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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还未露出鱼肚白，张归南来到十七曲的时候，一阵阵恶臭铺天盖地砸来，令他反胃，干呕不止。放慢车速，眼光望出右车窗，路灯下，有人倒车朝水库上游岸边倒生活垃圾，已经堆成山了，还有几堆白晃晃的瓷片。
张归南把车停下，从后排座拿过来录像机，迅速录下这个场面，结果被对方发现，引来司机一顿咒骂：“什么人，活腻了，吃豹子胆，不看谁的地盘？”
另一个帮工劝说：“开宝马的，来路不明，非富即贵，否则就是受雇的黑社会，不要惹他，以免惹火烧身。”转而对张归南大声说，“拖欠工资，我们只能倒在这里，要臭大家一起臭，不要老让小人物吃亏，小人物也是有脾气的。”
张归南没有生气，反而心中乐开了花，按上车窗玻璃，向前缓缓开走，剩下两个环卫工人在疑神疑鬼……
高瘦个子：“狗官，起这么早？”
矮胖子：“不一定是狗官，或者是奸商，黑心老板之类，去水库那边‘偷税漏税’的，听说最近来一批高原的。”
高瘦个子：“不对不对，那些人的德性，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矮胖子：“难说，自从有了‘六合彩’，如今谁不疯，表面好端端，实际比鬼过桥的疯女还疯。”
高瘦个子：“其实疯女不疯，是世人疯。”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相当投机，像两个环保教授在讨论社会道德教育方面的论文。
矮胖子：“不发工资，凭什么要我们拉那么远去倒垃圾，加油钱都没有了，我们就在这里倒，让书记、市长也来闻一闻我们张公岭的臭滋味，体验一下人世沧桑的苦难。什么风景如画、空气清新，都是假过水。上电视台曝光更好，让这班龟孙子死无葬身之地，统统下台，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