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妙龄少女睁着两个大眼睛,前来借手机,张归南左右为难。医生小心谨慎地把她们支走,转身对张归南说:“不要把手机借给她们,她们说得没完没了。家里父母一般不听她们的电话,康复没康复,医生说了才算数。”
张归南点点头,紧跟着医生,一边走一边客气地问:“医生,小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张先生,小娟今天就可以出院。她才来三四个月,想不到恢复这么快、这么好。底子不错!”医生表扬说,没有笑脸,“回去以后,三年以内,要按时服药,减少刺激,就可以了。我已经替小娟开好出院手续,你去结账,进门左侧就是财务窗口。这位姑娘,先跟我去小娟的房间收拾行李。”
张归南激动万分,小婵万分激动。张归南建议:“医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小娟一面后才去结账。”
“可以理解。”医生善解人意,“不过,你的形象通过我们讲解,已经深深烙进她的脑海之中,一辈子也洗不掉了。”
张归南对这句话不感兴趣,认为太夸张,且有些浮夸。
一下子,他们就来到了小娟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张归南意外地有些心理紧张,心跳加快。这是一间八平方米的套间,卫生间就在进门的左侧。医生走在前面,平静地招呼:“张小娟,你的厂长和你的姐姐来接你出院啦。你回去以后要坚持服药,争取早日走上工作岗位。祝你前程似锦,一生美丽,永别这里。”
小娟正在折叠衣服,听到医生说话,抬头一看,发现小婵和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心中狂喜,心里猜想:一定是他!
小娟双颊微红,心跳突突。她今天穿着红色丝绸圆领开胸短袖柔软上衣,浅青色长裤,就像一个刚要嫁出门的姑娘,含苞而放,光彩夺目。
小婵大声欢呼:“小娟!”
小娟大声呼应:“小婵!”
叫声过后,两个人走近对方,伸出手紧紧拥抱,恍如隔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小娟迫不及待问:“小婵,窑还烧吗?”
小婵没有马上回答,帮小娟擦去泪水,再自己擦去泪水,然后才郑重其事、赏心悦目向小娟介绍说:“窑当然在烧。小娟,这就是……我们的新厂长。”
张归南连忙伸右手和小娟握手,“小娟,你好!我是张归南。”
小娟的手指长长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皮肉软绵绵,像是棉花做的,能感觉到里面的骨骼。她的手比小婵的手更加柔软光滑,他感觉很奇怪。他心里坚定地说:余生再也不能让她受苦受难。
“厂长好!”小娟甜甜地叫了一声。
“好,谢谢你!你也好。”张归南恍过神来,突然感到词汇缺乏,言语枯竭,眼前的小娟,又白又丰满,跟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孙医生,我真的可以出院了吗?”小娟认真客气地问。
“完全可以。”孙医生回答。
小娟高兴得又蹦又跳,因为没戴文胸,她的胸脯就像藏了两只兔子,健康、活泼地奔跑。
“小婵,坐;厂长,你也坐!”小娟快活得像一只小黄鹂,就把冬天当春天。
张归南微笑地说:“小婵小娟,你们好好谈,我去结账。”
张归南出门后,特地打电话回厂,吩咐张永勤如此这般,布置一番,务必隆重、真诚和热忱。
孙医生把张归南拉到金凤树下,告诉他:“以后的小娟只能生活在呵护中,她的脑力,也许相当长时间,将停留在十八岁。”
张归南频频点头……
几个病友在门外张望,异常羡慕,可她们不可能跟小娟一起走,她们还要继续接受治疗,才能走出窘境,走向健康。
小娟和小婵相互对看,生离死别,劫后重逢,百感交集。满腔的话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傻笑着注视对方。
