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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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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睬》连载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逆风

空间的转换发生在一瞬之间。姮娥的感知被彻底抽离现实,四周是无垠的、流动的银白色光海。没有形体,只有流动的意识和眼前汹涌而来的片段——

不是连贯的叙述,而是破碎的、饱含强烈情绪的闪回。

她“看”到了高悬于云端、光芒万丈的巍峨宫殿,无数身着银甲、面容模糊、散发着与她同源月华气息的身影矗立其间,肃杀而神圣。她也“看”到了远比这座朔月之谷更为广阔深邃的幽谷,其核心处,一个由纯粹星光凝结而成的概念性实体在缓缓旋转,静谧而智慧。两个文明,或者说,两个承载着不同力量源头的古老存在,隔着遥远的虚空,遥遥守望。

然后,那道“裂痕”出现了。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某种概念上的、法则上的撕裂。它带来了无法理解的窥探与贪婪。她感受到,那是一种截然不同、带着灼热毁灭气息的“太阳”之力,但远非黑石板上那种凝练厚重的感觉,而是狂乱、污浊、充满侵略性。

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画面破碎且惨烈。辉煌的月光宫殿被污浊的日炎烧穿、玷污、崩塌,无数银甲身影在嘶吼与光华中碎裂消散,化为消散的流光。那片深邃星谷也被狂暴的力量搅动,星辰脉络被强行牵引扭曲,用以增幅、抵挡,却又在那污浊之力的侵蚀下寸寸断裂,智慧的光芒黯淡下去,发出无声的悲鸣。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惨败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悲愤。月华与星辉的文明仓促联合,却节节败退。他们的敌人似乎不仅能驾驭那种污浊的日炎,更能以一种可怕的方式直接汲取、吞噬他们的本源力量。

最后的关键一役,似乎就发生在这片朔月之谷的“前身”。比她此刻所见更巨大的断裂石柱尚屹立完整,其上符文流转,连接着天空真正的日月星辰。无数身影环绕巨柱,月华、星光、甚至还有一丝丝纯净的日辉——那是另一股迥异于污浊力量、代表着“秩序之日”的微弱援手——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屏障,试图封堵那不断蔓延的概念“裂痕”。

但失败了。

她“听”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崩裂声,那是法则断裂的哀鸣。核心的巨柱被某种来自内部反噬与外界的联合冲击拦腰击断!无数符文瞬间熄灭,汇聚的力量失控、爆炸性地向四周辐射。月华、星光、日辉的能量洪流横扫一切,将战场中心彻底夷平、重塑。巨柱崩断的瞬间,似乎有三道最核心、最本源的能量印记被剥离出来,伴随着无数牺牲者的意念碎片,与失控的力量洪流一起,被封印进了这断柱残余的基石与周围的时空褶皱之中,形成了如今这片奇异的朔月之谷。

而她触碰的那枚晶石,正是那三道核心印记中,属于“月”的部分。它不仅蕴含着月华力量的最高阶法则,更承载着那场惨败中,所有月华文明逝者的悲痛、不甘、以及对未来的微弱祈愿。

难怪她的力量会如此呼应!她继承的,是那些逝者未竟的传承。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清晰、却并非来自遥远过去、而是带着些许“实时”反馈的意念,伴随着巨大的压迫感,猛地撞入她的意识——

“……又……一个……后继者?”这意念古老、疲惫、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冷怀疑。

“纯净的月华……但,太弱了……”

“你……是来……延续……还是来……终结?”

姮娥的灵魂仿佛被冻结。她努力凝聚意识,试图发出回应,询问,但对方似乎并不期待对话,那意念如同沉重的磨盘,碾过她的感知,粗暴地读取着她灵魂深处的某些印记——她与幽月之源的共鸣,她体内力量的流动轨迹,甚至……她与子期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联系。

“哦?‘星’的契约者也在附近……还有……一丝奇异的扰动,不属于日、月、星任何一方,却又似乎能与这世界产生‘共振’……”那古老意念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那股冰冷的怀疑感更重了。“复杂的纠缠……可疑的组合……”

“证明你自己。证明你……值得承载这份遗志,而非带来……新的腐化。”

未等姮娥反应过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从晶石深处传来!不再是展示记忆,而是要将她的意识、她的灵魂本源,彻底拖入晶石内部某个深不见底的“试炼场”!

现实层面,子期骇然看到,包裹姮娥的月华光茧骤然收缩、扭曲,姮娥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挣扎之色。而那枚半透明晶石,此刻已变得如同实质的液态月光,内部星云般的光点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向内塌缩的漩涡,仿佛要将姮娥的存在本身吸纳进去!

同时,那一直保持安静的黑色石板和白色玉简,其上的光晕也陡然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受到了月华晶石剧烈变化的扰动,能量阵列的金银色光丝开始剧烈震颤、扭曲,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子期的心脏骤然收紧。不能再等了!碑文未曾记载的异变,意味着原有的试炼逻辑可能已经失效,或者……这就是试炼的一部分——一个失控的、危险的部分!

他目光急速扫过三样悬浮之物。姮娥对应月之晶石,那自己……或许并非对应其一,而是要同时应对另外两者,稳定这个因月华失控而濒临崩溃的古老阵列!

毫不犹豫,子期深吸一口气,体内来自湖底光痕的“星”之感悟,以及那份与他自身绑定的、无法理解但可以共鸣的“扰动”之力(那或许是他唯一不同于此界规则的特质),同时催动。他双手齐出,左手虚按向那块炽热之意升腾的黑色石板,右手则指向那枚深邃内敛的纯白玉简。

指尖触及光晕的瞬间——

截然不同的两种洪流,如山崩海啸,冲入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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