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灰烬在断壁残垣间呜咽,姮娥的鹿皮靴踏过刻着凤凰纹的黑曜石台阶时,玉佩突然变得滚烫。她按住胸前那枚母亲留下的信物,指缝间渗出血一般的红光。
"这就是预言中的祭坛..."子期抽出腰间软剑,剑刃映出他后颈上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身,"但典籍记载的圣火明明应该——"
话音未落,剑气破空而来。墨岩的斗篷碎片如黑蝶纷飞,露出锈迹斑斑的金甲上七道贯穿伤。"愚蠢!"他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们守焰人篡改典籍时,没想过轮回印记会反噬吗?"
姮娥突然踉跄后退。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岁那年被推入密道前,她分明看见这副金甲站在母亲身后。而现在,甲胄锈蚀处渗出的不是铁锈,是干涸的血渍。
"叮"的一声,子期的软剑挡住墨岩的青铜重剑,火星溅在祭坛中央苍白的火焰上。那火苗诡异地扭动着,将子期肩头溅落的鲜血瞬间吞噬。火焰转为淡红的刹那,姮娥的玉佩突然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用血绘制的符文。
"血祭要成了!"墨岩狂笑着甩出三枚透骨钉,子期翻身躲避时,姮娥看清他后颈纹身与典籍末页的印记完全吻合。那些幻象中跪拜的金甲武士,每个人后颈都有这样的火焰标记。
祭坛火柱中突然浮现华服女子的虚影。透明的手指穿透三百年时光,直指墨岩眉心:"姮娥,看仔细——他甲胄第三片护心镜下藏着什么。"
墨岩发出非人的嘶吼扑向火柱。子期掷出的匕首撞在他护心镜上,一块青铜碎片应声而落,露出下面新鲜的血肉——那里嵌着半块与姮娥玉佩纹理完全吻合的玉玦。
"原来如此..."姮娥握紧凤凰匕首,刀鞘上的金漆簌簌剥落。记忆碎片终于拼合成完整的画面:三百年前圣殿政变那夜,正是穿着这副金甲的墨岩,用嵌着王家玉玦的剑刺穿了母亲的胸膛。
墨岩的独眼突然流下血泪:"轮回需要王族血脉断绝,这是法则!"他暴起抢夺凤凰匕首时,姮娥突然松手。匕首坠入祭坛火焰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血脉断绝..."姮娥拾起子期掉落的软剑,剑尖挑起地上那片青铜护甲,"是要终结背叛者的轮回。"她将剑锋刺入自己左臂,鲜血滴在玉佩上,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墨岩的金甲开始崩解,锈蚀的金属片下露出无数蠕动的新鲜伤口——那是三百年来每次轮回时重复受的致命伤。当姮娥将染血的玉佩按在他胸口时,那些伤口同时喷出金色光点。
"母亲当年改写的不是典籍..."姮娥看着冲天而起的火柱吞没墨岩,转身对子期露出诀别的微笑,"是轮回法则本身。"她纵身跃入火中时,后颈浮现出与子期一模一样的火焰纹身。
在火焰彻底吞没视野前,姮娥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子期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母亲温柔的耳语:"这次轮回后,圣火会记得所有牺牲者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