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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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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睬》连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星痕

耀眼的星光如潮水般退去,姮娥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又好像被无限扩大,容纳了比宇宙更广阔的存在。

"子期..."她想要呼唤,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更奇怪的是,她同时感受到了两种存在——既能看到"自己"蜷缩在星桥上的身体,又能从另一个视角俯视整个场景。这种双重感知让她头晕目眩。

"姮娥...我在这里..."

她听到了子期的声音,却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紧接着,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融合——她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出,同时又有不属于她的记忆流入。那是子期的记忆,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恐惧与希望,全都毫无保留地与她共享。

"我们...融合了?"姮娥在意识中问道。

"不只是融合..."子期的意识回应道,"我们的灵魂因为星核能量的冲击而暂时交织在一起了。"

悬浮在空中的完整星核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星陨谷。那些游荡的星噬者在光芒中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如烟雾般消散。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姮娥和子期面临着一个全新的问题——他们无法分开彼此的灵魂。

姮娥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原本躺在星桥上的"她"慢慢坐了起来。但当她抬起手时,惊讶地发现这动作并非完全由她控制——子期的意识也在参与其中。

"别抗拒..."子期在意识中说,"越抗拒融合会越深。放松,让我们的意识自然流动。"

姮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身体。奇妙的是,当她放松后,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减轻了。她开始能够区分哪些是自己的意识,哪些是子期的。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姮娥在意识中轻声说,"那些前世..."

随着她的话语,无数画面如流星般划过他们共享的意识空间。穿着星官长袍的姮娥站在星殿高台,仰望夜空;身披银甲的子期在战场上挥舞光刃;布衣书生在柳树下为浣纱女吟诗;近代的学者与女飞行员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短暂相遇...

每一个片段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着姮娥。她看到每一次相遇时的心动,每一次分离时的痛苦。最令她震撼的是,所有这些轮回中,他们从未一起走到最后——总有一人要先离开。

"这就是我们的诅咒..."子期的意识中流露出深深的悲伤,"星海在上,我们注定相遇,又注定分离。"

姮娥想要反驳,却突然被一段特别清晰的记忆淹没。那是上一次轮回的终结——黑暗星主的大军攻入星灵最后的圣地,身为守护者的子期在最后一刻将星核碎片融入自己的灵魂。而姮娥,那时的她是一位星语者,在子期消散前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想起来了..."子期的意识轻颤,"上一次,是你看着我消失。"

记忆中的痛苦如此真实,姮娥感觉自己仿佛再次经历了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在现实中,他们的共享身体紧紧抱住了自己。

就在这时,悬浮的星核突然发出脉冲般的光芒。一道信息流直接传入他们融合的意识中。

"星核...它在和我们交流?"姮娥惊讶地发现。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图像和感受。他们看到星核最初完整时的景象——它是一颗蓝色恒星的核心,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力量。星灵族从它诞生,也因它而强大。但力量的诱惑引来了黑暗星主的背叛,导致了星核的碎裂和星灵的衰落。

更重要的信息是:完整的星核需要守护者。而姮娥和子期,作为唯二在无数次轮回中保持纯净星灵之力的存在,被选中了。

"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子期在意识中担忧地说。

星核似乎理解了他的顾虑。又一波信息传来,这次是关于他们灵魂融合的解决方案。姮娥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他们可以选择永久融合,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存在;或者找到方法分离,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姮娥急切地问。

答案让她心头一紧:其中一人必须暂时完全放弃自我意识,让另一人主导,直到找到合适的分离方法。这个过程风险极大,有可能导致放弃意识的一方永远沉睡。

"不行!"子期和姮娥的意识同时拒绝了这个方案。

星核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就在这时,姮娥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通过共享的感知能力,她"看"到了星陨谷外的景象——黑暗的舰队正在集结,为首的正是身披黑甲、头戴星芒冠的黑暗星主。

"他感应到星核重组了..."子期的意识紧绷起来,"我们必须决定...是战是逃。"

姮娥感受到子期意识深处的疲惫。经历了无数轮回的分离,承受了星核碎片在灵魂中的折磨,他几乎到了极限。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他不屈的意志——为了保护她,为了结束这无尽的轮回,他愿意再次战斗。

"不..."姮娥在意识中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她尝试着控制他们的共享身体站起来。起初动作很不协调,像是操纵一个陌生的提线木偶。但随着她和子期意识的默契增加,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他们的手——现在分不清是谁在主导——伸向悬浮的星核。当指尖触碰到那温暖的蓝色光芒时,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入他们体内。

姮娥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更深的层面。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星光和记忆。她看到星灵族的起源,看到最初的姮娥和子期——那时他们是星殿的守护者,彼此相爱却因职责而不敢表白。她看到黑暗星主如何利用这份隐忍的感情制造裂痕,导致星核碎裂。

最令人心痛的是,她看到黑暗星主施加的诅咒——"你们将永远相遇,永远相爱,却永远不得相守。直到星辰陨落,宇宙终结。"

"原来如此..."子期的意识充满震惊,"我们的轮回不是意外,而是诅咒。"

姮娥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数千年的轮回,无数次的生离死别,竟然都源于一个恶毒的诅咒。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现在星核重组了,诅咒会以什么形式继续?

星核似乎感应到她的疑问。新的画面出现:黑暗星主正在前来的路上,他手中握着一把能撕裂灵魂的黑曜石匕首。如果他成功用匕首刺入重组后的星核,就能吸收所有星灵之力,成为至高存在。

"我们必须阻止他..."子期在意识中说,但姮娥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再次失去她的恐惧。

姮娥想要安慰他,却突然被一股外力拉回现实。他们的共享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星核的光芒变得急促,像是在警告危险临近。

通过增强的感知能力,姮娥-子期的融合体"看"到黑暗舰队已经突破了星陨谷的外围防御。最多还有十分钟,黑暗星主就会到达星桥。

"我们得做决定..."姮娥在意识中说,"是尝试分离,还是以融合状态战斗?"

子期沉默了一瞬,然后坚定地回答:"分离。诅咒必须被打破。如果黑暗星主看到我们仍然被诅咒束缚,他会利用这点。"

"但风险..."

"让我来承担。"子期的意识异常坚决,"你主导,我沉睡。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再想办法唤醒我。"

姮娥想要反对,却感受到子期意识中的决绝。更糟的是,她明白他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发挥星核的全部力量。

星核似乎赞同这个决定。它射出一道纤细的光线,指向姮娥-子期融合体的胸口。姮娥明白,这是分离的程序。

"准备好了吗?"她在意识中轻声问。

子期的意识向她传来温暖的情感流动,像是无形的拥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终会重逢。星海为证。"

姮娥控制他们的共享身体向星核点头。光线立刻变得强烈,刺入他们的胸口。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而来,姮娥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子期最后的思维波动:"活下去..."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姮娥睁开眼睛——这次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眼睛。她躺在地上,身边是昏迷不醒的子期。星核悬浮在上方,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

她颤抖着伸手抚摸子期的脸庞。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意识已经沉寂。更可怕的是,她感觉不到他们之间那条星光连结的存在了。

"子期..."她轻声呼唤,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提醒她危险正在逼近。姮娥擦干眼泪,强迫自己站起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保护星核,为了子期,为了所有轮回中的他们,为了星灵族的未来。

她伸手握住星核。温暖的能量流入体内,赋予她前所未有的力量。姮娥感到无数星灵的记忆和智慧在她脑海中苏醒。她不再是那个困惑的、只拥有片段记忆的姮娥,而是所有前世经验的集合体。

星桥尽头,黑暗的阴影开始聚集。姮娥深吸一口气,举起星核。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保护屏障。

"这一次,"她低声说,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对沉睡中的子期承诺,"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星核似乎回应了她的决心,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姮娥站在光中,等待命运最终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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