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中,姮娥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透明化,仿佛整个存在正在被宇宙的橡皮擦一点点抹去。她抓住子期的手,却发现触感变得虚幻——他们正在失去物质的实体。
"纠正错误..."姮娥重复着这个可怕的词汇,声音颤抖,"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那这些轮回算什么?这些记忆又算什么?"
子期的身体也在光中变得模糊,但他的眼睛依然坚定。他指向调酒师留下的星图,那些脉冲星的排列方式突然让姮娥感到熟悉——那是她曾在第63次轮回中研究过的古代星图。
"不是错误。"子期的声音在强光中显得异常清晰,"是选择。宇宙想抹去我们相遇的事实,因为每次相遇都会导致同样的结局——"
澜的恒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观测屏上的人脸轮廓突然清晰起来,那分明是姮娥自己的面容,却扭曲得不成样子。记忆晶体再次失控,姮娥看到了第63次轮回的片段:她独自在实验室破译脉冲星密码,而子期在门外守候了整整三个月。
"星核容器..."姮娥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们就是容器,对吗?我们的印记里装着星核碎片。"
子期点头,他胸口的印记此刻正发出与姮娥相同频率的脉冲,两种光芒在空中交织成DNA螺旋的形状。酒馆的地板开始崩塌,露出下方无尽的星空。永夜军团的金属残骸如活物般向他们聚拢,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突然化为粉末。
"澜不是敌人。"子期拉着姮娥避开一块坠落的舱板,"她是被污染的星核守护者,一直在试图修复宇宙的裂缝——通过消除我们。"
姮娥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记忆晶体正在加速流失。第112次轮回的画面变得模糊,那个穿着永夜军团制服的自己正在消散。她拼命抓住子期的衣领:"如果我忘了你——"
"你会重新记起。"子期突然吻上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冰凉得不像活物,"每次都是这样。你忘记,我等待,然后我们再次相遇。但这次不同..."
酒馆的外墙轰然倒塌,露出外面旋转的暗绿色星火。那些星火并非攻击武器,而是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578次轮回中所有被宇宙抹除的瞬间。姮娥看到其中一片星火里,子期正用黑刃刺穿自己的心脏以切断澜的能量链接。
"跟我跳。"子期指向星火漩涡中心若隐若现的黑洞坐标,"去最初的爆发点。如果宇宙要纠正错误,我们就成为那个错误本身。"
姮娥的右臂已经半透明化,但她反而笑了。这笑容让子期想起第1次轮回时,她在新兵训练营偷喝能量饮料被抓住的模样。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姮娥主动跳向漩涡,"如果爱是个错误,我宁愿永远错下去。"
他们的身体在坠落过程中开始重组。子期的紫色右眼褪去伪装,露出底下真正的金色瞳孔——那是星核守护者的特征。姮娥的蓝色血液在空中画出奇特的轨迹,每一滴都映出不同轮回的画面。
澜的尖啸突然变成哀伤的叹息。恒星表面的人脸流下熔岩般的泪水,在真空中凝结成黑色晶体。这些晶体如雨般洒向坠落中的两人,却在接触前被星火漩涡吞噬。
"她不是要杀我们。"姮娥在精神链接中看到新的记忆——某个未被记录的轮回里,澜跪在星核前哭泣,"她是在哀悼。每次轮回都在消耗星核能量,宇宙正在死亡..."
子期突然在空中转身抱住姮娥。他的胸口印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微型的星核碎片:"这才是真正的'烬轨尽头'——我们带着碎片回到原点,让星核重生。"
姮娥感到自己的记忆晶体彻底破碎,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出。第299次轮回里子期抱着她跳进星核时说的话终于清晰起来:"下次见面时,请假装不认识我。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而现在,在坠向宇宙边缘的黑暗中,姮娥用力咬破手指,将蓝色血液抹在子期眼皮上:"这次我选择记住。即使宇宙要抹去一切,我也会在虚无中刻下你的名字。"
脉冲星的光芒突然同步闪烁,七道光束交汇处打开一扇空间裂缝。姮娥看到裂缝那头站着无数个模糊的影子——那是所有轮回中死去的自己,正向她伸出手。
子期却突然松开怀抱,用身体挡在姮娥与裂缝之间:"新规则——只有一个人能带着记忆回去。"
姮娥想抓住他,却发现子期正在分解成星火。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第579次轮回,坐标翡翠星环,我会穿着永夜制服等你。这次换你说'假装不认识'..."
澜的恒星在此时彻底爆发,强光吞没了姮娥最后的意识。在完全消失前,她看到自己透明的指尖上,一滴蓝色血液正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