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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的火焰在地宫祭坛上扭曲升腾，将姮娥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墨岩甩出的透骨钉擦过她的耳际，钉入身后石壁时发出毒蛇般的嘶鸣。子期翻身时扬起的衣袂掠过她眼前，后颈那个火焰纹身在火光中灼灼发亮——与她在典籍末页看到的印记分毫不差。
"小心！"子期的喊声与记忆中的金甲武士跪拜画面重叠。姮娥眨了眨眼，那些幻象如水中倒影般消散，只剩下祭坛中央越来越亮的火柱。
火焰突然爆开，火星如金粉般悬浮在空中。一个华服女子的虚影从火中浮现，半透明的裙裾飘荡着三百年前的流云纹样。姮娥的喉咙发紧——那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正是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模样。
"姮娥，看仔细——"透明的手指穿透时空，直指墨岩眉心。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山谷传来，带着青铜编钟的余韵，"他甲胄第三片护心镜下藏着什么。"
墨岩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独眼中血丝暴突。他扑向火柱时，子期掷出的匕首在空中划出银弧。"铛"的一声脆响，青铜护心镜裂开缝隙，一块碎片应声落地，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半块青玉玦嵌在胸腔里，纹理与她腰间玉佩的断裂处严丝合缝。
姮娥的指尖触到凤凰匕首的刀鞘，金漆碎片簌簌落在她靴尖。三百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清晰如昨：母亲倒在血泊中，持剑的金甲武士转身时，护心镜缝隙里闪过一模一样的玉光。雨水冲刷着剑柄上嵌着的王家玉玦，与母亲给她的玉佩本是一对。
"原来是你。"姮娥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匕首出鞘时，刀身上的凤凰纹路次第亮起，仿佛浴火重生。
墨岩的独眼突然涌出血泪，金甲缝隙里渗出黑烟："轮回需要王族血脉断绝，这是法则！"他暴起时，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本应锈蚀的金属关节竟渗出新鲜血液，"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要把你送走？因为她知道必须有人活到最后一次轮回！"
姮娥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匕首。凤凰金刃坠入祭坛火焰的刹那，整个地宫如巨兽苏醒般震颤起来。她弯腰拾起子期掉落的软剑，剑尖挑起地上那片青铜护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正是当年圣殿祭司用来记录轮回次数的密文。
"不是血脉断绝。"姮娥将剑锋刺入自己左臂时，鲜血顺着玉佩的蟠螭纹路流淌，每填满一道凹槽就迸出一点金光，"是要终结背叛者的轮回。"
当染血的玉佩按在墨岩胸口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他的金甲如枯叶般崩裂，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体——每个伤口都在诡异地蠕动，剑伤、灼伤、贯穿伤，层层叠叠如同三百年来所有轮回中的致命伤同时浮现。金色光点从这些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燃烧的锁链形状。
火柱中的华服女子虚影突然清晰起来，她向姮娥伸出手腕，那里戴着一只与祭坛壁画上完全相同的青铜镯。"母亲当年改写的不是典籍..."姮娥看着墨岩在锁链中化为灰烬，某种明悟如月光般照亮心底，"她改写了轮回法则的载体。"
子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颈的火焰纹身突然发烫，顺着脊背蔓延成完整的古老图腾。姮娥转身时，发丝扬起露出后颈——一模一样的纹路正在她皮肤上浮现，两个图腾在火光中彼此呼应。
"这次轮回后，圣火会记得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姮娥纵身跃入火柱前，看见子期扑来的身影与三百年前某个重叠的画面完美吻合。火焰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听清那始终萦绕在梦中的耳语是什么——
"玉玦为契，血脉为引，背叛者永堕轮回，直至圣火重燃。"
冲天火柱中，两枚断裂三百年的玉佩在火焰深处重新拼合。地宫穹顶的星图上，象征轮回的蛇形星座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