大厨,六千人的席面你做不出,六千人的粉汤流水席,总没问题吧?”

周大厨愁云顿散,拍胸脯道:“没问题,这个能做!”

“我便替阎都督做主了——改席面为粉汤流水席。”

周大厨跪下道:“管带大人,您真是菩萨转世!”

“快起来,革命军不兴磕头。”

外头传来梆子声,李德懋掏怀表一看,已近十点,起身告辞——非常时期,不能因酒误事。几人送出酒楼,河口镇万家灯火已熄,远处偶有犬吠。在禹王庙分别后,陈侯三、杨得草回公义昌,李德懋与张守智经头道街往龙王庙去。时值腊月十四,皓月当空,寒风袭来,龙王庙前蟠龙铁旗杆上风铃“叮铃”作响,清脆铃声在静夜中传得老远。李德懋被风一吹,酒意上涌,玩心顿起,要与张守智比试轻功。城门已闭,二人纵身跃上一丈高的城墙,李德懋塌腰施展少林陆地飞腾术,眨眼没入月色。张守智紧随其后,片刻间穿过南滩,未分胜负,便沿大黑河堤向北飞驰。忽见前方现出一黑影,似是人形,李德懋厉喝:“站住!”

那人闻声狂奔。李德懋觉其可疑,加速追去。张守智轻功稍逊,几个呼吸间被落下十余丈。待他赶到,李德懋已将那人生擒。张守智惊道:“二驴子!”

次日,托城炸开一则新闻:吴林被革命军扣押!原来吴林派二驴子给绥远将军堃岫送密信,欲里应外合剿灭革命军,途中被擒。革命军从吴家搜出长枪两支、手枪一把。吴林成了重犯,镣铐加身,被四兵推搡着押往牢房。牢门口正遇获释的金福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金福海大笑:“老天开眼!吴林,你也有今日!”

“金福海,你大逆不道!堃岫大军一到,必灭你九族!”

“你是瞧不见过大年的日头了!”

“哈……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兵士推他:“快走!”

吴林确是条汉子,浑身是伤却未吭一声。三日后,革命军将他押上囚车游街示众,从托城至河口禹王庙十字街,当众宣布罪状,枭首示众。

惠德永自道光十年建店,在河口镇屹立八十余载。赵文焕是第八任大掌柜,也是任职最长的一位。他十四岁进惠德成“住地方”,从学徒、伙计、上街的,一路做到三掌柜、二掌柜,三十二岁成为大掌柜,如今五十三岁,已执掌二十一年,可谓劳苦功高,将大半生奉献给惠德永。康家上下对他极为敬重。双和店与惠德永,本是河口镇六陈行里的魁首与次席。双和店极盛于贾子莹任大掌柜时,后来几任固步自封,侯家财东索性不再外聘,亲自掌管。赵文焕主事期间,惠德永业务已与双和店比肩。若非康大少那远亲杀人一事,惠德永或许早已取而代之。有时毫末之因,可酿巨变,只是世人常忽略细处罢了。康大少指使德厚永绸缎庄张掌柜抗拒饷银,张掌柜回去后气恨交加,不两日便死了。掌柜一死,账房与伙计串通黑了两千多现洋,死无对证。康大少将怨恨全归于革命军。无独有偶,粮号同心和也丢了几百现洋。

这日,同心和掌柜张懋与十几家商号的掌柜、财东来找赵文焕诉苦,说革命军驻店影响经营,长此以往字号难撑。赵文焕虽已卸任乡耆会会长,在商界威望犹存,大小事常由他出面斡旋。众人正怨声载道,两名着蓝色新军装的士兵走进惠德永,递上请柬:“赵掌柜,阎都督请您至大裕隆议事。”

赵文焕不敢怠慢,命伙计备车,对众人拱手:“诸位先回,苦衷我必向阎都督陈情,商个解决之法。”

“有劳赵掌柜!”众人拱手离去。

阎锡山召见河口、托城绅商大户,命两日内赶制十万个行军月饼。众绅商巴不得阎军早走,欣然领命,回去后便将烙饼之事分包到户。河口、托城家家户户昼夜赶工,烙月饼的鏊子成了最忙碌的物件,大街小巷弥漫着饼香,仿佛重回八月中秋。

与此同时,归绥将军堃岫命令归化城第一镇统领李奎元率大军开拔,直扑托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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