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南转身欲回宝马车去,一个披头散发丢掉魂魄的疯子石柱一样站在他面前,臭不可闻,嬉皮笑脸比划着要“香烟”。
张归南摸出一张人民币递给他,他不要,转身在地面上捡烟头。
张归南看着他弯曲的身影,喃喃低语:“这样活着,不辛苦吗?”
疯子不理睬张归南,张归南纳闷:“今天晚上,谁是真疯子?”
张归南没有上车,而是坐到大理石凳上,仰望星空,看着发亮的北斗星,对银河两岸的牛郎星、织女星恭贺说:“再过一月,你们就可以相会。真羡慕你们。”
一颗流星,从西往南飞泻,瞬息即逝。
十五分钟后,张归南步下七仙亭石阶,蹲在水边,双手捧起江水洗脸,江水凉爽,精神抖擞。有几条长长的小鱼在他面前跳跃,不知道要传达什么信息。
一枝榕叶垂下来,张归南采下一叶,卷成喇叭状,把小的端口捏瘪,含在唇口上吹,吹出了动人的歌声:
秦砖汉瓦,有我说不清的爱;
晨钟暮鼓,有我断不了的情。
树高千丈哟,叶落归根;
浪迹天涯哟,魂归故里。
刚才那个疯子听了,哇哇大叫,巫师跳大神似地,张牙舞爪,咒骂张归南:“神经病!”又嬉皮笑脸:“我不是疯子,我是诗人!开车要直行,不能拐弯,生活也一样,拐弯就掉下悬崖,悬崖下面就是凤凰水库。”
张归南摇摇头,继续东行,仿佛他清楚自己的精神境遇跟这个疯子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
过了一段时间,张归南的父亲收到一叠信件,打开一看,是粤B·S3141宝马车的十三个超速违规罚款通知单,其中一半以上超速100%。张洪涛看傻了眼,后脊椎骨阵阵发冷,他对阿姨说:“这速度,是开往地狱啊!”
“好在阎王不收他。也证明他对晓青多么痴情。你还记得吗?晓青临终对归南说,来生还做他爱人。”阿姨回答,哽咽,“老天真无眼。”
此乃后话,虚惊一场,不提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