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强在初中就是优秀生,考入高中后就被纪老师物色当了团支部委员,语文科代表,上学还不到一个月他竟然要退学,纪老师不知道他要退学的真实原因,在极力开导他无效的情况下,迫不得已将情况报告了校长。胡校长爱才如命,觉得这么个好学生流失了太可惜,决定亲自同志强谈谈。
学生见老师还有些拘谨呢,见校长就不用说了。
“谢志强同学,不要紧张,你坐下,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过去志强见胡校长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不说是像老鼠见猫一样害怕,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真的撞上,顶多敬个礼,就匆匆而过,连句话也不敢说。出乎意料,今天见胡校长说话这么和蔼可亲。尽管如此,志强还是不敢正视胡校长,低着头坐在了他的对面,聆听他的教诲。
“听说你不想念书了,是有什么困难吗?如果是家庭生活困难,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不是。校长。”
“那你为什么不想念书了呢?你是很有前途的学生。以你初中升高中的成绩,如果继续努力,不出意外,将来进北京是不成问题的!如果你就这么自暴自弃了,那可是太可惜了!这绝不是件小事。是关系到你个人前途命运的大事!你可要好好想一想,不要轻易放弃啊!如果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那我可以和你的家长谈,若是因为你个人的事儿,你也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一校之长,对一个普通市民家庭出身的学生,如此苦口婆心,还真是少见。
“我有病..."
“如果你真的有病的话,可以休学嘛,也用不着退学呀!”
志强始终没有勇气说出他不想念书的真实原因。按照胡校长指点的迷津,让哥哥给他开了张假诊断,休学了。
志强休学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有病,而是他写诗着了迷,幻想一夜成为诗人作家。修学后,他除了拼命写诗投稿,就跑新华书店,读文学作品,或买诗集回来反复读。然而,稿子屡投不中,使他倍受打击。当他渐渐地认识到他幻想一夜成名的想法是错误的时候,他又重新捡起了课本,在家自学。金花知道了他想当诗人作家而休学的真实原因后,一边帮他补习功课,一边开导他不要脱离实际,不要幻想一夜成名。在老师校长,更重要的是金花的帮助下,使他未能掉队,又重新回到了原有的班级。
当志强走过这段弯路,又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他想起了校长那些肺腹之言,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至今不能忘怀。
已经回了屯子的高亮,被铁牛也找了来,一同接待志强和邱菊。他们在铁牛家边吃边喝边唠。听到胡校长的事,高亮并不感兴趣。他最想知道的还是班主任纪老师的情况。因为他和纪老师的感情很投机,他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纪老师的苦衷。
“纪老师的情况怎么样?"
“他就是个一般老师还能把他怎样?"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高亮从志强的话里知道纪老师还安然无恙,也就没再多问。说来说去,他们还说到了一位教俄语的老师身上。
“我听说他在苏联留过学。"高亮神秘兮兮地说。
“不但留过学,他还在那娶了位俄罗斯的小姐呢!”志强补充说。
“上课时,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可我听说他背地有好多言论总是与众不同,甚至让人可怕。”邱菊也不无感慨地说。
“他是不是苏修特?”铁牛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没准。”志强接着又说,“回去我们可得注意他点,注意搜集一下他的材料,他若是苏修特务,我们班若能先把他揪出来,也是运动的一大成果。”
“你是运动的领导哇?有没有什么成果与你什么关系?”铁牛又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反唇相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
“既然你这么说,那方才有人往坟上放毛主席像你怎么还保护他呢?说我无限上纲呢?”
铁牛眼珠子转了几圈,眼根子翻了两翻,可找到了机会,给了志强当头一棒。
“哎,我说铁牛,你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二哥?你的报复心也太强了!我刚反对你武斗,你就报复。好,你用锄头刨人吧。你以为真的打死人不偿命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共产党,从来都是秋后算账。现在虽然是群众运动,允许你造反,可你得按十六条干。不然,早晚会出乱子,早晚会找你算账。我这可不是吓唬你,更不是小题大做,无限上纲。”
“我说志强兄,你知道那坟里埋的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不结了。这也难怪你给我扣大帽子。我告诉你吧,这里埋的是一个土改被处决的恶霸地主。”
“哪和胡校长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又来了是不是?无限上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