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暴热,张归南耳边“嘶嘶”作响,似有导火索点燃,南风吹来,热浪扑面,皮肤煎煮地难受,电熨斗在皮肤辗过似的。空气似乎就要燃烧起来了,这里虽然是闽粤交界,崇山峻岭,也是阳光异常充足,且不吝啬。
各种树木上,密密麻麻的蝉子,倒是快乐地歌唱,你追我赶,仿佛在告诉人类:心静自然凉。
这鬼天气,溪里的鱼差点被烫熟了。张归南又欲往哪里去?似乎是,一个箭头直指人事部。
张归南踏进人事部办公室,三位工作人员连忙起身相迎,热情打招呼:“厂长好。”然后找借口外出。张归南没有留住他们,看来他要找的人是主任。
主任张永真接待厂长,要泡茶,被张归南阻止:“刚才在保卫部喝过,胃肠都在闹革命了,叽哩咕噜响。”
张永真便去安吉尔饮水机下柜拿出半盒杏仁饼,笑说:“厂长,先填充一下,工夫茶虽然名扬天下,也是双刃剑,勿伤了胃。”
张归南也就不客气,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夹起来一块就吃,俗话说,肚饿百物香。
张永真主动问:“厂长,大热天,光临人事部,有事吗?有事打个电话,我上去。”
张归南不予正面回答,似乎是吃上瘾,又一次手指尖尖再挟起一块杏仁饼咬一口,赞叹说:“澳门正宗徐记杏仁饼,在岭南出现,实属难得。“
“是啊!如今‘假’字满天飞,假话,假文凭,假凤凰茶,五花八门。提倡说真话做真事者,反被认为精神错乱。”张永真借题发挥,国字红脸上浓眉大眼里充满忧伤,“不过,这杏仁饼是我侄子到澳门观光时买回来的。”
张归南有的放矢地提议:“正是如此,所言非虚。然而,言归正传,今后我们工厂招工,人事部门要倾向于素质方面的考察,要求工人必须懂得什么是自尊、自爱和自觉。岭南陶瓷厂,不能盲目姓贾了。我近日来仔细观察,有的工人连自尊也出卖了,还谈什么责任、道德和理想?我们要力争不是一条活在凰溪里的鱼,力争改变这种恶劣环境,给子孙留下一点点有用的东西吧。污染环境,要不得!这样做会很困难,可我们必须这样做,否则,千人万面,工厂不可能健康发展。为了大家明天好,不怕今天人误会。今后,娄阿鼠之流不能招进来;今天,娄阿鼠之流必须清理出去。一粒甴曱屎坏了一锅粥的坏习惯,不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事部必须把好关,要从源头抓起,惩前毖后,防胜于治。人事部最难得的东西就只两个字:权威。当然,正人先正己,切不可有嘴说他人,无嘴说自己。声名狼籍,如何做好人事工作?果真如此,我也只能拿人事部开刀了。两块杏仁饼,左右不了我的正确决定。”张归南长篇宏论,说着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不知道张永真心中有鬼还是心有余力不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本来认为,今后能生存就不错,赌定岭南陶瓷厂再也不会招工了,可以跷二郎腿了。
张归南看一看手机时间,招呼,“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张永真忐忑不安,思绪混乱,竟然忘了应答。张归南早已站起来,而且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