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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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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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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口》连载

第二十九章 起房建店

陈侯三随九叔来河口镇十年,从十几岁的娃娃,成为独当一面的业务经理,为公义昌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了公义昌的业务拓展,陈侯三和晓红的婚事一推再推,陈隋保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秋草收购结束后,陈隋保回陈家梁操办陈侯三和晓红的婚事。选定吉日,婚礼按传统复杂的迎娶程序隆重举办。马红代表马玉珠前来祝贺,陈隋保请全村人来赴宴祝贺,不收礼金。陈侯三和晓红的婚礼是陈家梁有史以来最隆重的婚宴。

陈家双喜临门,几天后,李翠娥生下小儿子松树子。陈隋保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栽树子,大名陈效先;闺女陈效美;二儿子跟树子,大名陈效前;三儿子德树子,大名陈效明;四儿子松树子,大名陈效仁。陈家家丁兴旺,陈朱氏高兴的合不拢嘴。老太太没见过二孙子和三孙子,埋怨儿子不领两个孙子回来让她瞧瞧。陈隋保说德树子太小,明年领娘三儿回来祭祖。

冬去春来,河口镇的蟠龙铁旗杆迎着旭日又迎来了一年的开河祭祀。龙王庙大殿前,供桌上摆着三牲头祭品,香烛缭绕。十几个老艄公带领三百多船工磕头祭拜,祈祷龙王爷保佑行船平安。大黑河黄河上又响起宏亮的号子声。

杏花初开的一天下午,一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黑色棉袄,戴着紫红绸子的瓜皮帽的男人骑着毛驴风尘仆仆来到二道街的义成店。义成店门前,停着两辆等待装货的架子车。徐世财和几个伙计清点皮货,朱开山和另外几个伙计用皮绳打梱。徐世财一抬头看见来人,忙笑脸迎上前道:“刘叔,您好长时间没来,我们东家时常念叨您。”

“那老东西,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少来打扰他。你是小徐子吧?”

“多谢刘叔您还记得我。”徐世财吩咐一个小伙计把毛驴牵进马棚喂草料。

“长高了。”来人上下打量着徐世财,眼里满是喜欢,“郭守义那老东西身体还好吧?”

“东家身体硬朗,刘叔里边请。”

两人说话间,朱开山跑去通知东家。瘦高的郭掌柜朗声笑着迎了出来,“茂才兄,你这老东西,身体还这么硬朗。”两人互骂着来到店铺后院。刘茂才家住山西河曲刘家塔镇,是当地的富户,祖上出过举人,家资颇丰。十几年前,郭守义到刘家塔镇做生意,与刘茂才一见如故,两人结拜为兄弟。刘茂才只生一个闺女,叫刘艳萍,年芳十八,未曾出阁。刘茂才不想把偌大的家业给了外人,老俩口一合计,决定找个倒插门女婿,将来也有人养老送终。近两年,刘茂才走遍了包头、张家口、归绥城选个合适的地方建店,都不中意。刘茂才来河口镇,一是与好友叙旧,二是考察建店。他觉得河口镇建店最为理想,航运发达,人口众多,商号林立,商业秩序井然。刘茂才盘算着建店铺前得物色一位掌柜人选。其实,他心中早已留意徐世财这后生——几年前郭守义在信中便夸过此人机敏仁厚,此次前来,考察之意更重。

老友相逢自然要饮酒叙旧。郭守义吩咐伙房温酒炒菜。不一会儿,徐世财端上酒菜,退了出去。哥俩边吃边聊,刘茂才说此来的目的。郭守义哈哈大笑:“结拜,你就住下,慢慢踅摸,我店里几十号伙计,看上谁,直接领走。”

“此话当真?”

“徐世财除外。”

“小气鬼,我就看上小徐子了,你让是不让?”

“你再踅摸踅摸,要是遇上更好的呢!”

“好!一年为限,如果我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你把小徐子让给我。”

“到时候我也不能拦着,毁人前途。”

俩人喝着酒,谈论着店铺的选址和经营范围,不知不觉夜深了。

徐世财在荣泰昌当学徒,遭绑架案被辞退。后来,郭守义慧眼识珠招徐世财进店当伙计。徐世财18岁顶身入股,成为义成店上街的,他承揽业务、处理账目,在生意场上独当一面。徐世财机灵,做事稳妥,刘茂才对其印象深刻。两年不见,居然成为顶身伙计,心里更有了几分欢喜。刘茂才想更深一步了解其人品,便住在店里留心观察。

这天,一个姓孙的脚夫给义成店送完货后,昏倒在店门外。徐世财和伙计把孙脚夫抬进住房,一摸额头,烧的如同热碳。徐世财掏钱请大夫诊治、抓药、熬药。让人诧异的是,孙脚夫不喝药,不感激徐世财,埋怨徐世财不该救他,让他死了算了。朱开山看不下去,上前抽了孙脚夫两耳光。孙脚夫似乎被打醒,哭诉着自己不幸的遭遇:前年,父母得疾病相继去世,去年冬天妻子难产而死,为父母看病卖光了家里的地,还欠下一屁股债。他得病已经有几天了,他守诚信,坚持把货送到,本想一死了之。徐世财安慰孙脚夫说,人活这辈子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人活在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人受这样那样的艰难和痛苦只是为了活着。也许是朱开山的两耳光抽醒了孙脚夫,也许是徐世财的话让孙脚夫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几天后,孙脚夫伤寒病好临走时,徐世财又取出柜上存的10两银子让其还债。孙脚夫千恩万谢走了。伙计们拿这事调侃取笑徐世财,说他精明人办糊涂事,孙脚夫装可怜骗人钱财。徐世财不以为然,依旧对客户或车夫脚夫热情招待。暗中观察的刘茂才对徐世财又增添了几分满意。

夏天的一天,骄阳似火。孙脚夫满头大汗赶着骡车来义成店送货,他还了徐世财借给的钱,对徐世财说:“徐上街,河套一带木材奇缺,棺材、门窗等木制品的价格是河口镇的好几倍。”徐世财把此事告诉了东家郭守义,郭守义召集二掌柜、三掌柜、上街的几人商量做木材生意。大家一致主张动用义成店全部资金做此生意。只有徐世财反对说:“我不同意动用全部资金做这生意,应留三成作为应急资金。河运风险大,且我们第一次涉足木材,稳妥为上。”

郭守义明知木材生意稳赚不赔,他还是听从了徐世财的建议,留三成作为应急资金。店里许多人都埋怨徐世财胆小甚微,不是成大事的料。就连刘茂才也有点小瞧徐世财太过谨慎。一个月后,在后套用木材换的粮食河运回河口镇时,不幸遭遇罕见暗流,船队倾覆,3000多石小麦付之东流,义成店虽然损失巨大,但乃可照常运营。上至掌柜下至伙计都佩服徐世财年纪轻轻做事稳妥。

刘茂才对徐世财的业务能力不容置疑,连经商多年的郭守义都赞不绝口。但是人品怎样?还待考察。刘茂才在三道街看上一块地段,适合起房建店。这地段有一家关门的豆腐坊和两家住户。刘茂才一打听,这徐家豆腐坊竟是徐世财堂姐徐巧英的旧产,如今转到了公义昌经理陈侯三名下。刘茂才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更深的考察机会。他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两家住户的院落。陈侯三长相奇特,经常来义成店找徐世财,刘茂才认识。

这天,刘茂才在永生园茶馆请陈侯三喝茶,说要买徐家豆腐坊。

“那豆腐坊是我九婶送我的婚房。”陈侯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卖,“我还忙着哩!”陈侯三价也没回,匆匆离去。刘茂才并不着恼,气定神闲地回到义成店,对郭守义笑道:“你家这小徐子,人缘广,面子大,我看这难题,非他不能解。”

郭守义会意:“你是想看看他如何周旋?”

“正是。”

中午,徐世财从街上回来,刘茂才拦住他说:“小徐子,叔在三道街看上一间门面,是你堂姐的旧产,如今在陈侯三手里。你小子头脑灵,人面广,想办法给叔盘下来。价钱好说,主要是这地段我志在必得。”

徐世财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陈侯三那猴精,定会借此拿捏自己。但面上仍恭敬道:“刘叔放心,我尽力去办。”

这天溽暑难耐,徐世财约陈侯三在水生园二楼雅间喝茶。徐世财要了一盘瓜子,一壶碧螺春。陈侯三嗑着瓜子明知故问:“说,找我什么事?”

“刘茂才看上我姐那旧豆腐坊了。”

陈侯三嘿嘿一笑:“看上徐家豆腐坊你找我干嘛?找你姐去。”

“装。还装?那房子我姐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嘿嘿!是给了我。我只有居住权,没有出售权。”

“别卖关子。给句痛快话,怎样才肯转让。”

“那是九婶给我和晓红的结婚礼物。九叔和九婶带着孩子回去祭祖,说回来时带晓红来。我正准备找工匠重新装修,你说我能卖?三爷我如今也不缺那点钱。”

“知道你如今是陈经理,财大气粗。”徐世财斜睨他一眼,心想刘先生是东家的结拜兄弟,郭掌柜对我有知遇之恩,这忙我必须帮。“你出个价,或者提个条件,人情算我的。”

陈侯三蛤蟆眼一翻,“莫非……这刘先生许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想跳槽?”

徐世财不置可否:“你只说成不成。”

两人正僵持着,只听门口伙计喊道:“侯东家,里边请。”

侯少成仰着头,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做工精细的银色蚕丝绸衫,浅蓝色绸裤,抬足摆手之间那绸衫绸裤就忽悠悠地抖。侯少成拱手道:“两位哥都在这儿,我派人到义成店寻镒斋兄,不见人,一路打听才寻见你。三哥也在,太好了。”

“你心急火燎的找我什么事?”徐世财给侯少成边倒茶边问。

侯少成坐下喝了一口茶,愁容满面道:“去年开春,归化城德合堂药铺借店里1000两白银,说年底还,我去讨债,又说缓三个月。昨日我又去要债,秦掌柜愁眉苦脸说,钱都压在一批锁阳上,要用锁阳抵债。我是做粮油生意的,这药材没经营过,河套小麦眼看下来,粮店正需资金周转,我也是急疯了!来找镒斋兄出个主意。”

陈侯三立刻道:“这批锁阳我要了。”公义昌自甘草霸盘侥幸获胜后,九叔便主张多种经营。开春已派邢月善、杨喜几人到阿拉善、宁夏了解药材行情,着手收购苁蓉、枸杞等。锁阳正在计划之列。

徐世财却慢悠悠道:“喂,陈侯三,蛮小财主是来找我的。这锁阳,我义成店也可以吃下。”他心中早有盘算:郭掌柜向来不涉足陌生药材,此举主要是压一压陈侯三的气焰,好谈豆腐坊的事。

侯少成傻眼了,自己转了一圈问遍河口、托城的药铺,无人接手。没想到这两人竟争抢起来。他忙打圆场:“既然两位都要,那就一家一半,如何?”

“不行!”徐世财和陈侯三背对而坐,却异口同声。

侯少成愣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两位哥哥,莫非……有别的事杠上了?”

徐世财与陈侯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侯少成笑道:“不管怎样,两位肯出手就是救我。走,白家酒楼,我请客,咱们边喝边聊。”

定更时分,三人从白家酒楼出来。徐世财平时极少饮酒,今晚被陈侯三激着灌了几盅。为了拿下豆腐坊,他最终答应了陈侯三三个条件:一,锁阳生意全让给公义昌;二,另寻一处合意的四合院置换;三,将来若离开义成店,优先考虑公义昌。陈侯三则答应尽力说服晓红转让房产。分别后,徐世财回到龙王庙巷家中,心中纷乱:前两个条件好办,第三个条件却让他为难。他在义成店五年,郭掌柜虽严厉,却悉心栽培,恩情未报,怎能轻言离去?何况,他憋着一口气,立志要出人头地,让当年辞退他的王贵仁后悔。徐世财想着心事,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徐世财被隔壁王家传来的哭骂声惊醒。母亲慌慌张张回来说:“出事了,你王叔在赌场输了钱,押上了一整座院子,方开虎带人来逼债!”

徐世财心中一动,一只脚迈出门又收回,问道:“押了多少?”

“说是一百两银子,就抵那院子。”

徐世财沉吟片刻,朝王家走去。

数日后,徐世财以一百两的价格,从方开虎手中盘下了王家的四合院,比刘茂才的心里价位还低了二十两。郭守义得知后啧啧称奇。徐世财将事情原委道来,郭守义心中暗叹:此子仁厚,机变能解难题,恐怕是留不住了。刘茂才大喜过望,拿出五两银子酬谢。徐世财却正色道:“刘叔,我端的是义成店的碗,办这事用的是店里的工夫,这钱理应归入柜上。”说罢将银子交与账房先生入账。

这一举动,让刘茂才越发坚定了心思。郭守义也觉脸上有光,特许徐世财从柜上支一吊钱,提早收工,带伙计们下馆子。众伙计欢天喜地簇拥着徐世财去了。

两天后,刘茂才顾人拆了徐家豆腐坊和一处院落,开始起店铺盖库房,留下另一处院落的两间房给工匠们住。拆下的旧砖,垒暗墙。别看刘茂才是腰缠万贯的一方富户,勤俭的很,每天在工地转游,土里埋着的半块砖都要扣出来,让工匠砌入暗墙里。刘茂才与工匠同吃同住,在吃食上不抠门,每天豆腐粉汤油炸糕,舍得给工人们吃饱吃好,答应下的工钱一分不少的付清,工匠们也是尽心尽力的干活。

立秋这天,陈隋保一家从山西老家回到了河口镇。陈侯三一溜烟从公义昌跑回饮马巷的陈家大院,兴冲冲推门进屋,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差点背过气——只见一个俊俏书生正与晓红推推搡搡,手已触到晓红丰腴的胸脯,两人嘻嘻哈哈争抢着一块绣帕。

晓红见陈侯三脸色铁青,蛤蟆眼瞪得溜圆,扑哧一笑:“艳萍,你快去换了这身行头吧,不然我家这醋坛子要淹了屋子!”

那书生脸一红,瞥了陈侯三一眼,翩然转身离去。陈侯三啐了一口:“娘娘腔腔的,哪儿冒出来的二胰子(注:当地方言,指不男不女的人)?”

晓红正要解释,徐巧英陪着一位中年妇人进来。妇人衣着考究,气度雍容。晓红忙引见:“三儿,这是我才相认的姨母。”又对妇人道:“姨母,这就是侯三。”

陈侯三愕然,慌忙跪下磕头:“姨母大安!”

妇人扶起他,细细端详,笑道:“快起来。常听晓红说起你能干,今日一见,果然……精神。”她心下虽觉陈侯三貌丑,但眼神清亮,举止率真,倒也减了几分遗憾。想起早逝的姐姐,妇人眼圈微红:“我那苦命的姐姐若在,见晓红有了依靠,不知多欣慰。”

晓红闻言,也垂下泪来。徐巧英怕惹伤感,忙拉着妇人去东屋叙话。晓红这才对陈侯三细说原委:原来这姨母是她母亲堂妹,嫁到河曲刘家塔镇。前些时日,罗管家去河曲办事偶遇晓红舅父,才重新联系上。姨母携女艳萍前来探望,听说陈家要回河口镇,便结伴同行,为安全起见才女扮男装。

“那……‘艳萍’是妹妹?”陈侯三挠头。

“不然呢?”晓红嗔怪,“人家可是大户小姐,这次来,也是想看看姨父在河口镇建的铺子。姨父来了半年了,说要在这里扎根立业呢。”

“嘿!”陈侯三这才注意到晓红也是一身男装打扮,“姨父来河口镇做什么?”

“我们来河口镇,艳萍妹妹缠着姨母跟来,其实是因为她有了心上人——”晓红晃了晃手中绣帕,“这帕子就是给他绣的。”

陈侯三接过绣帕,一股淡淡胭脂香袭来,帕上一对鸳鸯戏水,旁边绣着几行小诗: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这是想你妹子的心上人了。”陈侯三说着,趁机在晓红脸上亲了一口。晓红笑骂着抓起炕上的鸡毛掸子追打,两人正闹着,门帘一掀,一位娇滴滴的姑娘走了进来。

方才的玉面书生,转眼已变成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只见她中等身量,不胖不瘦,双眸似水,贝齿如玉,笑靥如花,轻施粉黛的面颊桃花般娇艳。陈侯三不由多看了两眼,晓红一把拧住他耳朵:“还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陈侯三疼得龇牙咧嘴:“夫人饶命!疼!疼!”

刘艳萍掩口轻笑:“姐夫,姐姐,你们感情真好。”她举止大方,谈吐清晰,并无寻常闺阁的扭捏。

陈侯三顽性上来,打趣道:“妹子,要不你还是穿回男装罢?”不一会儿便熟络起来,连珠炮似的问:“你心上人叫啥?哪儿人?在河口镇做啥营生?”

“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刘艳萍脸颊飞红。

“去,去。我们姐妹有悄悄话谈。”晓红撵道。

陈侯三转身去书房找九叔谈锁阳商机——归化城德合堂锁阳滞销,正是大量囤积的机会。

中午,刘茂才来到陈家大院。陈侯三没料到刘茂才竟是晓红的姨父,想起自己当初在茶馆给“姨父”脸色看,顿时尴尬不已,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姨父,先前是侄儿无礼,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哈哈,贤婿快请起!”刘茂才扶起他,“不知者不罪。只是让你这一耽搁,店铺今年怕是盖不完了。”

“姐夫,”刘艳萍心直口快,“这店铺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我们要在河口镇长住,你替我们寻个住处,买房的事便算扯平了。”陈家大院虽宽敞,但刘家毕竟只是远亲,长住终归不便。陈侯三心中有愧,脱口道:“我刚置下一处院子,你们先去住着,就当是我将功补过。”

“多谢姐夫!”

次日,陈侯三领着刘茂才一家来到新买的小院。推开院门,砖铺小径通向正屋,两侧杏树与海棠枝繁叶茂,红艳艳的海棠果挂满枝头。五间硬山顶正屋,朱门新窗,飞檐黛瓦。屋内被褥崭新,家具亦光洁如初。陈侯三心里暗暗心疼——这般好院子,自己一天没住就让人了,唉,都怪这张嘴!

他腿脚勤快,抽空便往徐世财家串门。徐世财不在,他陪徐母聊了几句。徐母听说来了新邻居,也过来走动。徐二妈与刘艳萍的母亲颇为投缘,不出两日,便结伴买菜、拜庙,往来热络。

刘艳萍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竟然是西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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