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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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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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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口》连载

第三十七章 汤香园

河口镇的商铺纷纷关门闭户,街道冷清寥落。革命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冲淡了本该浓郁的年味。这天半前晌,陈侯三路过白家酒楼,看见门口挂着出售酒楼的牌子。他踱步进去,周金凤正在柜台上拨弄算盘,埋头核对着账目。

“金凤,这酒楼真要卖?”

“是啊!听说革命军要来,白掌柜不想经营了。他在萨拉齐厅有个开六陈行的亲戚,革命军占领萨拉齐,横征暴敛,那亲戚家产被抢不说,儿子还被打死了。”

“有这等事?”陈侯三蛤蟆眼骨碌转了几转,问道:“白掌柜打算卖多少?”

“五百两!唉,牌子挂了一天,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周金凤边拨算盘边答,一抬头,陈侯三已不知何时离去了。

阎锡山的革命军离托城只剩半日路程。包荣富自知力不能敌,便顺应形势,下令开门迎接。他释放了杨德霖,并邀请阎懋、刘兆瑞、杨德霖三人商议迎接事宜。五六千人的队伍,食宿不是小事。为防扰民,阎懋建议革命军进城后分住商号,每家按规模大小安排五至一百人的食宿。包荣富采纳此议,立刻指派河口、托城两地的乡耆会督办驻军事务。

腊月初十上午,包荣富率领河口、托城两地商绅二百余人,出城五里迎接革命军入城。王玉玺、张守智和杨银宝带着捕盗营负责警戒。吴林和弓宇也站在人群里,他俩已被撤职,没了往日的威风。巳时时分,北边官道上人马嘶鸣,声震旷野,一支浩荡军队迤逦而来。有人喊道:“革命军来了!”

李德懋率骑兵先头部队疾驰而至。他怎会和阎锡山在一起?原来太原起义后不久,李德懋曾被公推为大同都督,但他远在丰镇招兵买马,联络塞外同盟会员。闻讯后,他集结数百壮士由得胜口南下,欲声援阎锡山,却遭清军阻击于大同外围。随后,李德懋率数十游击马队抵达河西古城,与阎锡山部会合。清军攻占娘子关,革命军腹背受敌,阎锡山采纳同盟会员景梅九的建议,率一部北上,拟从达拉特旗渡黄河,攻取包头、归绥,以塞外为根据地再图中原。李德懋随军占领包头后,打开九原厅监狱,将所有精壮囚犯及死人沟“梁山”上的一些流浪汉编成一营游击马队,由其指挥。农历十一月二十九日,革命军进占萨拉齐厅,李德懋再次开释囚犯,收编为敢死队。五天后,阎锡山任命统带王家矩为前敌总指挥,率两千人马向归化城推进,在刀什尔村遭清军伏击,伤亡惨重,王家矩阵亡。其“归化城大抢三日”的幻想彻底破灭,只留下“王统带,被枪揭了天灵盖”的民谣。革命军北攻绥远,阎锡山本不十分情愿,迟疑间贻误战机。此时南北开始和议,太原方面催其返晋,刀什尔村一役失利,恰为他南归提供了理由。正当阎锡山选择路线时,阎懋和刘兆瑞遣人来邀,请革命军进驻托克托城。阎锡山喜出望外——托克托素有“万水归托”之称,河口镇更是塞外首镇,富甲土默川,正可补充匮乏的军饷。他当即下令向托城进发。

李德懋的先头部队负责换防警戒。他在马上与阎懋、刘兆瑞、陈隋保等人拱手致意,便匆匆离去。不多时,李永清和石茂兰策马伴着一员威风凛凛的军官而来。此人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刚毅的脸颊不怒自威。刘兆瑞对众人道:“阎都督到了,大家听我口号。”

马队行至近前,刘兆瑞高喊:“欢迎阎都督!欢迎革命军!”

“欢迎阎都督!欢迎革命军!”几百人齐声呼应,声如雷鸣。

阎锡山勒住战马,翻身而下,一把抱住刘兆瑞:“辑五,想煞为兄了!”

“百川兄,去年太原一别,已有一年三个月未见。”刘兆瑞说着,拉过阎锡山引见:“这位是我的恩师,阎懋阎先生。”

阎锡山恭恭敬敬敬了个军礼:“阎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乃土默川大儒!”

阎懋受宠若惊,忙拱手还礼:“都督过奖,德甫一介书生,今日得见都督,实乃荣幸。”

“我长辑五两岁,情同手足,他的先生便是我的先生。”

“哈哈!百川文韬武略早有耳闻,你我皆泰伯之后,应以兄弟相称。”

“哈哈!那咱就各论各的。”阎锡山向众人一抱拳:“云中古郡,历史悠久;托城河口,闾阎扑地。根源陕晋,文化同脉。今值寒冬,我军劳师远征,人困马乏,故借贵地稍作休整。惊扰各位,还望父老乡亲见谅。”

包荣富满脸堆笑:“在下托城通判包荣富。都督不必见外,款待革命军,是托城河口百姓之荣耀。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扫除腥秽,光复山河,一路鞍马劳顿,快请进城休息!”

“欢迎阎都督!”

“欢迎革命军!”

阎锡山左手拉着阎懋,右手挽着刘兆瑞,大步向前走去。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托城。

当晚,陈隋保在家中设宴款待李德懋。上次九峰山之事多亏李德懋出力,陈隋保一直未及答谢,而李德懋曾因酒后失言避走他乡。此番陈隋保特意邀请阎懋、刘兆瑞、李永清、徐世财、赵云志、陈侯三、刘应河、金雨生、侯少成等人作陪。定更后,李德懋独自前来,未带随从。他身为革命军管带,却毫无前呼后拥的排场,众人不由多了几分敬重。

主宾到了,唯独阎懋、刘兆瑞和李永清三人未至。陈隋保让陈侯三去迎,李德懋拦住道:“今晚包荣富宴请阎都督,他们三位被请去作陪了。我也是借口公务才脱身出来。官场应酬,不如咱们弟兄相聚自在。”

众人大笑。分宾主落座后,李德懋居首,陈隋保与徐世财左右相陪。徐巧英吩咐下人上菜。宴席是河口镇传统的八大碗,特请周大厨掌勺。大家轮流向李德懋敬酒,一轮下来,李德懋话渐多起来:“阎都督打算宴请河口乡绅名士,让我选一家饭馆。不知哪家饭菜最是味美?”

侯少成道:“自然得是白家酒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金雨生问:“此话怎讲?”

“老大,别瞒了,露个相吧!”侯少成笑呵呵地说。

陈侯三便将周金凤答应“杨得草有家酒楼便嫁他”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我也是为得草叔着想,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成个家了。”

“那只是玩笑话,周家丫头若反悔怎么办?”徐世财问。

陈侯三道:“事在人为嘛!有了梧桐树,不愁引不来金凤凰。”

刘应河听说阎锡山明日要宴请河口绅商,心头一紧:莫非是要征收军饷?徐世财则断定这是场“鸿门宴”——听说革命军已提取了税局、盐局及地方各项公款。若真横征暴敛,该如何是好?二人正暗自思忖,陈隋保问道:“官亭兄,阎都督宴请河口绅商,所为何事?”

“这个嘛……军事机密,不便透露。喝酒!喝酒!”

次日上午,河口镇庙滩照壁前围了一群人。识字的念出告示:

秦晋蜀北伐先遣军安民布告

本都督北伐赵燕,驱除鞑虏,光复山河。时值腊月苦寒,屯驻云中古郡,休养锐气。民国已于元日建立,宜除旧染之污,作新国之民。剪辫放足,根除腥膻之俗,有不遵者,以违法论处。凡有枪支武器,一律缴交革命军,私藏者查实杀无赦。革命军乃仁义之师,闾阎不扰,秋毫无犯,买卖公平,违者军法处置。责令托城河口商铺照常营业,确保百姓安居、市集井然。特此谆切诰诫。

此布

秦晋蜀北伐先遣军大都督

辛亥年腊月十一日

阎锡山发布安民告示后,萧条数日的河口镇恢复了往日秩序。年关临近,备年货的、做小买卖的、拉骆驼的、运山货的络绎不绝,四条大街又见车水马龙。

腊月十二清晨,李德懋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闯进白家酒楼。周金凤吓得躲到柜台下,伙计们也个个胆战心惊。李德懋冷声问:“掌柜是谁?”

“军爷,您有何吩咐?”周大厨从后厨赶出来。

“你是掌柜?”

“不是。”

“叫你们掌柜出来。”

“掌柜不在,小人是店里大厨。军爷有事尽管吩咐,小店尽力办到。”

“听说你家酒菜不错。都督大人明日中午要在此宴请河口镇商贾大户,按十桌准备。”李德懋罢一挥手,士兵将两锭银子放在柜上。“这是二十两,权作饭钱。”

周大厨为难:“军爷,掌柜不在,小人怎敢擅自接活?”

“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德懋故作怒色,十几个士兵齐刷刷举枪。

周大厨冷汗直下:接吧,掌柜不在;不接吧,惹恼了革命军,性命难保。周金凤见状,壮胆起身道:“钱我们收下,谢都统大人瞧得上小店。”

“小姑娘,算你识相。”李德懋带兵离去。

十桌席面不算多,可宴请的是紧要人物。周大厨立刻派人采买食材,决心拿出看家本领,绝不能出半分差错。酒楼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人人小心翼翼,连一向任性的金凤也收敛了许多。

河口镇乡耆会设在财神庙。此庙建于光绪十五年,格局与河口其他庙宇迥异。正殿坐西朝东,前后皆有山门。前山门面朝后街,门阔丈八,硬山式门楼高耸,五脊六兽,青瓦朱门,彩绘额枋,远观近看皆悦目。门下槛可卸,容车马出入。进山门,迎面是一座两丈高、三丈长的照壁。绕过后是戏台后墙,从两侧门进庙院,便见半亩大的戏场。戏台台基高四尺,三开间四明柱,硬山卷棚顶。戏场西边立着四柱三楼木牌楼,前有一对三丈余高的花岗岩蟠龙旗杆。过牌楼即是正殿大院,殿前南北两排五间厢房相对:南厢为伙房及僧舍;北厢乃乡耆会议事处。因世道不靖,香火冷清,仅一老僧看守。大殿雄伟,悬山木结构,双柁双架梁,五檩四椽,前檐廊出檐插飞。悬山大式瓦顶,檐脊仙人走兽,通山隔扇雕花门窗。殿内神台上供奉赵公明、范蠡、关羽三尊财神。

北厢议事厅炉火正旺,温暖如春。陈琳、赵文焕、陈隋保、王贵仁、徐世财、金雨生、侯少成、陈玠、刘应河、郭守义、康大少、赵香坊赵掌柜、河口镇税务大使常赟、河路社经理贾云等九十余人陆续聚齐。清晨,河口各大商号均收到阎锡山宴请帖,故先至乡耆会商议。

阎懋扫视众人,清嗓道:“诸位,清早请大家来,有三事相商。其一,革命军缺冬装,前天入城大家也见了,将士衣衫褴褛,形同乞儿。阎都督命河口、托城商家三日内赶制一批棉军装。其二,摊派饷银,河口镇摊四万两。其三,今日中午阎都督在白家酒楼宴请各位。”

“这是鸿门宴,我不去。”

“我也不去。”

众人喧哗起来。

陈琳喝道:“他奶奶的,阎军多是囚犯赌棍,你们可想清楚不去的后果!”

康大少向德厚永绸缎庄张掌柜使个眼色,张掌柜会意,眯着三角眼起身:“这不是横征暴敛吗?德厚永绝不募捐!”

义盛泉王掌柜小眼一转:“河口镇九十三家商号,四万两摊下来,每家四百三十两。对双和店、公义昌这样的大号是九牛一毛,可我这小铺一年毛利不过百八十两,还让不让人活?”

“按‘斗捐’摊派才公平!”

众人七嘴八舌,多数反对募捐。

赵文焕起身:“各位掌柜,摊派之事躲不过。召集大家,是为商量个分摊的办法。”

王贵仁道:“钱难挣,屎难吃。出钱如割肉。按‘斗捐’摊虽公平,可九十几家算账需时日,阎都督等得起吗?依我看,平均摊派省事。”

陈隋保道:“大家的银子都是辛苦挣来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德甫为保河口商家平安,竭力安抚革命军。昨晚他与阎都督协商至半夜,若非看在德甫和刘兆瑞面上,阎都督会宴请各位?”

此言一出,先前埋怨阎懋的商家皆默然。

郭守义道:“阎先生、陈会长,当务之急是想出募捐之法,总不能大小商号出一样多吧?”

阎懋看向徐世财,他很欣赏这沉稳的年轻人。“镒斋,说说你的想法。”

徐世财起身拱手:“阎先生、诸位!自古当兵吃饷,与咱们雇伙计发工钱同理。不发军饷,军心必散。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一旦军队哗变,抢劫民财,损失更大。我有两个主意,大家看可否:其一,缝制军装可按户籍分摊,河口、托城共三千余户,每户做两件,两日可成。所用布料先从各布店支取,日后由乡耆会摊还各商号。其二,摊派饷银可按去年各商号纳税比例分摊。”

“这主意行!”众人翘指赞同。

阎懋笑道:“不愧是河口商界后起之秀。大家若无异议,就按徐掌柜说的办。”

“我不同意!”康大少起身:“去年我家赢利多,今年少。按去年算,我岂不亏了?”

金雨生愤然:“康大少,你能亏几钱?无非多出几十块现洋。今年公义昌仅锁阳一味药材就压款七八万两,黑子兄都没吭声,你有胆抗捐,中午宴上跟阎都督理论去!”

“你……”康大少如斗败公鸡,站起又坐下,不再作声。

“当——”躺柜上西洋钟敲响十一下。陈琳见时不早,拍板道:“就按镒斋说的办。各位赴宴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开门而出。

众人见会长已定,不再多言,相继走出财神庙,往白家酒楼而去。

近午时分,阎锡山在二百侍卫护卫下,由刘兆瑞、李永清、石茂兰、李德懋等人陪同,自北城门进入河口镇。行至龙王庙山门前,阎锡山勒马仰望:“好宏伟的庙宇!”

“百川兄,这就是我在日本跟你提过的龙王庙,庙前有一对蟠龙铁旗杆。当年金火匠人王聚文师徒铸此时,还有段传说。”

“哦?说来听听。”

“旗杆高三丈六尺五寸,铸到一半时,因运料困难、高处施工艰难,被迫停工。师徒心急如焚。一日师傅小憩,梦一白发长须老者,问其铸造之法。老者说:‘我是土埋脖子之人,能有什么办法。’师傅惊醒,反复琢磨此言,恍然大悟,遂召集人用土埋法浇铸而成。”

“哈哈!待你我土埋脖子之时,回想今日起事壮举,亦如这生铁旗杆,当流芳百世。走,进庙上炷香。”阎锡山翻身下马,向庙内走去。李德懋命侍卫跟上,阎锡山挥手:“佛门清净地,你们不必进来。”

广灵主持闻阎都督来上香,忙领众僧出迎:“阿弥陀佛!老衲广灵迎接来迟,望都督恕罪。”

“岂敢!岂敢!广灵大师弘扬佛法,护佑一方。幸会!幸会!”

“施主请。”

“大师请。”

阎锡山与刘兆瑞步入大雄宝殿,阎锡山上香跪拜龙王,吩咐布施百两银子。他双手合十,向广灵深施一礼:“大师,我起事三月,攻城数座,险阻重重。今驻兵托城,不知该北伐还是南归,望大师指点。”

“都督志向高远,老衲岂敢妄语。”

“大师但讲无妨。”

“塞外虽阔,不及中原。中原乃兵家必争之地!”

“多谢大师指点,告辞!”

“阿弥陀佛!望施主体恤黎民,老衲不远送了。”

“大师留步。”阎锡山与刘兆瑞气宇轩昂地走出龙王庙。

白家酒楼外,阎懋与数十位商号东家掌柜已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时辰,冻得不住跺脚。陈侯三探消息回来说:“阎都督进龙王庙上香,即刻便到。”

不多时,阎锡山骑高头大马威风而来。酒楼前挤满围观百姓,二百侍卫分两排面向人群警戒。李德懋率十余名侍卫先进酒楼把守各门。阎锡山下马,阎懋等人众星捧月般将其迎入。酒楼前后皆有兵士把守,门口亦设岗,厨房只留周大厨与杨得草帮手,其余伙计皆被赶出,连上菜也专人负责。周大厨早叮嘱金凤呆在屋里莫出,生怕这小祖宗惹祸。

宴席设在一楼大厅。阎锡山坐首席,眼神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机敏。他微笑拱手,说起留学日本归国途经朝鲜的见闻。当时朝鲜已被日本殖民,他们乘船至釜山港,转车抵汉城王宫。西服革履的阎锡山等清国学子,竟被朝臣误认为东京来人。那些大臣低头疾走,不敢正视。讲至激动处,阎锡山提高嗓音:“治病须于人未亡时,救国当在国未亡际……”

楼外不知内里谈论什么,只不时传来笑声。突然,楼内传出皮鞭抽打与惨嚎之声。周大厨与伙计们不明所以,亦不敢议论。片刻,李德懋到厨房说:“你俩出来,都督要见。”

周大厨与杨得草忐忑跟随进厅。厅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只见柱上绑着一人,是德厚永绸缎庄张掌柜,衣衫破损,脸上几道血痕。主桌首位的阎锡山操山西口音问:“你俩谁是掌柜?”

“都督大人,小人杨得草是掌柜。”

周大厨一惊——听闻白家酒楼已易主,新掌柜一直未露面,竟是这小子!

“羊吃草?这名字有趣。”阎锡山乐了。

“都督大人,小人外号就叫羊吃草。”

“哗!”满堂哄笑,连被绑的张掌柜也疼得龇牙咧嘴。

笑罢,阎锡山问周大厨:“你是这儿的大厨?”

周大厨扑通跪下,结巴道:“参……参见都督,小……小人是周大厨。”

“哦,莫怕,起来回话。周师傅祖籍何处?”

“小人祖籍山西五台。咸丰六年,爷爷走西口到此。”周大厨起身道。

“我是五台河边村人,咱们是老乡哩!我说这粉汤如此地道。嗯,不错!想不到在这九曲黄河的河口镇,尝到了家乡味。周师傅如何做得这般美味?比咱山西的粉汤更胜一筹。”

周大厨道:“大人,这得益于本地水土好,食材佳。”说起厨艺,他口齿利落起来,“粉汤用的辣椒是一溜弯产的,又红又香,香而不辣。做豆腐用的是黄河边神泉水,豆腐香滑韧足,久煮不散。炸糕用河西黍子,劲道软糯。再加上小人秘制高汤,自然味美。”

“哈哈!好!好!好!”阎锡山连赞三声,忽皱眉:“‘白家酒楼’,俗气。”他略思忖:“这粉汤美味,依我看,改叫‘汤香园’岂不更妙?”

“多谢都督赐名!”杨得草忙跪地磕头。

“今日我高兴,当重重赏你。周大厨,想要何赏赐?尽管说。”

“我……”周大厨一时语塞。

正此时,门外一阵骚动。“放我进去!你们抓我大(爹)做甚!”周金凤的叫喊声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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