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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楸夫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小说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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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雨》连载

第六十八章

68

机械化就是厉害,从前到后,几乎就看不到几个人,满打满算就是两个来月时间,不仅把蓄水池建好了,还把水通到了地踅头。特别是考虑到节水灌溉的需要,在出水口的地方还特意安装了水龙头。到浇地的时候,只要把水管往水龙头上一接,就把水引到了葡萄园里。

依照县扶贫办的电话通知,星期一举行一个简单的工程交接仪式,并强调说,领导不讲话,一切从简。

马书记、老书记、欢庆和党信坐在一起商量,说从前到后,村里人没动一锨土,没操一点心,就给咱把蓄水池和输水管线建好了,这对咱村里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如果咱不声不响,就太不像话了。经过商量,决定在蓄水池边挂一个横幅,再送一面锦旗,把锣鼓家伙搬出来敲一下。

但把锦旗送给谁,这事把老书记和马书记难住了。决定不下来只好给县扶贫办打电话,扶贫办领导听后说,你们做面锦旗也好,但不要给单位送,要送就送给工程队。

星期六这天,因为店头镇没有制作横幅和锦旗的铺面,我早早开车去了县城,在装潢部等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把样式设计好后,就打算到街上去转转。因为新媛说她这个星期要回来,我给她打电话,说我来县城制作横幅锦旗。

我对县城里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就利用等做横幅的时间,开车在县城随意转一圈。经过一个广场,见广场里环境优美,有树林、草地、小路、亭子、石板方桌、长条木凳。这时,有许多人还在广场晨练,有走步的、跳舞的、“走秀”的、打羽毛球的、做广场操的、打“猴”的、练“空竹”的、转呼啦圈的、打太极拳的、吼秦腔的,还有老人坐在一起闲聊的。由于广场空间比较大,虽然热热闹闹,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拥挤。

我想停下车去广场转一圈,没有停车的地方,就继续朝前开。转过两条街,前边又出现一个广场。这个广场上同样有许多人在锻炼,却没有前边那个广场人多,更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我把车停到车位上,下车坐在广场边的木凳上随意向周围观望。广场上不仅有草地、树林、小路和亭子,还能望见城外连绵的戴帽山。我猛然觉得,生活在小县城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闲适美好。在小树林一边,传来阵阵锣鼓声,因为距离远,就有点缥缈。此时,我发现广场边有一个鲜花店,就走了进去。

我抱着鲜花刚走到街上,新媛打电话说她已到了县城,我给她发了一个定位,转眼她就开车过来。她秀发披肩,穿着白色短袖,淡淡的麦色衣裙,笑盈盈地向我走来。

我把鲜花送给她。

她把花贴到脸跟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嫣然一笑说,谢谢!

我笑道,红玫瑰代表热情、青春、美丽、幸福和希望,白色的满天星代表天长地久!

新媛情不自禁地牵起我的手向小树林那边走去。

树林一边的锣鼓还在敲着,我循声望去,几个婶婶坐在树林边的长凳上,拿着小鼓小锣和铙钹,正一边敲锣打鼓一边诵唱。我们沿着林荫小路向小树林里走,一棵槐树前摆放着一条木凳。

坐在木凳上,新媛笑容灿烂。我虽然情不自禁,因为是在广场,就让自己保持住矜持。新媛轻声一笑说,给你带来了一本书,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本《地球的邻居》。

新媛说,上次回来看你床头放着一本《遥望美丽的星空》,还在你的空间看见发的地球和宇宙的那些照片,知道你喜欢这方面的书,为什么?

我一边翻动着书页一边喃喃自语

最早源于读大学时见到的一组照片

站在太空看冉冉升起的地球

当时有一个词猛然从脑海里蹦出来

地球蓝

是那种转动着的地球蓝

她是那么生动鲜活

是那样的妙不可言

诱发了我许多的遐想

我想知道

这个蓝色的星星

是以怎样的姿态

从太空中冉冉升起

想知道

在这个蓝色的星星上

还有多少个妙不可言的存在

想知道

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生命

小草为什么会春风吹又生

而我们人类却不行

想知道

在这个蓝色的星星之外

还可能有什么故事在发生

想知道

这个蓝色的星星

为什么会自己转动

为什么会跟着太阳转动

为什么会跟着数千亿颗恒星一起

围绕着银河系的中心旋转

你看我在空间里发的那些照片

其中那个星星繁密的照片

书上说是距离地球一百多亿光年之外的灿烂星空

在那张照片旁边有这样的描述

照片中的每一个亮点都是一个星系

每一个星系里

大约有一万亿个恒星

而那一万亿个恒星都可能有一个行星系

想象不出来

那么遥远的地方

有没有像我们地球一样的星星

有没有花开花落云展云舒……

新媛抱着花,依靠在我的肩上。我情意切切接着说,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不过,我又觉得这样想着,对于过好我们的现实生活,是很有帮助的。

新媛喃喃自语,你接着说。

有一次,我在电视里看动物世界

有猴子准确地说是灵长类动物

用树枝去掏洞穴里的蚂蚁吃

用卷起的树叶舀树洞里的水喝

还举起石头砸坚果吃

那么这些猴子再过几百万年

又会演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到那时

我们人类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地球上风云变幻

地球生命起起伏伏

地球生命还会不会再次出现恐龙那样的事件

可能会有

可能不再有

无论怎样

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

只有唯一的这样暂短的一次

你说

我们应该以怎样的心情

来对待生命

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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