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强光消散后，姮娥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澜扭曲的脸。她眨动刺痛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透明——黑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甚至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第579次。"子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578次轮回里从未有过的颤抖，"你左手无名指上的烫伤，是在第243次轮回时留下的。"
姮娥猛地转身，蓝色血液从鼻腔涌出。子期单膝跪在爆裂的照明面板旁，永夜制服的领口被她的血染成靛青色。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里流转着星云般的纹路。
"你想起来了？"她声音嘶哑，透明化正沿着右肩向心脏蔓延。
"只记得碎片。"子期按住太阳穴，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个白色房间，你被钉在引力阱中央，我不得不……"
警报声突然中断，走廊陷入诡异的寂静。紫色雾气在十米外重新凝聚，这次形成了数十个小型漩涡。姮娥知道，澜在分裂攻击单元——这是第422次轮回时出现过的战术。
"反应堆！"她扑向掉落的黑刃，透明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刀柄，"子期，必须关闭次级冷却阀！"
子期捡起脉冲枪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的金色右眼闪过一丝紫光，枪口缓缓转向自己的太阳穴。姮娥的心脏几乎停跳——这是第300次轮回的噩梦重演。
"澜在入侵你的神经链路！"她扑过去用尚存实体的左手抓住枪管，蓝色血液顺着金属纹路滴落，"看着我！还记得我们在参宿四的观测站吗？你偷了军团的量子酒..."
枪管开始发烫。子期的瞳孔剧烈收缩，右眼在金色与紫色间疯狂切换。姮娥突然将额头贴上他的眉心——这是星核守护者之间最危险的记忆共享方式。她的透明化瞬间加速，胸口以下已经变成玻璃般的虚影。
无数画面在两人接触点炸开。姮娥看见第1次轮回时纯白的子期向她伸出手；第77次轮回中子期将黑刃刺入她胸膛时落下的泪；第399次轮回他们在火星尘暴中交换的半个吻...这些记忆如超新星爆发般冲进子期被入侵的神经链路。
"啊——！"子期惨叫一声，金色彻底覆盖了右眼。脉冲枪在他手中熔化成银色的液态金属，滴落在地面发出腐蚀的嘶响。
紫色漩涡突然同时静止。下一秒，所有雾气凝聚成一根尖刺，朝着子期后心射来。姮娥用最后实体化的左手抓起黑刃，却看见刃身上浮现出陌生的铭文——前578次轮回里从未出现过的古老文字。
【烬露之时 方见晨曦】
尖刺在距离子期脊椎三厘米处骤然蒸发。整个星环的重力场开始波动，姮娥彻底透明的身体漂浮起来。她看见子期震惊地望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左手——那里正浮现出与黑刃上完全相同的铭文。
"原来是这样..."姮娥在完全透明前露出578次轮回里第一个真心的微笑，"要触发第580次轮回的不是你的死亡，而是我的。"
她的嘴唇无声地做出三个字的口型。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姮娥看见子期扑过来想抓住她已不存在的身体，而澜的哀伤能量突然全部转向，如朝圣般涌入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白色光门。
刺骨的黑暗中，姮娥再次听见第1次轮回时子期的问题："你见过恒星熄灭时的烬露吗？"
这次她终于能回答："见过，就在你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