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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欢庆,王振鹏以前的女人走到哪里去了?
欢庆说不知道。
我问,你知道女人娘家是哪个村?
欢庆说,一个村的人,咋能不知道。
于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然后给马书记和老书记说了一下,就和欢庆开着车去了一个叫孙家嘴的地方。这是一个濒临泾河的一个小山村,坐落在一道山梁延伸到河湾里的一个山嘴上,村里住了二十来户人。唯一连接外头的就是顺着山梁延伸的这条窄窄的柏油路。车行驶到村外边的一个岔路口,欢庆叫我停住车。
我们站在路边的荒草里,欢庆指着山沟的对岸说,在生产队的时候,隔沟对岸山梁那边,有山洼里村三个小队以前的“吊庄地”。
我问啥是“吊庄地”?
就是距离村子远,捎带着种的意思。因为远,这里的地一年只种一料庄稼,种玉米或是高粱。一年种地的时候,村里人来住上几天,把地种完后就回去,中间再来上一两次,把地里的草锄一下,最后到了收秋的时候再来。你看沟里这条弯来绕去的架子车路,就是通到山那边去的。在那边,有我们村里人打的窑洞、水窖和碾麦场。
那里的地现在还有人种没有?
山大沟深的,都撂荒几十年了。
王振鹏把老婆找到这里和到这里种地有关?
以前来这里种地,村里人都吆着牲口,从家里到孙家嘴一百多里路,走到这里,人和牲口都兮兮(乏困至极)的走不动了,就要在村口歇歇脚,人喝几口水,牲口吃些草料,然后才翻沟到那边去。一年一年两个村的人就熟悉了。不是这,他咋能把老婆娶到这里来。
我向村里看去,树木不少,枝繁叶茂,却感觉不见烟火气息。
欢庆说,多年没来了,咱到村里去问一下。
街上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家家户户看上去都给人一种落败的景象,有的院子里原来盖的房子还在,窑面还算齐整,有的院子里原来盖的房子被拆了,只剩下残垣断壁。我们在街上转了一圈,终于碰见一个老人。欢庆给老人发了一根烟问,村里咋看不见人?
都搬到新村去了。
一个村都搬过去了?
国家不叫在这里住,嫌这里条件差。
你为啥没走?
我走了,是回来干活,舍不得地嘛。老人接住笑道,人搬走了,地搬不走嘛。
老人正说着话,突然问,你是不是山洼里村的欢庆?
欢庆高兴地说就是,再仔细看老汉,也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是石头老哥?
老人仰起头哈哈笑出了声,说那时候你还是个碎娃,这才几天嘛。你喝水不?坐到屋里喝水走。
欢庆说不了,车里带着水。
欢庆问,村里人还回来种地不?
老人说,有的人回来,有的人不回来,回来都是开着柴油三轮车来回跑着种地,早上在家里吃一顿吃,来干上一大晌活。我不想来回跑,就歇在过去的老屋里。你今天来有啥事?
我想问花花的情况。
老人哦了一声说,花花不是先嫁到你村里,嫁给振鹏了吗,两个人没过到一块花花就回来了,就走到外县去了,走到外县哪个村我记不起来了。
花花她大现在还活着没有?
没有,都走了好几年。
花花娘家还有谁?
有她个哥,在新村住着呢。
新村在哪里?
你往回走,翻过这个山梁再走个三四里路就到了,你打听她有啥事?
花花嫁到我们村还留下一个女娃。
这我知道。
我想叫女子回去和她大见上一面。
哦,哦,这是好事嘛。
我们往回走,翻上山梁,下了坡再走几里路就到了移民新村又叫幸福新村,它是山后边好几个村子移民过来的,有四五十户人。我们找到花花他哥家,家里却没人,到城里打工去了。恰好邻家主人和王振鹏是同龄人。他听了来意,叫我们坐在家里等着。他出去不仅问清了花花现在生活的村子,还问到了花花女儿的电话。村里有个女子和花花的女儿是同龄人,这个女子她妈通过自己的女儿,把花花女儿的电话要来了,同时告诉我们,花花的女儿叫春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