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31

我开车和骡子老汉与欢欢去县残联，咨询过相关政策，县残联同志帮助欢欢在网上填写了相关信息，提交了申请。同时，给我们出具了证明，建议我们先到省城指定医院，给娃做一个初步诊断。

隔天，马书记又叫我带着骡子老汉去省城给欢欢作初步检查。我是那种心里装了事喜欢赶早的人，去迟了怕当天做不完检查。对于骡子老汉来说，他比我的心更急。在城里可能就是街上安静下来不久，农村人刚睡过一个小觉，我把车开到骡子老汉家门口，骡子老汉和欢欢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欢欢拿出两个鸡蛋走到我跟前。

骡子老汉说，娃知道去省城给她看病，把家里鸡蛋叫我煮了给你吃。

我看着孩子，眼里突然发湿，接过一个鸡蛋说，咱一人吃一个。

我忘了欢欢是聋哑人，孩子拿着一个鸡蛋剥了皮递给我。我没有推脱，笑笑地看着欢欢，几口就吃完了。

早上七点多一点，我们就赶到指定的医院。经医生初步诊断，知道我是驻村干部、骡子老汉是孩子的爷爷，医生建议说，先给孩子做一个初步检查，如果要装耳蜗，就要带孩子住到医院进行检查评估，一个孩子和一个孩子的病情不一样，至于说植入怎样的耳蜗，等检查评估以后再说，爷爷毕竟不是父母，植入人工耳蜗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手术前的检查是个很重要的环节，要进行多种评估，要进行常规检查，特别是听力检查和精神检查，这样才可能达到植入耳蜗后的最佳效果。就是植入了人工耳蜗，也不是万事大吉，它装的是一个机器，后边还要进行语言康复训练，康复训练有专门的训练机构，有条件的家长每天带着孩子到康复机构去训练，如果条件不允许，家长学会了可以自己教孩子。另外，过一段时间还要调机，把各种参数调到最适合的状态，这样来来去去的，你一个当爷爷咋样完成？

这可咋办呀？骡子老汉坐在楼道里说。

这有啥考虑的，叫欢欢的父母回来。

那我给建设打电话。

下了楼来到花园，老汉坐在树下的凳子上拨通了电话，我接过手机说，我是村里的驻村干部万小米，昨天在县残联给娃把申请提交了，今天来省城医院给娃做了一个简单诊断，医生说孩子现在是装耳蜗的最佳年龄段，这事不能再拖。

建设说，谢谢，谢谢小米，我以前带娃去过医院，医生说国家对残疾娃有帮扶政策，我听说那手续很麻烦，咱又没有人。

我说，国家政策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救助贫困家庭聋儿，老汉叔年纪大了，来回带孩子实在不方便。

建设说，感谢小米，我听明白了，我一两天就和媳妇往回走，回来了再感谢你。

我说，不要说感谢，这是我的工作，老人拿的还是老人手机，这样，你在戴帽山高山葡萄群里把我微信加一下，欢欢就在我身边站着，你给孩子说上几句话。

建设和我加了微信，微信打开后，欢欢看见父亲，高兴地喊了一声，我猜喊的是爸爸。建设给孩子摇着手，这时，建设媳妇赵麦穗也出现在手机里，欢欢又喊了一声，眼泪哗哗往下淌。建设媳妇在那边哭着，也忘记孩子是听不见的，一边比划一边说，我和你大明天就往回走，引我娃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