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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好机会，正好今天没有大事，天气又好，志强就约了邱菊，骑自行来到久别的杨家林子。进村一打听铁牛不在村里，他们就追到了地里，正赶上他在批胡英南。他怕铁牛真的把胡英南砍死，摊上人命关司。他一看又是自己的校长，过去对他的印像还不错，如今虽说他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应同他划清界线，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他不犯死罪，也不像坏人。铁牛的行为过于鲁莽，有些过火，他就冲了过去，撑住了铁牛扬起的锄头。
运动一开始，志强就一直惦念着铁牛，怕他那牛脾气闯出什么祸来，想来看他。可也一直没有好机会。正好今天没大事，天气又好，他就约了邱菊，骑自行车来到了久别的杨家林子。找铁牛找到了这儿，赶上铁牛要用锄头砍胡英南。
“打死人不偿命啊!”
“好人打好人误会，好人打坏人应该，坏人打坏人活该!像他这样不忠于毛主席的坏蛋，打死一个单摆，打死两个摞起来。”
“你还是这牛脾气，到什么时候能改呢?”
“这辈子恐怕不行了。下辈子我若再脱生人，就脱生你这样的。”
“他还说你呢，你以为他的脾气好哇?上来犟劲，恐怕十个老牛也拉不动。”邱菊借题发挥，见缝插针。
“那我也没拿锄头往人家脑袋上刨呀!”
“看你激没激呢，激了，有枪，你也敢放啊!”
“那你说对了，要是在战场上，别说是枪，就是大炮，我也敢放。”
“行啦行啦，别逞英雄啦，今天晚上我们还得赶回去呢，有什么事赶紧办得啦。”
“我不是说了嘛，没有别的事，就是来看看铁牛。他挺好的，也就放心了。”
“好不容易来的，今天你们还想走哇?那可不行!”
今天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们走!”
“看见就行了呗，你也挺好的，我们还有事，得抓紧回去。”
“有啥事?都停课了。你们又不是什么重要领导，一宿不回去，天塌不下来！就是天塌下来，今天说啥我也不能让你们走。”
“我倒没什么，只是邱菊姐回不去，寿姨该惦心了。”
“你们来时不都和家说了嘛，还惦心什么?我铁牛又不是老虎，能把你们吃喽!”
“你可比老虎还恶，敢拿锄头往人脑袋上刨呢。”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你别故意歪曲最高指示行不行?不管什么时候，打死人都要偿命的！十六条说的清清楚楚，要文斗不要武斗。”
“我怎么歪曲了?他是不是阶级敌人吗?”
“学习班里的不一定都是阶级敌人。审查清楚了，还可无罪释放呢。”
“那抓起来干啥?"
“防止他们再为非作歹呗。”
“你不说不都是阶级敌人吗?"
你别看铁牛粗，他这句话也够噎脖子的了。别看志强号称巧嘴八哥，这下可让铁牛给问住了。其实也不是真的铁牛把他给难住了，只是有些话在这种场合志强不好说，不想说，就让他占了上风。
“别到一块就打嘴仗好不好?你们再这样唇枪舌剑的，我可打马回城了?”
“老九，不能走！你要是走了，这不是诚心晒我的台吗?"
铁牛一本正经地说完，又一本正经地瞪着大眼珠子瞅着邱菊，一下子把邱菊给逗笑了。
“我不走也行，你们说还搞不搞无原则纠纷了吧?”
“邱菊姐，亲不亲线上分，这可不是无原则纠纷呢!”
“好，你们是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别影响你们的战斗力，我走啦!”
“别别别，邱菊姐，我和谢志强可不是阶级斗争，我们俩是一个壕里的战友。”
“你和我是一个壕里的战友?我接不接受还值得考虑呢!”
“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你是当权派，我们是造反派，能是一个壕的战友吗?”
“谁是当权派? 小队队长算个屁!连国家干部都不是，还是当权派？要是你这么掌握运动，还得把我当成当权派打倒呢!”
“感情你没被打倒哇?”
“可不有人也给我贴了大字报，也想把我打倒怎么的。可报到公社，公社没让，说我不是这次动的重点。再说我的家庭出身好，苦大仇深，不说根正苗红也差不多，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铁牛说的是真心话，若不是他家庭出身好，他敢这么狗戴嚼子胡勒早被拿下了。志强就是不放心他的嘴，才一直惦记着看他。这回见他还这么理直气壮，生产队真的没人敢碰他，他还在抓革命促生产的第一线，志强也就放心了。
无论如何，铁牛是不能让志强邱菊就这么连口凉水也未喝就走的。他们这么风尘仆仆来看他，那也太不够意思了。铁牛把地里的活向打头的交待交待，他就领志强邱菊回屯子了。
这次来，邱菊还顺便看了看几位女同学，又在志强和铁牛的陪同下去给爷爷的坟头添了添土，凭吊一番。邱菊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但她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